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钦步子迈得很大,三步并两步就出了月洞门。
泽澄不敢慢下半分,一步一趋紧跟其后:“相爷……咱们这是要去哪?”
裴钦连头都未曾回一下,只冷哼一声“本相要去泄泄火……”
那语气里的阴鸷狠劲,听的泽澄心下一凛,瞬间噤了声,再不敢多言一句,只跟在相爷后面,往暗牢方向赶去!
他听的明白——他们相爷这哪里是单纯去泻火,八成那暗牢里得见点血了!
裹挟着寒风,那暗牢大门被缓缓打开……
不得不说这赤地的暗牢,到底是比不得上京城的。
上京城那暗牢修葺的可是相当讲究,一般人都摸不到入口。
只是现如今他们在这赤地公干,也就只能凑活用了!
裴钦大步流星刚走下台阶,便听到来自暗牢深处传来的撕心裂肺惨叫之声……
那破了音痛苦嘶吼的声,并不会让裴钦感到陌生,审犯人时,这声音早已听惯!
可是此时这声音入耳,还是让他顿住了脚步……
他拧起眉,听着那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吼叫,竟深深的叹了口气,狠狠闭上眼眸。
袖下宽厚的手掌已紧紧攥成拳……
他突然想到,他的阿元身处那卖贼窝时,怕也是这样绝望惨叫的……
这样的念头刚一浮现,裴钦瞬间心疼的呼吸一滞,那周身的阴冷之气瞬间更盛几分。
猛地睁开那清冷的眼,里面闪过浓浓的狠厉之气……
长腿一迈,便朝那暗牢深处阔步走去。
“啪”的一声刺耳声响,瞬间在空旷压抑的暗牢内炸裂开来。
那是皮鞭子狠狠抽打肌肤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惨叫落下……
京墨这才停下了动作,呼呼喘着气,回过头看向走过来的裴钦与泽澄。
连忙收鞭子握在手里,恭敬的朝裴钦拱手行礼“属下见过相爷,问相爷安。”
裴钦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看向额头已经沁汗的京墨,声音淡淡“如何,招了吗?”
“还没……这些王八犊子只承认自己做了那拐卖之事,别的一概不说!”京墨握紧了手里的鞭子,满是厌恶的说着。
“呵呵……”裴钦倒是冷笑出声,厉眸冷冷的扫过去,唇边勾起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打眼看上去,宛若鬼魅。
“不急,这账咱们得慢慢算……”
这声音明明轻描淡写的,好似一点攻击力都没有,却还是让人通身生寒。
惊得那些满身血污,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卖贼们,哆哆嗦嗦满含惧意的看向他……
“是谁当初将阿元掳来的?”裴钦声音冷的像是万年寒冰,竟连半分感情也无。
“来啊,把那个人拖出来……”
京墨走上前一步,手里的长鞭随意一指,一个暗卫便立刻将那牢门打开,随即,生拖硬拽出来一个浑身颤抖,满头是汗的男人。
动作十分麻利的就将他绑在了架子上……
那男人正是阿迢!
他此刻被打的竟连抬头的力气也没有,脏乱的发丝粘在那满是血污,混合着汗水的脸颊上。
可饶是如此,在察觉到那周身泛着阴鸷之气的人走向他时……
他还是挣扎着,用尽力气抬起头来,视线模糊的看向离他越来越近的那个男人。
动了动干裂的唇:“求求大人……”
听着这细如蚊呐的破碎声音,裴钦忽而咧起唇角笑了起来……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笑,却让阿迢结结实实的打个机灵。
惊慌失措的动了动那绑的死紧的手腕,察觉无用后,终于是放弃了挣扎!
“你求我什么?”裴钦微微俯身靠近他,戏谑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残忍。
“求……”阿迢喉结滚动了下,干燥的嗓子里竟连一点口水也挤不出来,看向裴钦的眼神里带了恐惧。
他本想说“求求大人放了他……”
可话到嘴边,他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虽然此刻痛的意识模糊,可也明白就算是“求放过”,也不过是痴心妄想不是吗?
半晌,阿迢才终于换了个说辞,绝望的哀求道:“求大人给我个痛快吧……”
此时此刻,要是能痛快的死,也是一种解脱!
“呵呵……”
闻言,裴钦被这荒唐的哀求逗得愈发开怀,这天大的笑话,让他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本相问你,你掳走阿元时,可有想过发发慈悲放了她?”
裴钦说着,更凑近他几分,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把捏住他那染血的下巴,目光冷厉的锁着他,咬牙接着说道。
“被你无辜抓紧贼窝的那些姑娘,受尽凌辱时,你可又曾想过,放过她们?”
“我……我……”
阿迢被质问的语塞,现下这位相爷逼近他,他就是连呼吸都不敢了。
瞳孔乱颤,嘴唇哆哆嗦嗦的变成了青紫色,连头都不敢晃动一下……
“你倒说说,你怎么样?”裴钦冷声逼问着,手下渐渐发力。
“小人该死……小人愿意赔命,就请相爷大人赏小人痛快的死吧……”阿迢瞬间哽咽,眼圈一红,竟噼里啪啦的落下泪来。
“小人就算死,也会在阎王爷面前念您的好的……”这哀求破碎之意,溢于言表。
“呵呵……阎王面前念我的好?”
裴钦不由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与残忍“就凭你,也配去阴曹地府见阎王?”
寒如冰凌的声音瞬间在暗牢中炸开……
裴钦唇边那冷笑未收,捏着阿迢下巴的手指却猛的用力……
在阿迢整个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整个暗牢!
阿迢唇齿间瞬间溢出鲜血,嘴巴大大的张开,竟是想闭也闭不上。
一时间混合着口水,齐齐流了下来!
他的下颚骨已然被捏的粉碎!
一时间阿迢只剩下痛苦倒气的份,整个人痛的颤抖不已……
眼前这血腥的一幕,惊得牢里的卖贼们都瞬间恐惧不已,连连瑟缩着往后退去。
那在地下欺辱姑娘们时凶神恶煞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
“说,你们囚着阿元时,谁碰过她,又是谁动的手?”
裴钦狠厉的眸死死锁着阿迢,一把就将阿迢的脖颈狠狠掐住。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阿迢一张脸憋得通红泛紫。
“呃呃……”
“不说?”裴钦此刻整个人都被滔天的怒火笼盖,瞪向阿迢的眸满是阴鸷:“本相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这话音刚落……
只听又是“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袭来。
阿迢整个人瞬间被痛的剧烈挣扎起来……
他的大拇指……已然被裴相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