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正更加肆无忌惮的凑近她的耳边,朝她吐着热气……
激得郗元冷不防又结实的打了一个机灵,慌乱躲闪的间隙,不由猛地转过头看向他……
只一眼……却惊得她整个人瞬间连呼吸都忘记一般,水润的眸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惧意!
而正是这一丝惧意,却让她遍体生寒!
他的视线太过迫人,他看着她,那眼底翻滚而出的霸道与志在必得,浓重的仿佛化不开一般,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死死的笼罩在里面。
一时间……本在用力推拒他臂间的手,竟也忘了用力!
下意识动了动唇瓣,却还没等发出任何声音……
便突然听到不远处绑在刑架上的阿迢,爆发了痛苦绝望的一声滔天叫喊。
这喊声……仿佛用尽了他全部力气。
本就陷在惧意里的郗元,更是被这一声叫喊吓得浑身一抖,连忙朝他看了过去。
“你这个小人……我要杀了你,你明明答应过的……”
这满含恨意痛苦的叫喊声,不但没让裴钦动容半分,反倒更像是突然提醒了他一般……
只见他深邃的眸朝他扫过去,未了,唇边已然勾起一抹意味难辨的冷弧。
在郗元怔楞间……
裴钦利落的拿起一枚新羽箭,动作十分熟练的就搭在弓上。
睨了一眼怀中人儿,不由分说的将弓拉满,只一瞬,那枚利箭瞬间像是脱笼的困兽一般,猛地射了出去。
电光火石之间……
那枚利箭已准确的扎穿了阿迢的喉咙!
鲜红的血液顺着那箭身,不断的流淌下来!
“啊啊……”
突然,在宽阔的院子中猛然响起一阵不合时宜的可怖叫声。
只不过这叫声不是郗元的……
众人随着这吼叫之声看过去,却冷不防发现,不知何时蒋别知那老狐狸,竟站到了月洞门前。
他此刻正惊悸的看向刑架上,头已歪向一侧,转瞬没了气息的阿迢!
许是这场景太过可怖血腥……
饶是见惯了大世面的蒋别知,竟也不住颤抖的握起拳来!
整个人晃晃悠悠的立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裴钦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却不曾搭理他一句,而是收回视线望向怀中的人儿。
他将她揽的更紧几分,语气虽轻,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个清楚……
“这一箭……本相教你,千万不要对敌人心慈面软,要除恶务尽!”
话音堪堪落下……
倒是让立在不远处的蒋别知脸色瞬间更白上几分,身形猛地一晃,连忙靠着深吸气吸才勉强稳住身形。
郗元听着这话,倒是下意识看向眼睛依旧比不上的阿迢,修长的羽睫闪了闪,终是换上了一丝清浅的笑
转过身去的那刻,眼风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立在月洞门前的蒋别知……
看到裴钦那张俊脸时,笑容越发明媚,玉臂一伸,又熟练的勾上了裴钦的脖颈,娇俏可人“夫君……这弓箭当真沉得很……”
“你看……人家这手都被磨坏了!”
裴钦自是明白郗元为何突然会有如此转变,虽知她不是真心实意与他这般亲近,可那又如何?
现下阿元这个样子……可是让他喜爱的紧呢!
见她眉眼弯弯,裴钦只觉得万般合意!
反正以后日子还长,阿元以后如此娇艳的模样,迟早都会完全属于他一个人。
如此想着……
裴钦心情不由大好,手下一松,便将那把弓放到了桌案上。
随后,长臂一伸,直接就揽住郗元的腰间,将她一把就托了起来……
动作直白暧昧的,瞬间让郗元脸色一红!
不同于以前的横抱在怀……
此时的裴钦竟一把拖抱起她的臀部,而她整个人都竟都垮在了裴钦的腰间!
一时间,两个人的呼吸瞬间不听话的缠绕在一起。
美眸迎着裴钦那张俊脸,越发羞涩泛红,下意识就想从他身上跳下来……
可好似抱着她的人已经料到她的想法一般,只见他另一只手臂伸过去,直接就抱在了她的腰间,力道之大,竟不允许她撼动分毫。
“说起来都是为夫的错,应早日为夫人打造一把轻巧的弓箭,这样夫人用起来也趁手不是……”
裴钦含笑说着,却长腿一迈,旁若无人的就那样抱着郗元,往一旁宽敞的花梨木椅子上走去,转身落座时,就像怕颠到怀中人儿一般,动作特意放的很轻。
而郗元就像是小鸟依人一般,就那样听话乖顺的坐在身上。
眉眼一转,这才看着蒋别知掩面轻笑起来,轻轻晃悠着裴钦的脖颈,尽是撒娇“夫君,你看啊……蒋大人怕是又被我们吓到了!”
好像现在才突然想起还有蒋别知这个人存在一般,他随着她的视线一同望过去,这才随意的扬起胳膊朝他摆了摆手。
已回过神来的蒋别知自然瞬间会意,下意识擦了擦额间早就被寒风吹干的冷汗,这才整理了下衣袍,朝他们二人走了过去。
向来精于算计的狐狸眼,此刻不着痕迹的看向坐在那里的二人,宽大袖口下的手紧了紧……
这裴相当真十分宠爱这个新纳的妾室呢!
大白日的就在书房前又是杀人,又是宠妾的整这么一出,还真是他裴相能做出来的事!
他大权在握又如何,当今陛下万般信任又如何?
不还是在女人身上栽了跟头,吃了亏,变得昏庸不堪。
可他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呢?
如此想着,蒋别知不禁又不动声色的深深看了一眼,那正冲着怀中美妾笑的荡漾的男人。
这样看去,当真是不似作假!
“下官见过相爷,请相爷安……”
踌躇间,蒋别知已然来到他们二人身旁,连忙冲裴钦行礼问安。
却没等他吩咐起身,蒋别知又颇有眼力见的微微转过身,冲郗元又是俯身一礼。
这礼行的幅度要比方才还深上几分……
“下官见过小夫人!小夫人连日受惊,下官今日特来问候,不知道小夫人今日身子可好些了?”蒋别知身段放的很低,满是讨好!
他上次看的明白,只要对相爷这位美妾十分恭敬,那相爷就是开心的。
“呵呵呵……”郗元闻言轻笑道“要我说,还是蒋大人您最是体会人,有劳您挂心,本夫人今日身子爽利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蒋别知连连俯身应道“下官来时,还带了血燕来,晚些时候,正好让厨房做了,您趁热喝补补气血。”
“哎呦……那血燕可十分难得!”郗元娇笑着,神色上虽有些不好意思,但言语上应得理所应当“那就多谢蒋大人您费心了!”
“不敢不敢……小夫人您用的好就行!”蒋别知轻轻一笑,又仿佛突然想起来一般,连忙看向不远处那横七竖八倒地一片的尸身。
“啊……不知这是……”
“无妨……”裴钦淡淡出言打断,宠溺的看向怀中可人儿。
“本相在教夫人练射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