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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是不爱
    “你是苏柚柚。”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般在苏柚柚混乱的心湖里炸开!

    不是因为婚契?不是因为沈青璃?只是……因为她是苏柚柚?

    怎么可能?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墨渊。

    黑纱遮住了他的眼神,但她仿佛能感觉到那视线背后的锐利和......来人的通透?

    心头的酸楚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泛滥成灾。

    那些被她强行压抑的委屈、困惑、还有一丝渺茫的、不敢抓住的希望,在墨渊这番近乎开导的话语下汹涌而出。

    她想反驳,想尖叫着说墨渊不懂!说她就是配不上!说一切都是假的!

    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对他说些什么。

    也许是倾诉这份沉重的自卑与痛苦,也许是询问,他为什么能看透这么多。

    也许......只是想抓住这根似乎能理解的浮木。

    “墨渊,我......”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重的依赖脆弱。

    她想问,她真的可以吗。

    真的可以拥有这些承重的爱意吗?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温和,却如同清泉般流淌在她脑海中的声音,打断了她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倾诉:【柚柚,来静室一趟。】

    是沈青璃!

    师姐的传音入秘,清晰得如同耳语,语气平和,却不容抗拒。

    苏柚柚的身体瞬间僵硬,如同被兜头浇下一盆冰水,浇熄了她刚刚因墨渊话语而升腾起的一丝微弱的勇气。

    她眼中的迷茫和脆弱,瞬间被巨大的慌乱和心虚取代。

    师姐叫她?是因为感应到了什么?

    因为玖玄月凝住雪崩的动静太大?还是......知道了她和玖玄月、和第五淮序之间那些逾越界限的事情?

    刚刚在墨渊那里得到的一点点开解和暖意,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召唤打散。

    那份沉重的,名为替代品的自卑和罪恶感,勒得她几乎窒息。

    刺骨的寒风仿佛还冻结在骨髓里,沈青璃温和的传音,却烫得苏柚柚一个激灵。

    她从冰柱旁站起,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方才在墨渊面前流露的那一丝脆弱和动摇,瞬间被更深的恐慌淹没。

    “师姐叫我......”她喃喃着,声音破碎在呼啸的风雪中,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甚至忘了还站在不远处的墨渊。

    此刻,她脑中只剩下沈青璃那双温柔澄澈,又让她感到无地自容的眼睛。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朝着记忆中传送阵的方向艰难挪动,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积雪上,趔趄又仓惶。

    冰原的酷寒似乎渗透了灵魂,连同那份被墨渊短暂撬开缝隙的心防,也重新被绝望和自我厌弃,冻得坚硬如铁。

    墨渊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并未阻止。

    黑纱覆盖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声混合着玩味,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叹息,消散在凛冽的罡风里。

    他身影一闪,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

    当苏柚柚终于带着一身寒气,回到万兽宗温暖的灵脉范围时。

    那股巨大的温差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丝毫驱不散心头的冰冷。

    她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着沈青璃休养的静室奔去。

    厚重雕花的静室门就在眼前。

    苏柚柚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惊悸和喉咙口的酸涩,才轻轻叩响了门扉。

    “进来吧,柚柚。”沈青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是那样温和清悦。

    苏柚柚推门而入。

    静室内,灵气氤氲,药香淡淡。

    沈青璃已经下了寒玉床,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窗棂半开,天光洒落,为她清冷却依旧绝美的侧颜,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气色比前几日又好上许多。

    眉宇间沉淀着一种大病初愈后的宁静。

    看到苏柚柚进来,沈青璃转过头,脸上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

    眼神一如往昔般带着包容一切的柔和。

    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来,到师姐这里坐。”

    苏柚柚的心猛地一揪。

    师姐越是温柔,她心口的负罪感就越是沉重,像滚雪球般将她压得喘不过气。

    她几乎是挪过去的,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最后僵硬地坐在了沈青璃指定的位置,身体紧绷,双手无意识地紧紧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沈青璃的目光,在她冻得微红的脸颊和明显哭肿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心疼。

    她没有立刻追问冰原上的惊天动静。

    只是伸出温暖柔软的手,轻轻抚摸着苏柚柚的头顶,指尖梳理着她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

    这个从小到大都代表着安抚和庇护的动作,此刻却灼得苏柚柚头皮发麻,几乎要弹跳起来。

    她想躲开,身体却僵得像块石头。

    沈青璃的声音轻柔如叹息,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柚柚,告诉师姐,你真的喜欢他们吗?那几个兽夫?”

    她刻意在“兽夫”二字上微微顿了一下。

    语气没有质问,只有担忧。

    苏柚柚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刻褪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刺骨的冰冷和一片空白。

    喜欢?

    她配吗?

    师姐的问题像一个精准的钩子,瞬间撕开了她连日来拼命缝合的伤口,将所有混乱不堪,羞于启齿,又让她痛苦万分的情绪,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第五淮序染血的胸膛和那句“除你之外,万物皆为虚妄”的誓言。

    玖玄月凝固雪崩的绝世之姿和他那句“因你而活着”的冰冷剖白。

    南宫烬笨拙炽烈的吻和战意冲天的守护。

    北冥幽以花雨为契的疯狂宣告。

    甚至......墨渊那黑纱之下洞悉一切,仿佛含着某种开解的言语......

    一幕幕,一句句,密密麻麻地刺进她的心脏。

    不是因为不爱,恰恰是因为那份悸动依赖,以及那份被珍视的触动,已经悄然滋生。

    才让她在面对师姐这温柔的询问时,感到如此的不堪痛苦!

    “我......”

    苏柚柚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哽咽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