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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执迷
    “要是中午十二点前我没回来,你就带他先回京港。”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指针指向十一点零七分。

    表盘反光映在他冷峻的侧脸上。

    “车钥匙拿来。”

    他递钥匙的手停在半空,喉咙发紧。

    “密码是。”

    他赶紧掏钥匙递过去。

    “头儿,到底咋了?”

    “没事。”

    沈缙骁接过钥匙,塞进裤兜。

    丢下两个字,沈缙骁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赶命。

    一边走,一边划开手机拨通电话。

    屏幕亮起,通讯录停留在大樾那一栏。

    通话接通的提示音响起第二声时,他已经踩下油门冲出地下车库。

    “大樾,想不想拿个一等功?”

    “废话!谁不想!”

    “五分钟前,桑洲服务区边上,出了桩大事。一辆面包车撞了台黑得发亮的奔驰,接着人直接被拖走,车牌是港A。”

    “现在绑匪还没断联,那女的正偷偷打电话求救,号码是150……你快点定位!”

    车祸?

    还劫人?

    周越霖握着方向盘,听着沈缙骁在电话里的声音,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车窗外的天色阴沉。

    耳边传来沈缙骁冰冷急促的指令。

    “别管什么功劳不功劳,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后视镜中倒映出他额角暴起的青筋。

    话音一落,他一脚油门倒车,方向盘猛打,车子原地掉头。

    直奔高速通往黄山的方向。

    雨水不断砸在挡风玻璃上。

    道路两侧的路灯接连闪过,映照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条。

    他全程保持最高车速。

    偶尔瞥一眼副驾上正在导航的手机屏幕,确认路线无误。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快速记录并转接技术组,同时询问是否需要派出特勤支援。

    手机被随手丢到一旁,屏幕朝下,电量显示正在缓慢下降。

    他腾不出手去理会这些细节,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变幻莫测的路况上。

    沈缙骁走进电梯,手插进兜里,摸出手机。

    电梯内的数字一层层跳动,从十五到一楼的过程显得格外漫长。

    视频窗口虽然未关闭,但画面已经静止。

    他盯着看了两秒,没有移开视线,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试图恢复连接,却只得到系统提示:“对方已中断通话”。

    刚才通话里传来的那些人说话的口音,听着像是从黄山那边来的。

    而且,其中一个提到“老三”,姓袁……

    袁这个姓氏,在黄山并不算常见,集中分布在几个偏远村落之中。

    沈缙骁手指收紧,把手机攥得死紧,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心里有了个方向。

    首先要调取六年前白嘉柠的户籍注销记录。

    查清阴婚办理的具体流程及关联方。

    其次联系地方警署协查袁姓家庭分布图。

    筛选出符合老三身份的目标对象。

    最后通过监控和通讯数据交叉比对,确认罗衾当前所在区域。

    白司泽提过一句,白嘉柠死后,家里给她办了阴婚。

    据说仪式由族中长辈主持。

    嫁入男方祖坟,文书加盖红印,甚至还有媒人签字画押。

    嫁的是黄山一个小村子里、姓袁的一户人家。

    袁家在当地有一定影响力。

    祖辈曾担任过保长,至今仍保有族谱和祠堂。

    这样的家庭选择阴婚对象时,往往会挑选非本地、无亲属牵连的亡者。

    哪怕只是巧合,他也想去查一查。

    但只要存在一丝可能,他就必须亲自走一趟。

    手机突然“嗡”地震了一下。

    该程序绑定罗衾设备的Ip地址。

    一旦出现断连或位置突变便会提醒。

    此时状态显示。

    信号丢失,最后一次定位停留在黄山北部山区某段无名公路。

    视频通话瞬间黑屏,连接断了。

    沈缙骁眉梢微动,眉头轻轻皱起。

    运营商信号满格,网络通畅,排除技术故障可能性。

    这意味着,要么设备被毁,要么主动关闭。

    脑海中浮现罗衾最后的表情。

    他不能再等,必须立刻行动。

    电梯门刚打开,他便大步跨出,朝着停车场方向疾行。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失神良久。

    埋了六年的不甘、怀疑,顺着裂缝往外冒。

    他加快步伐穿过地下车库。

    他多希望她就是白嘉柠。

    这愿望荒谬至极,违背常理。

    可它真实存在,并且越来越强烈。

    如果她亲口否定,他会转身离开,永远不再打扰。

    但如果她沉默,如果她流露出一丝迟疑,,他都不会放弃追寻。

    直到他在那堆灰烬里,翻出了那条细细的项链。

    白嘉柠的贴身之物。

    那一刻,他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戾气忽然像一潭死水,安静得吓人。

    那是他们一起选的款式,背面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

    白嘉柠真的没了。

    六年了,他清楚自己早该放手。

    这六年刻进骨头里的执迷,早就变成一种病态的习惯。

    罗衾不是她。

    罗衾说话直白,不喜欢拐弯抹角。

    而那个人总是轻声细语,习惯隐藏情绪。

    可他还是忍不住把她当成她。

    想把憋了六年的所有情绪,全部压在那个女人身上。

    罗衾有多无辜,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从前,他对沈家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向来看不起。

    但他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下达了命令。

    “沈轩,带人马上去平金村。”

    听筒那头短暂沉默,随即传来一声干脆的应答。

    “做什么?呵……帮我清理点旧账。”

    话音落下,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黄山,平金村。

    地处偏远,交通不便,全村只有一条土路通往外界。

    村民大多靠捕鱼为生,房屋零散分布在山坡与海边之间。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风里一股咸乎乎的海腥气。

    几个孩童赤脚跑过泥地,嬉笑声在空旷的村落回荡。

    远处哗啦啦的浪声一阵接一阵。

    渔船停靠在码头,随着水流上下起伏。

    一只野狗在垃圾堆旁翻找食物。

    抬头望了一眼远处驶来的黑色商务车,迅速躲进草丛。

    罗衾头上套着黑布袋,被人从车上粗暴地拽下来。

    脚一歪就摔在地上,又被架着胳膊拖进一间破屋。

    门被哐当一声关上,外面的脚步声暂时远去。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浑浊。

    “别急!”

    她眼前一片漆黑,但听得出这声音。

    就是之前举着儿童水壶敲她车窗的那个中年女人。

    罗衾屏住呼吸,试图分辨周围还有多少人在场。

    那双手又硬又糙,明显是干惯了活计的。

    在她身上上上下下乱拍乱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