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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他一天都没忘
    抓起一瓶就咬开盖子,仰头猛灌。

    冰凉的液体冲进喉咙,带着刺痛感一路下滑。

    他闭着眼,脖子青筋绷起,咕嘟咕嘟直往下咽。

    空瓶被他随手一甩,滚到沙发底下。

    沈缙骁抬手又甩了一叠现金,直接砸在他脚边。

    王羽书低头瞅了一眼。

    是真的钞票,不是唬人的玩意儿。

    他顿时豁出去了,抄起下一瓶接着吹。

    一瓶接一瓶,眨眼七八瓶进肚。

    他脸色渐渐变了,胃里像塞满了石头,胀得难受。

    可看到地上那一堆红票子,他狠了狠心,继续灌。

    哪知喝得太急,喉咙没缓住,一口酒呛进气管,咳得脸红脖子粗,最后哇地全吐了出来,整个人瘫在地上喘粗气,差点背过气去。

    郑庭樾眉头一拧,觉得不对劲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视线在王羽书和沈缙骁之间来回移动。

    再这么喝下去,人真要出问题。

    “老骁,行了吧。”

    沈缙骁没理他。

    他还坐在沙发中间,指尖夹着烟,眼神跟刀子似的盯着王羽书,一动不动。

    王羽书已经晕乎了,脚步发飘,脚下一滑,直接踩翻酒瓶。

    哐当摔在地上,脑袋不偏不倚磕在茶几角上。

    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右手本能地捂住额头。

    血立刻冒出来,顺着额角往下流,染红了半边脸。

    鲜血滑过眉毛,滴落在肩膀上。

    可沈缙骁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种冷冰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哪怕王羽书今晚真死在这,他也照旧不会开口拦一句。

    洛宇终于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

    “够了!滚出去!”

    他是这地方的老板。

    话一出口,两个保安立刻冲进来,架起满身酒味和血污的王羽书拖了出去。

    走廊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是电梯开启的提示音。

    茶几边上还在滴血,一滴一滴。

    洛宇低头看着,没吭声。

    其实从沈缙骁把王羽书带进来那一刻起,他就明白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也没打算藏,直接把手插进裤兜,冷笑一声,盯住沈缙骁。

    “老骁,砸我场子,逼我的人喝酒,图啥?有事不能当面说?不就是个女人嘛,有什么问不出来的话,你直说!”

    沈缙骁还是那副模样,靠在沙发上抽烟。

    他右腿搭在左膝上,皮鞋尖微微晃动。

    “白嘉柠坐了四年牢,这事你早知道?”

    郑庭樾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怔住了。

    白嘉柠……进监狱了?

    怪不得这些年沈缙骁一直找不到她!

    洛宇听了,苦笑一下,低声骂了一句。

    “我就晓得王羽书这怂货守不住秘密。”

    不用猜,那家伙八成已经被吓得什么都说了。

    “我知道又能怎么样?”

    洛宇坦然承认,却带着几分讥讽。

    “你要劫狱救人?还是跟你家老爷子撕破脸?”

    “沈缙骁,六年了,还装什么深情种子?”

    “白嘉柠说到底不过是你家司机的女儿,穷人家的孩子能有几个好心肠?她偷了你妈留下的东西,判进去也是活该!”

    话音未落,沈缙骁突然抄起酒瓶狠狠砸过去。

    瓶子擦着他耳边飞过,砰地撞上墙。

    玻璃四溅,酒水横飞,一道碎碴划过他脸颊。

    洛宇抬手抹了把脸,盯着掌心的血,拳头一紧,冲上去就要动手。

    他牙关咬住,一步就跨到沈缙骁面前。

    眼看两人要打起来,郑庭樾腾地站起来。

    “别逼我报警抓你们俩!真当我不会下手?”

    话还没落地,沈缙骁的拳头已经砸在洛宇脸上。

    他一把揪住对方衣领,直接按到墙上。

    洛宇反倒笑了,笑得有点凉。

    “沈缙骁,你真要为了个早就不在人世的姑娘,跟我撕破脸?”

    沈缙骁心口猛地一缩!

    他身体僵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喉咙干涩,肺部一阵阵发紧。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抬起脸,嘴角扯出一丝冷得发瘆的笑。

    “这种瞎编的玩意儿你也说得出口?怕我不娶你妹就慌成这样?你还真是会演啊。”

    洛宇盯着他,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你出来那年,她在你们待过的湖山,一头扎进海里。”

    “沈缙骁,白嘉柠早就没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声音拔高,近乎嘶吼。

    这本该是沈缙骁翻脸动怒的地方。

    可现在,喊出声的那个却是洛宇。

    沈缙骁是怎么离开那间酒吧的,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记忆断片,只有模糊的画面在脑中闪过。

    回过神时,人已经在车里。

    座椅靠背支撑着他疲惫的身体,车窗玻璃冰凉。

    窗外的城市灯火飞快往后滑。

    光影交错,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痕迹。

    安澈握着方向盘,车子不紧不慢地行驶在空荡的马路上。

    他没说话,视线始终盯着前方。

    郑庭樾打了个电话把安澈叫来。

    而他自己,则在酒吧摁住了疯了一样灌酒的洛宇。

    他拦下服务员送来的第三杯烈酒,死死抓住洛宇的手腕。

    自从白嘉柠消失那天起,沈缙骁其实就已经神志不清了。

    他开始频繁出神,对周围的事物失去兴趣。

    郑庭樾不想看着第二个兄弟也毁进去。

    车子漫无目的地开了一个小时。

    “人跳进海里,多久能化成骨头?”

    沈缙骁开口时依旧侧着头。

    “湖山靠海,那边的水流是黑潮分支,冲劲大,方向乱,绕着圈走……”

    安澈背上忽然窜起一股寒气。

    车内的空调明明开着暖风,可他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这种平静让安澈更加不安。

    他知道沈缙骁一旦进入这种状态。

    就意味着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而且不会更改。

    他地理课从来没听懂过。

    当然不知道沈缙骁说的什么洋流黑潮。

    “安澈,掉头,去金海湾小区。”

    他立刻松开油门,打转向灯,熟练地在路口完成调头动作。

    金海湾……

    这个名字沈缙骁六年没提过,可他一天都没忘。

    每次路过这片区域,他都会不自觉放慢车速。

    他从不停下来,也不让人看出异常,但心里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白嘉柠的家。

    她在这里长大,从小女孩变成高中生,再考上大学。

    门开的时候,丁玉珍愣住了。

    她的手还停在门把手上,眼睛盯着门外的人影。

    沈缙骁站在门口。

    一身黑西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意根本不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