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璃修炼的是与我同根的冰魄之力，这圣物，乃至阴至寒之物极品，若取之入药，或可吊住她性命。”
苏柚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吗？在哪里？我可以去取！”
玖玄月看着她急切的模样，金色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冷光。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蛊惑意味，“可此地凶险，冰系妖兽盘踞，更有极寒罡风。”
“若你心意坚决……我可告知你具体方位。”
他顿了顿，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苏柚柚腕间隐约的红线，补充道，“此事，莫要对旁人提起，尤其是……第五淮序。”
苏柚柚一怔：“为什么？”
玖玄月直起身，恢复那副高高在上的漠然姿态，“九窍冰魄莲藕，于洗涤血脉，净化驳杂灵力亦有奇效，麒麟身负混沌血脉，对此物渴望，恐不下于你救师姐之心。”
“若他知晓，你认为，他会将救你师姐，置于净化自身血脉之上么？”
苏柚柚心脏猛地一沉。
她想起第五淮序月圆之夜的痛苦，想起他对净化血脉的执着……
他会吗？她不敢肯定。
“所以，若想救你师姐，便独自决断。”玖玄月最后看了她一眼，声音消散在风雪中，“去与不去，在你。”
说完，他便重新阖上眼，入定去了，再不给苏柚柚任何询问的机会。
这便是他的计划所在。
那灵藕的守护兽，早就听从他的指令，藏好了那训诫鞭。
到时，只要她死于那鞭之下……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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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柚柚满脑子都想着玖玄月的话，失魂落魄地回到住处，连晚饭都没吃几口。
小小的脑袋，盛满了大大的不解。
她无数次听到不同人的警告，或许是墨渊，或者是北冥幽。
似乎所有人都说，第五淮序对她的好是假的，是别有用心。
可苏柚柚从来不那样觉得。
甚至她想，像她这样一无是处的废柴，能有人对她另有所图，竟然也让她感觉有些受宠若惊。
而且……第五淮序对她真的好好，是除了师姐之外，这世上最好的人。
苏柚柚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第五淮序察觉她心绪不宁，只当她是担忧比试和师姐，温言安抚了几句
入夜后，也是如常将她揽在怀中，一手轻轻搭在她心口，以温和的灵力为她梳理因白日寒冷而有些滞涩的经脉，助她安眠。
他的怀抱温暖，气息清冽安稳。
他越这样好，苏柚柚就越是心虚，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平日里分明很快就能睡着，如今闭着眼，许久却毫无睡意。
玖玄月的话，像两股乱麻纠缠在她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第五淮序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搭在她身上的手臂也放松了力道，似乎睡着了。
苏柚柚悄悄睁开一线眼睛。
月光透过窗纸，朦胧地映出他安静的睡颜，长睫低垂，轮廓俊美，褪去了白日的温润从容，显出一种难得的柔和。
她看着他，心里乱糟糟的，那点隔阂，似乎又被这静谧的依偎冲淡了些。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第五淮序搭在她心口的手，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立刻闭上眼睛，重新装作熟睡的模样。
感受到身旁的男人缓缓地将手臂从她颈下抽出，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她。
随即坐起身，在榻边静默片刻，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熟睡。
他悄无声息地披上外衫。
很快，传来了房门轻阖的声音。
苏柚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要去哪里？这么晚了……
几乎没有犹豫，她掀开被子，赤着脚，也顾不得寒冷，抓起外袍胡乱套上。
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跟了出去。
夜色深沉，万兽宗内一片寂静。
第五淮序的身法极快，好在苏柚柚对他气息熟悉，又仗着身形小巧灵活，勉强远远跟着，不敢靠得太近。
她跟着他来到了后山一处偏僻的凉亭附近。
这里竹林掩映，月光稀疏，是个极隐秘的所在。
凉亭中，早已有一道窈窕的身影等候。
竟然是林月瑶。
苏柚柚躲在一块巨大的假山石后，捂住嘴，心脏狂跳起来。
她看见林月瑶巧笑嫣然，对着第五淮序盈盈一礼。
声音在夜风里断断续续传来：“……第五兄，深夜相邀，实属冒昧，只是小妹思前想后，有些话，不得不坦言。”
第五淮序站在亭外几步远，月光将他的身影拉长，看不清神色。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请讲便是。”
林月瑶向前一步，姿态亲昵了些，压低声音：“麒麟天纵之资，却因血脉之故，受制于人，小妹每每思之，都替第五兄不平。”
“那苏柚柚，不过一个灵力低微、懵懂无知的废物，何德何能，担得起与上古凶兽的婚契？更遑论……她体内那东西，于你固然有用，但宗门秘库之中，未必没有更稳妥高效之法，助第五兄洗涤血脉，登临大道。”
她顿了顿，观察着第五淮序的反应。
见他并未反驳，胆子更大了些，语气带了丝诱惑，“只要第五兄愿意……在月末比试中，让那苏柚柚输得顺理成章。”
“待她失去价值，我便可向宗主进言，以宗门秘宝洗灵髓液相赠予你，此物之效，想必师兄也有所耳闻，纯净血脉，事半功倍。”
“届时，第五兄摆脱桎梏，天地任遨游，岂不比守着那个废物，蹉跎时光，与她那些不清不楚的兽夫纠缠，要强上千百倍？”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苏柚柚躲在假山后，手指紧紧抠着冰冷的石壁，指尖泛白。
而第五淮序，一直沉默地听着。
他没有立刻拒绝，没有转身离去，只是那样站着，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却有些模糊的背影。
苏柚柚的心，一点点揪紧了，又沉了下去。
混合着失望、酸涩和茫然的情绪，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她忽然想起玖玄月的话——
“若他知晓，你认为，他会将救你师姐，置于净化自身血脉之上么？”
那么，现在呢？
第五淮序，会怎么选？
苏柚柚觉得夜风吹在身上，冷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