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程清言是不是听到了，只是不想回答？
不多时，程清言从药店出来。
林申看着他。夜风里，他的白色衬衫被吹到鼓起，就像她此刻的脑袋，鼓胀到只有一个问题在不停打转。
为什么程清言要抱她？可林申越想就越失落。
直到一股冷冽的风卷进车里，带着程清言身上独有的清香，林申才倏然清醒。
程清言坐进主驾驶位，顺手就把袋子递了出去。
“医师说这些安神的口服液没有副作用，你喝了早点休息。”程清言看着林申，目光带了层户外带来的冷冽雾气。
林申微愣，心中的那股失落消失干净，一颗心又得到了满足，开心地接过袋子的同时拉下她身上的外套：“谢谢，衣服你穿上吧，我不冷了。”
程清言看了眼，重新启动车子，并没有接，而是说：“不用，你穿着。”
他再次将车子开了出去，林申拿着衣服的手抬在空中，又不好打扰他，只好收了回来，和药袋子一起卷到了一起，发出“咔咔咔”挤压塑料的声音。
像她现在的心情，像放鞭炮一样，一阵噼里啪啦。
“你刚要跟我说什么？”
车子慢慢前进，车内一片寂静，程清言突然打破了沉寂。
林申“嗯？”了声，看向了程清言。
所以他是真没听到？不是故意不回答的！林申心里的鞭炮变成了一场绚烂烟花。
林申的声调过分轻快，程清言也觉得奇怪，抽空看了她一眼，就见她笑容灿烂。他觉得更加奇怪了，他才出去一会怎么就这么开心了？
“怎么这么开心？”程清言被她影响，也笑起来。
林申手里继续揉着塑料袋，噼里啪啦，心里也喜滋滋的。她抿唇笑，偏过脑袋，抿了抿唇，十分开心地说：“我刚是问程总忽然抱我是什么意思。”
林申很直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第一次产生强烈的欲望，并不知道如何婉转表达。
程清言的笑容忽然止住。
为什么？她问他为什么？可他是为什么呢？程清言冷静下来之后，发现连他自己都说不明白。
他很担心林申，非常担心。
林申身上有他欣赏的各种特质，直率，勇敢，甚至连现在的问题也问的那样直接，但这到底是上司对下属的关心关爱，还是单纯男女之间的感情，他还不清楚。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明白爱情是什么。
自他懂事时起就从没见父母恩爱，他的父母在他六岁时离婚，父母离婚后更是各玩各的。他甚至没有感受过正常的父爱母爱，哪怕父亲再婚，曾经一位后妈给了他短暂的母爱，但最终也是背叛了他。
所以爱情是什么？爱一个人又该怎么样？他不太清楚。
程清言承认对林申的感觉超过了普通同事，但那是爱情吗？他不知道，但是他是悲观主义者，他认为爱情不会长久，总有一天会因为各种原因离开对方。
所以他该如何回答？
程清言看了林申一眼，发现她依旧微笑着在等待他的回答。
林申是永远是那样的充满活力，阳光，美丽……完全是他的对立面，这样的女孩肯定在极有爱的家庭，程清言忽然想到，不禁有些羡慕起来。
林申还在等他回答，但见他半天不说话，心里的那股期待也在慢慢下降，笑容开始变得僵硬。
就在这时，程清言忽然眼睛一亮，猛地踩下刹车：“到了。”
好在到了，程清言有种即将逃离的解脱感。
林申转头看了眼，确实到了她家小区门口。可程清言还没有回答啊。她又转头，还没开口，就听到了程清言的声音。
“好好休息，明天可以不用上班。”程清言说，他语气沉着，仿佛林申刚才根本没有发问。
林申瞬间就懂了，一颗心掉进了冰窖，笑容瞬间消失，却又觉得自己表情太奇怪，又挤出一个笑，忍着颤抖的声音说：“好的，谢谢程总，我回去了。”
她才不会死皮赖脸呢。
林申动了下，发现程清言的衣服还在她手上，便递了过去，同时又给自己找补，笑了笑，说：“程总别当真，我就是随便问问的，没别的意思。”
她觉得自己再说这些很可笑，这一秒只快点逃走，然而程清言并没有接，只是看着她，如常地笑了下，淡淡地说：“不用，外面冷，你穿着好了。”
林申觉得自己身子在发抖了，她担心下一秒就暴露了她的小心思，也担心自己控制不住又说出什么话来，倏地收回衣服，道了声“好”，然后跟逃似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但那件衣服，林申根本没有穿上，而是抱在怀里，一路不停地往家里跑。
程清言看着她的身影，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冲动，赶紧下了车，却在跨出两步后又停了下来。
林申只是没有穿他的衣服，他又紧张什么呢？
程清言退回了车边，看着林申的身影，直到那抹身影完全消失在尽头，才轻呼了口气，心道应该送她上楼才是。
但也用不着了……程清言远远地看了眼，拿出手机，确定那个红点回到了原位，才收回手机重新上了车。
*
林申第二天没有休息，去了电视台，她想在警方通报前把片子剪出来。
但是坐在剪辑室，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她昨晚虽然喝了安神口服液，但依旧难以入眠，拉着杨希彻夜长谈。直到现在，杨希的话还在她脑袋里转悠。
“哎哟哟，我们申申情窦初开了啊。”
“你就是吃了没有谈恋爱的亏，哪有直接问男人啊，都是等着男人表白啊！”
“他不跟你表白，你就当他是个屁，他爱对你好就对你好，你享受着就好了，干嘛非要去确认呢！”
“有些男人就是这样的，真到那一刻就怂了，我看这个程总也没啥，居然还要女生先开口！”
杨希尽管也才谈过一次恋爱，但像个情场老手点评林申。
林申还不忘跟杨希申辩：“你之前不是这么说他的。”
杨希一点不含糊，认真道：“开什么玩笑，再帅的男人，只要欺负我们申申那就是与我为敌！”
她一句话就把林申的困惑解开了。
林申还记得杨希的忠告：“男人做的再多，只要不说喜欢你，没跟你表白都不作数。真正喜欢一个人，想要和她恋爱，肯定需要表白仪式的，只要是莫名走到一起都会莫名分开。”
“再说了，哪个男人不会给喜欢的女人一个承诺呢！”
林申听得迷迷糊糊，但想了一夜，某种程度上还是认可了杨希的说法。最后得出程清言对她只是作为上司，单纯的担心而已。
“该咋地咋地，当他是个屁！”杨希最后安慰林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