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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废什么话!杀了她
    “这卑贱的废物,也配当我等的饲主?”

    苏柚柚是被一道讥讽的男声骂醒的。

    少女紧闭的长睫微颤,毫无血色的唇瓣动了动,心口像是被重锤砸过,痛得她几乎窒息。

    昏迷前的画面,猛地钻进脑海——

    宗门大婚现场,她跟师姐沈青璃,同日缔结婚契。

    师姐收五大上古凶兽,稳固战力,她嫁五只防御系小兽,治疗顽疾。

    谁知道,仪式结束,苏柚柚还没来得及走出灵轿。

    却听见轿外处一阵骚动,姻缘锁突然炸了。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失去了意识。

    再就是现在,才醒,就听见哪个王八蛋敢在骂她废物?!

    苏柚柚气鼓鼓地瞪大了杏眸,又在看清眼前的画面时,脸色唰地惨白,困意和怒气,瞬间冻结在了眸底。

    她飞快地阖上眼,自我催眠:嗯嗯,她一定是还没睡醒。

    不然怎么会看见......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矗立在离她床榻不远的地方。

    与她同样穿着玄色婚服的男子,仅仅是站在那里,无形的威压,仿佛让空气都凝滞。

    几缕金色发丝,垂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旁。

    非但没有柔和感,更添几分凌厉。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那双眼睛,左眼,是极致的深黑,而右眼,却是纯粹的金色。

    望向她时,双眼里充满了俯视蝼蚁的漠然。

    她在画簿上见过,异瞳,那是上古异兽鲲鹏北冥幽才有的特征。

    他现在应该在跟师姐灵修才对,怎么可能出现在她的婚房呢?

    苏柚柚安详地躺平,心里默念了一万遍“噩梦快醒”。

    可等来的,非但不是梦醒时分,反而是一阵不讲道理的蛮横灵力。

    如无形巨手般,箍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轻飘飘地从床榻上抬起,被迫悬浮在半空中!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灵力骤然撤去——

    “哎呦!”

    她惊呼一声,被重重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婚服繁复的衣摆,此刻成了桎梏她的绳索,散乱成一团。

    手肘和膝盖传来清晰的钝痛。

    完了,这梦也太疼了!

    苏柚柚疼得眼圈发红,泪花在眼底打转,又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委屈极了,巴巴地抬眼。

    视线撞上的刹那,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怎么越来越过分了?!

    站在她眼前的,不是一道,而是三道身影!

    三道风格迥异,却同样散发着恐怖压迫感的高大身影,或坐或立,将跌坐在地的她围在中央。

    相同的是,都在俯视着弱小无助的她。

    玄色婚服,上古气息.......这分明是苏柚柚偷看画簿时见过的,师姐沈青璃的那五位凶兽夫婿里的其中三位!

    “那黑蟒跟白龙倒是精明,连来看一眼这废物的兴致都没有。”

    异瞳男人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身旁,还立着一道火红的身影。

    墨发赤瞳、眉间烈焰魔纹跳跃,周身腾起灼热的火焰气流,几乎要烧着空气。

    同样是画簿上的男人,凤凰南宫烬。

    苏柚柚小小的身子,在三道强大的气息下抑制不住地发抖。

    心口的疼痛,由于极致的恐惧和灵力威压,愈发愈烈。

    她看着眼前男人这张俊美,却写满了厌恶冷漠的脸......

    以及几人腕间,与她手腕上印着完全相同符文的红线。

    一个清晰的认知砸得她头晕眼花——

    姻缘锁,好像弄错了她和她姐姐的夫婿。

    怪不得会突然炸了,定然是因为她承不住这天道的惩戒。

    “废什么话!杀了她,分食其灵,契约自破!”

    南宫烬暴起发难!

    燃烧着烈焰的利刃裹挟着热浪,直刺苏柚柚面门!

    大哥,有什么误会好好说,别动手啊!

    苏柚柚瞳孔骤缩,乌盈盈的眸子里映出逼近的红光。

    她想躲,可身体被繁复的衣摆死死钉在原地,动弹几下,却无法挪动分毫。

    本以为定是难逃一死了。

    未曾想,刃尖在她眼前寸许之地,戛然而止。

    竟是一直沉默立于阴影中的第三道身影。

    男人雾蓝色的长发,在灵压激荡下微微飘拂。

    他徒手攥住了剑锋,赤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滴答答,落在苏柚柚眼前的青石地上。

    “休要冲动,姻缘契已成,她损,我等皆损,你想同归于尽么?”

    麒麟第五淮序的声音,带着警告。

    南宫烬赤瞳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死死瞪了苏柚柚一眼。

    “晦气!跟这等废物绑在一起,真是奇耻大辱!”

    他愤然收剑,周身烈焰兀自不息,转身便化作一道流火破窗而出,留下一室焦灼。

    北幽冥冰冷的异瞳在苏柚柚和第五淮序之间扫过。

    最终定格在少女惨白的小脸上。

    “明日辰时,去姻缘锁解除契约。”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如同宣判,“若敢延误......”

    未尽的话语,被冰冷的威压取代,苏柚柚只觉得呼吸一窒。

    说完,他化作一道黑雾,消弭在空气中。

    压抑的婚房内,只剩下苏柚柚和第五淮序。

    第五淮序俯身,向仍跌坐在地的苏柚柚伸出手。

    掌心的伤口触目惊心,他却丝毫不在意,“姑娘,可有大碍?”

    苏柚柚弯了弯唇,刚想礼貌地伸手,回应眼前人。

    突然!心口的剧痛,毫无征兆地加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狠狠拧转。

    “呃......”苏柚柚刚到唇边的道谢。瞬间化为痛苦的呜咽。

    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脱力地向前软倒。

    额头重重抵在第五淮序胸前的衣襟上。

    冰冷的汗珠迅速浸湿了她耳鬓的碎发。

    完了,是心疾......偏偏在这个时候......

    这自幼便纠缠她的顽疾,近来愈发凶猛,已是寻常药物难以压制的地步。

    她原本指望通过与温和的防御系灵兽缔结契约,以灵修之名,借其灵力,温养心脉,求得一线生机。

    可现在,防御兽不知所踪。

    环绕身边的,是弹指间就能让她灰飞烟灭的上古凶兽。

    意识模糊间,她只能无助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料,像溺水之人抓住海中唯一的浮木。

    第五淮序没有推开她。

    他滚烫的大手,毫无迟疑,轻轻覆上了她剧痛的心口。

    一股极具穿透力的灵力,如同细流般,探入她乱成一团的经脉。

    下一秒,他雾蓝色的长眸中,那抹惯有的温润表象褪去。

    眸底翻涌起一丝发现了猎物的震惊与玩味。

    这灵力近乎枯竭、灵根驳杂的废物女修体内......竟然藏着那个东西?

    “原来如此。”

    他喃喃低语,声音带着一种恍然,“你这病,寻常药物乃至低阶灵兽的契约,根本治标不治本,不过是饮鸩止渴。”

    苏柚柚已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极致的痛苦让她蜷缩起来,细弱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凝视着她苍白如纸、布满冷汗的小脸,眼底算计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被一种恰到好处的怜悯覆盖。

    “你的心脉已近枯竭,若不及时疏导,最多一炷香,便会彻底碎裂。”

    求生的本能,让苏柚柚仰起头。

    泪水混着汗水滑落,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男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救......我......”她气若游丝。

    第五淮序俯身,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蛊惑:“有一个方法,或可一试。但我需要你体内一物作为交换......”

    “你我灵犀双修,借着婚契的媒介,以我灵力稳住你的心脉,待你心疾彻底疗愈后,那物会自然析出,归我所有。”

    他稍稍退开,审视着她眼中激烈的挣扎,慢条斯理地补充。

    如同优雅的猎手布下陷阱,“或者,你可以拒绝,然后静静等待心脉碎裂,对你而言,只是提前获得解脱,不是吗?”

    苏柚柚浑身一震。

    灵犀双修......她再懵懂,也知这是比普通灵修更为亲密,风险也更高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