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六十四章 精心策划的采访
    周明伟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老班长!是我,苏妙禾!”

    苏妙禾开门见山。

    “有件事想请教你,关于县里非物质文化遗产申请的事儿……”

    电话那头,周明伟的声音爽朗带笑:“哟,苏老板现在产业做大了,都要搞非遗了?说说,是什么宝贝?”

    苏妙禾简要说了赵大爷家祖传三百多年的竹编技艺,以及目前的困境。

    周明伟听完,语气变得认真:

    “这可是个宝啊!咱们县非遗申请,核心是:历史清晰(传承三代以上)、技艺独特(有明确工艺流程和代表作)、活态传承(仍有传承人在从事)、文化价值突出(能体现地方特色或民族智慧)。

    按你说的情况,赵老爷子家完全符合!”

    他顿了顿,给出关键建议:“材料准备要扎实,家谱、老物件、代表作照片、技艺流程记录,最好还有传承人口述史录像。

    我这边可以帮你联系县文化馆,他们可以上门做初步考察和指导。

    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了点笑意,“最难的部分,恐怕是说服老爷子本人吧?

    他家的情况特殊,加上老一辈手艺人,有时候脾气比手艺还‘独’。”

    “嗯,这个我来想办法。”

    苏妙禾心里有了底,“谢谢老班长!”

    “客气啥!乡村振兴,文化振兴是魂。这事成了,我给你请功!”

    周明伟哈哈笑着挂了电话。

    很快陈婷回复苏妙禾,她们会来采访。

    几天后,县融媒体中心的采访车低调地开进了村。

    带队的是陈婷,还有负责拍摄的男同事周立。

    按照苏妙禾提前沟通的策略,他们没有一上来就摆出采访架势。

    而是以“记录乡村老手艺”的纪录片素材采集名义,先拜访了村长,再由村长领着,像是寻常工作走访般。

    “路过”了赵大爷家。

    院门半掩,王大娘正在院子里扫地,见来人,警惕地停下,稳稳站在那。

    陈婷笑得一脸亲和:“大娘,你好!我们是县里融媒体中心的,在做咱们村风土人情的素材。

    听说咱村老手艺多,随便看看,拍点大家的生活日常和一些老物件。”

    她语气自然,镜头先对准了院子里古朴的竹篱笆和几个仍在用的老竹筐。

    “这箩筐编得真结实,有些年头了吧?”

    王大娘脸色稍缓,随口道:“老头子以前编的,用了几十年了。”

    “厉害啊!”

    周立的镜头推近,特写竹篾交错均匀细密的纹路。

    “这手艺现在几乎见不到了。能让编制者给我们大家介绍一下吗?”

    这时,右边屋门帘一掀,赵大爷走了出来,背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镜头下的箩筐。

    陈婷抓住机会,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叹和请教。

    “大爷,您好!您瞧瞧这箩筐,这‘挑二压二’的满篾编法太地道了!

    每根竹篾都严丝合缝,挑二不松、压二不陷,横竖交错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看着就比寻常箩筐扎实耐用!”

    她边说边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箩筐壁上细密篾纹。

    “更绝的是这接头!篾头都藏在篾纹缝隙里,借着竹纤维的韧劲自然咬合,不凑近了仔细瞅,压根看不出半点拼接的痕迹!”

    说着,她起身望向赵大爷:“您这手艺指定是家传的真功夫,能不能给我们年轻人讲讲这里面的门道?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王大娘在一旁欲言又止。

    此时,苏妙禾“恰好”带着苏大龙路过“串门”。

    见状笑道:“赵大爷,陈记者他们是真心想记录咱们的老物件。我爸常跟我说,您年轻时编的‘流光溢彩箩’,在镇上赛手艺得了头名,装水不漏。”

    这话仿佛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尘封的记忆。

    赵大爷眼皮一抬,看向苏大龙,哼了一声:“你爸还记得?”

    “可不嘛!”苏大龙赶紧接话。

    苏妙禾:“他老念叨,说那才叫手艺,现在的塑料筐没法比。”

    赵大爷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却有了温度。

    “那是选用五年生的苗竹,只取中段,劈成三十六丝,每丝粗细均匀,还得用祖传的桐油泡足七七四十九天……”

    他边说,边不自觉地用手比划起劈竹的动作,眼神也渐渐聚焦,仿佛回到了那个竹篾翻飞的年轻时代。

    周立的镜头稳稳记录着。

    王大娘背过身去,抹眼角。

    陈婷适时递上话头,却是对着王大娘说的。

    “大娘,您这些年守着这门手艺,守着这个家,不容易。赵大爷这双手,编进去的不光是竹子,怕是还有几十年的风雨、是对这个家的爱?”

    她轻松扶着王大娘肩膀:“我们想拍的,不光是手艺,更是手艺后面的‘人’和‘家’。”

    王大娘转过身,眼圈红着,重重叹了口气。

    “手艺是好手艺……可它偏偏‘克’我们家啊!我的两个儿子,都因这竹子落了残疾啊!老天爷!”

    说着不停地锤着胸口,忍不住抽泣起来。

    赵大爷慌忙上前攥住她的手。

    声音发颤:“说什么傻话!是当年我们急功近利,又求快又贪量,才频频出岔子,让华竹和化山落了重伤。都是我的错,我该死啊!”

    话音未落,他便攥着王大娘的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抽了两巴掌。

    王大娘嘴角猛地一颤,满眼心疼。

    再也忍不住,一头靠在赵大爷肩头,多年积压的心酸与委屈尽数爆发,号啕大哭起来。

    “呜呜……”

    院子里的众人见状,都红了眼眶,偷偷抹着眼泪。

    苏妙禾早已泪流满面,她快步上前抱住王大娘。

    哽咽着轻声安慰:“大娘,您受苦了,我们都懂您的苦。”

    赵大爷的手僵在半空,泪眼盈盈。

    苏妙禾继续说到:“赵爷爷,王大娘,现在不一样了。

    城里人非常稀罕这原汁原味、有故事的老手艺。

    妙禾的民宿需要定制竹灯、竹椅、竹编摆设,我第一个跟您下单。

    县里也在发扬非遗,要是能申请上,不仅有补贴,还能开体验课,让城里人来学、来买。我们要把这竹编做出花来,名扬天下。”

    ? ?写的我都哭了,希望赵大爷家的竹编技艺早日面世,名扬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