“咚——!”
第五声心跳横扫而过。
低频次声波瞬间震碎了空气中细小的血雨滴,在乌莫尼克U5000基地车外围震出一圈真空断层。
车内,不锈钢洗手池里的积水骤然跳跃。
韩战僵立在狭窄的过道中央。
由于失去了影子,他整个人在冷白色LEd灯光的垂直照射下显得极其单薄。
“滚……出去……”
韩战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嘶吼,右手死死攥住陌刀柄端。
他猛地转头。
防爆玻璃的倒影里,韩战的面部皮肤正在发生剧烈的形变。
颧骨处,皮肤下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蠕动,顶起一个又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硬块。
一张只有轮廓、没有五官的阴影面孔,正试图从他的血肉深处挤出来。
“咚。”
心跳声再次降临。
这种低频脉冲信号直接绕过了耳膜,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刺穿了脑干。
陌刀脱落,“哐当”一声砸在防滑地毯上,弹跳数下。
韩战双手死死扣住自己的头颅。
指甲深深嵌入头皮,鲜血顺着指缝蜿蜒流下,还没落地,便被他脚下那一滩墨汁般的粘液吸收。
“韩战!”
守在舱门边的流云长剑出鞘一半。指尖抵住剑柄,剑尖下压,锁死韩战的动作。
韩战脚底原本空荡荡的地面,此刻竟缓缓洇出一滩粘稠液体。
那是神子通过次声波共振,强行在他体内催生的“伪影”。
“杀了我……杀了我……”
韩战猛地撞向舱门把手。
额头重重砸在加固的合金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合金表面竟被他撞出一个微小的凹坑。
他的眼底不再有清明。大片蔓延的漆黑墨色正如潮水般吞噬他仅存的瞳孔。
“滴——”
驾驶舱的隔断门向两侧滑开。
姜宁单手拎着一只银色的手提箱,大步跨入后舱。
她的左眼深处,湛蓝的数据流尚未熄灭,映射在舱壁上。
“流云,按住他。别让他咬舌头。”
姜宁没有停步,军靴踏在防滑地毯上,步点极稳。
流云一步跨出,长剑未出鞘,直接以剑鞘横在韩战胸前。
韩战剧烈挣扎,脖颈处的青筋根根断裂般崩起。
“嘶——吼!”
非人的咆哮声中,韩战的嘴部裂开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墨色的粘液顺着嘴角滴落在他的战靴上。
姜宁单手劈开手提箱,从里面拽出一副黑色【超重低音加强版】耳罩。
姜宁按住耳罩侧面的红色开关,红灯急促闪烁。
“老韩,这歌带劲,你忍着点。”
她无视韩战嘴里喷出的阴寒气息,双手抓住耳罩支架,对准韩战的头颅狠狠扣了下去。
两枚硕大的耳罩死死封住了韩战的耳廓。
与此同时,姜宁左手在平板电脑上重重一点。
音量推至100%。
“嗡——轰!!!”
沉重的架子鼓点配合着尖锐的电吉他啸叫,形成了在韩战脑中炸响。
韩战的身体剧烈颤抖。
那种试图破皮而出的阴影面孔,在如此高频的声波震动下无法维持形态,迅速缩回了皮肉深处。
韩战眼底的漆黑如潮水般退去。
他大口喘息,汗水混杂着血水湿透了鬓角,整个人顺着舱壁滑坐在地,戴着耳机,随着节奏机械性地颤抖。
“有效。”
姜宁合上平板电脑,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谢珩。
谢珩原本松散的长发被一根黑色的发带利索地束在脑后。
“他在冲击序列6。”
谢珩走到窗边,赤金色的瞳孔锁定在京城正中心那道刺破血云的红色光柱上。
“太一真人?”姜宁走到他身侧。
“是。”
谢珩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归墟墨玉扳指,玉石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微光。
“大雍秘典里记过一个传说。
传闻两百年前,大康先祖曾在世界的尽头——传说中的‘极北绝径’,看到了一座由星辰残骸筑成的‘序列之墓’。
那里有无数具漂浮在虚空中的、长达万丈的远古神灵尸骸。
大康先祖从中带回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神力传承’,就是我的【九天雷祖】法相。”
姜宁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紧锁:“你是说,这些法相不是通过修炼得来的,而是……捡来的外挂?”
“更像是‘寄生’。”
谢珩指尖微微用力,扳指发出细微的共鸣。
“当初,大康先祖为了推翻大努王朝,还与‘魔罗诡域’达成了一场灭世交易。
他以出卖这方世界的灵气为代价,换取了诡域的阴兵借道。
那一战,确实摧毁了大努那辉煌的文明,却让这方天地九成九的灵气消失殆尽。”
谢珩转过头,视线看向血色的苍穹。
“大努王朝曾是一个灵气充沛、天工造物如神迹的盛世。
但现在,灵气枯竭,此方天地的‘长生之路’已被彻底焊死。
两百年来,凡人武修即便耗尽一生,至多也只能触碰到‘大宗师级’的门槛。
再无飞升者,再无破界人。
因为,所有的灵气都变成了供养‘序列’的养料。”
姜宁冷笑一声,“所以,所谓的‘大康和大雍皇族’,其实是一群靠出卖世界资源换取特权的寄生虫?”
“没错。”
谢珩并不否认,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在禁地的记载中,序列7名为‘御灵’,法相尚属‘虚幻’。
虽然能离体作战,但终究只是能量的聚合。
但序列6名为‘显圣’,这一关,是要将虚幻的法相,强行锻造成真实的血肉之躯。”
姜宁瞳孔微缩:“虚转实?他在给所谓神灵的打印一具身体,让他们在这个世界活过来?”
是。”
谢珩重新握紧雷剑,脊背笔直如松。
“想要让能量变成血肉,他需要三样绝对的资粮。”
“其一,是千万凡人的生机。这是填充躯壳的‘肉’。”
“其二,是大雍百年的龙脉气运。这是支撑神躯的‘骨’。”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他需要借用‘神子’降临时的维度震荡做‘锤’。利用那一瞬间的时空破碎,将自己的灵魂与法相永久焊死。”
谢珩的指尖指了指远处的摘星楼。
“他在血祭整座城,为他自己锻造一副神灵的皮囊。如果让他成功,太一真人就不再是修士,而是这片土地上的‘伪神’。”
姜宁盯着平板上的声呐扫描图。
一副复杂的地貌全息图在半空中展开。红色的波纹在摘星楼下方疯狂激荡,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深渊轮廓。
“怪不得那些影兽不再攻击,而是在原地停留。”
姜宁指了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它们把收集来的生机,正通过地下的影子网络,源源不断地汇聚到摘星楼。”
姜宁扫了一眼仪表盘。
房车外层的能量护盾,颜色已由淡蓝转为危险的深红。
15.2%…… 14.8%…… 13.9%……
“能量不够了。”
姜宁眼神一狠,反手拔掉正在报警的备用电源,指尖触碰到滚烫的插头。
“老谢,这种时候,咱们不能只挨打不还手。”
“太一真人想成神?那我就送他一场。”
姜宁推开驾驶舱顶部的防爆天窗,冷风混杂着血雨灌入。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三十万金甲阴兵构筑的钢铁长城,看向山道下那些正在吞噬月光的影兽。
姜宁将那只装满了特种音频发射器的黑色金属箱挎在肩上。
“上车顶。”
“既然他想要同频共振,实现伪神转生,那我就给他加点高频重金属音乐。”
“我要在能量耗尽前,把这整座山的信号给接通。”
谢珩侧头,看着姜宁眼底那抹疯狂的湛蓝。
他伸出手,握住姜宁微凉的指尖。雷元在他掌心温顺地律动,为她驱散周遭的阴寒。
“本王,为你守旗。”
谢珩单手撑住天窗边缘,黑色的战术毛衣勾勒出他脊背上凌厉的线条。
他纵身一跃。
玄色战靴重重踏在房车顶部的复合装甲上。
雷剑入地,紫色的电弧瞬间以房车为中心,向着三十万阴兵的阵型中蔓延开来。
京城的上空,第六声心跳正在酝酿。
姜宁站在谢珩身侧。
她从空间取出一根长达三米的伸缩信号天线。拇指按下顶端。
“滋——”
天线直刺苍穹。
她开启了平板上的最高权限,将房车最后的能源全部转化为高频杂乱波。
“太一老儿,咱们蹦个迪吧。”
? ?姜宁:谁说成神一定要渡劫?我直接给你加段重金属采样,让你原地变异。
?
谢珩:王妃说的“蹦迪”,虽然听不懂,但看那太一真人的脸色,大概不是什么好事。
?
宝子们,想看怎么手撕伪神吗?点点催更,能量槽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