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腹正不偏不倚的中了一箭!
而辞砚此刻正颤抖着死死按住她的伤口,尽力不让她的血流出来!
可一切都是枉然不是吗?!
郗元此刻仿佛就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整个人无力的一下子跪了下来,颤抖着拉住了她不满血水的手。
“呜呜呜……怎……怎么会……”
原来……方才那两声刺穿皮肉的声音,根本不是错觉。
一声,是原本射向她的利刃,可是她足够幸运,活了下来。
可另一声,却是另一个黑衣人不偏不倚,刺向这个姑娘的!
“呃……”
那姑娘痛苦的倒着气,微弱的呻吟自她喉间溢出,那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宣告了此刻她有多么撕心裂肺的痛。
本就惨白的脸现下更是一丝血色也无,就连嘴唇都变得青紫……
她下意识握住了郗元的手,那双原本颇为好看的眸,此刻越发暗淡下去。
“姐……姐姐,虽……咳咳咳,虽不知你叫什么……”
那姑娘声音断断续续的,仿佛每说出一个字,都正在用尽她全身的力气。
“但……小涟,还是很谢谢姐姐……如此护我!”
“我见不到惊喜哥了……”
“还望……”小涟的话轻的像是一声叹气,眼角处那既绝望,又不甘心的清泪,无声的流下来。
“还望姐姐有朝一日……能见到惊喜哥的话……”
“帮小涟将这玉佩还给他……让他留个念想……”
“就说……说小涟……说……”
后面的话,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而那微弱的一口气,终于还是没有提上来!
“别别……啊啊……怎么会这样……”
郗元握着她的手,哭的伤心欲绝,虚弱的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那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
天知道,她这几日经历了何种的残忍。
原本就差一点……就差一点,这个叫小涟的姑娘就能活下来了!
可到头来……却还是一场空!
“你放心……如果我能活着,要是能见你的惊喜哥,我一定把这玉佩交给他!”郗元将手里的玉佩握的紧紧的。
心里那种疼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郗元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往远处看去,视线早已模糊一片,可打斗厮杀声却依旧能传入耳中。
可那声音仿佛比之前弱了些许……
她整个人无力的晃了一晃……
这才缓缓收回有些空洞的视线,转而落向不远处站在那里的那个公子。
这人……真的好生奇怪不是吗?
他明明站在那里,她也没有去力气去挣扎了,可他为什么还不动手?
郗元整个人意识混沌的想着……
迷迷糊糊之间,却猛然听到一个十分着急,十分担忧,却颇为熟悉的声音传来。
她费劲力气的睁大眼睛望过去……
可几乎是同时,瞬间又想起“咣当”一声刺耳声响
那是匕首扔在地上的声音……
瞬间又吓得郗元浑身一抖。
下意识看过去,才发现方才立在那里的人早已消失不见!
而她的面前赫然扔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郗元晃晃悠悠的挣扎着身子,颤抖着连忙将它拿在手里。
可也仅仅是刚重新回到辞砚与小涟的身边……
就猛地听到辞砚一声尖叫刺耳的声音再度传来……
辞砚那恐惧的视线落向之处,应是她的身后!
可郗元这次并没有回头……
只是冲着辞砚悲哀的淡淡一笑!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反正她真的没力气去挣扎了!
郗元有些困顿的闭了闭眼……
可恰好就在这时……
耳边“嗖”的一声……
那刺耳的箭矢声瞬间划过。
随即传来的,便又是那熟悉的,“穿透皮肉”的沉闷声音!
郗元不禁身子一软,向后缓缓倒去……
她此刻眼前一阵阵发黑,只想彻底随了心意,踏入这黑暗之中!
可意料之外,她并没有感受到肌肤磕碰在地上的疼痛……
反而跌进了一个十分温暖,有力的怀抱!
那焦急担忧,日思夜想的声音此刻更近了……
近到就在她耳畔边回响……
“阿元……阿元,你还好吗?”
“你醒醒……是我啊,你快睁眼看看我”
听着那声音……
仿佛现下正在叫她的那个人是真的害怕了。
竟怕到声音都发虚了……
那剧烈的摇晃,着实让她不太舒服……
借着那力道,郗元皱了皱眉,那一丝仅存的意识,支撑她睁开了那犹如千斤巨石压着的眼眸。
模糊间,她咧起干燥的唇,冲他扯出一丝悲戚的弧度……
声音轻淡的仿佛是羽毛一般,好似稍有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寒风刮跑!
“是你啊……”
“你终于来了……”
“是……是……我来晚了,阿元,你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回官驿!”
裴钦眼圈发红,心疼的摸了摸她脸颊,那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惊得他心下猛地一滞!
仿佛连呼吸都停了下来!
目之所及都是郗元身上腥红的伤口。
裴钦沉沉呼出一口气,只稍稍用力就将郗元抱在了怀里,厚实的大氅将她围了个严实。
这才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大步流星往马车上走去。
泽澄与以朗此刻已经将那两拨人齐齐制服,一众暗卫围在那里,将那些凶恶之徒一并押了起来。
京墨连忙跟上裴钦身侧,当看到郗元那一身血污时,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一直以来,他眼中的元小姐都是干净优雅,仪态万千的……
可今日竟被这群歹人折磨的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竟连一丝往日的灵动都难以看到。
“相爷……”
“只要一声令下,属下这杀了这些王八蛋……”京墨气急败坏的说道。
闻言,裴钦神色更加阴冷,宽厚有力的手掌却将郗元抱得更紧……
“让他们死……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让郗元受的苦,本相要让他们成千倍,万倍的还回来!”
话音刚落,裴钦周遭气场瞬间低到极点,那摄人的阴鸷,让京墨都忍不住心头一凛。
看来用不着回上京城在杀人泄愤了……
这回怕是都要在赤地直接解决了!
……
官驿,巳时十分。
经过一阵有条不紊的忙碌……
三名太医终于顶着裴钦那迫人压力,给郗元上完了药……
更将她全身上下的伤口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太医们额角沁汗,就连那指尖都尚在微微发颤……
要知道就在方才检查时,坐在榻边的那人可是一言不发,那目光就像是画片一样来回变化……
盯着他们时,那眼神仿佛淬了毒,但凡指尖稍稍多用力一分,便能感觉到裴相那随时要杀人的狠厉之气。
可盯着床榻上昏睡的人儿时,眼里那心疼,担忧,又仿佛是压不住的惊涛骇浪一般。
所幸郗元小姐还是体恤他们的……
那药擦上去,只是若有似无的皱了皱眉,竟连一声都没吭出来……
只是那手却始终不配合的攥成拳……
偏他们还不敢用力掰开,生怕弄疼了榻上这虚弱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