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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当年的真相
    他话很少,常常只是看着她。

    有一次,她走在巷口,那路本就窄,一辆自行车猝不及防地从拐角冲出来。

    车铃铃铃响,她竟还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林建东凭着本能扑过去,手腕扣住她的胳膊往旁猛带,力道急却收得快,堪堪避过车轮的瞬间,指尖便立刻松了开,像碰着了烧手的暖炉。

    她再看他,头微微低着,视线落向别处,耳尖却红得通透。

    “滴滴……”

    楼下突然炸响的汽车鸣笛声,猛地将周雅文的思绪从旧时光里拽回现实。

    她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脑子里还是林建东紧张慌乱的样子。

    她拿起手机准备给他打个电话,叫他晚上早点回来,一起商量一下林开阳的相亲的事。

    “叮铃铃……”

    林开阳的手机铃声乍响。

    他盯着桌上的方案皱了皱眉,只当是母亲又来催相亲。

    磨磨蹭蹭走到一旁拿起手机。

    看清屏幕上“苏妙禾”三个字时,眼底的不耐烦瞬间散了。

    指尖飞快划开接听键,语气软了几分:“喂,妙禾,怎么了?”

    “没什么要紧事,你现在忙不忙?”

    苏妙禾的声音清清爽爽的。

    “不忙,你说。”

    林开阳干脆应道。

    “就是前天我听赵大爷聊起,你外公当年开矿的一些事……”

    苏妙禾把她听到的故事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林开阳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低声嘀咕:“原来我妈的婚事,真的是外公逼的。”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起来,是林建东的电话。

    他急忙跟苏妙禾道了别挂了线,接起电话:“爸。”

    “今晚回家吃饭,我和你妈有话跟你说。

    林开阳心头一跳,刚巧他也想问清爸妈的事。

    当即应下:“好,晚上见。”

    挂了电话,他心里翻涌着揭开真相的忐忑。

    傍晚,周雅文把饭菜摆上桌,林建东已经坐在了餐桌旁,周身的气压却低低的。

    林开阳推门进来,一眼就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对。

    往日里父母虽不算恩爱,却也相敬如宾,不会像现在这样,连空气都透着压抑。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碗筷相碰的轻响都显得格外突兀。

    吃过晚饭,林建东只说一句“还有工作要处理”,便起身上楼进了书房。

    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独留林开阳和周雅文在客厅。

    沉默半晌,周雅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开阳,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妈给你介绍了好几个,你一个都看不上。”

    “看感觉,你介绍的她们都跟我不合适。”

    林开阳答着,目光落在母亲身上,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

    他起身给周雅文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趁着她接水的功夫,直截了当问道。

    “妈,这么多年,你过得开心吗?你爱我爸吗?”

    “咳咳咳——”

    周雅文猝不及防被水呛到,捂着嘴连咳几声,眼底满是错愕。

    “妈有你就很开心了,我和你爸,也都是爱你的。”

    周雅文避开他的目光,想蒙混过关。

    “妈,别骗我了。”林开阳语气坚定。

    “就算当年是外公逼你嫁的,可我爸这么多年在周家尽心尽力,对你更是事事尊重、处处疼惜。

    你为什么偏偏对我爸、对爷爷家,甚至对乡下都带着偏见?”

    这话刺破了周雅文故作平静的伪装,她眼泪毫无预兆地刷地落了下来。

    林开阳赶紧抽了纸巾递过去,语气软了:“妈,你别哭,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

    周雅文擦了擦眼泪,沉默了良久,才抬眼望着儿子期盼的眼神,缓缓打开了话匣子。

    “当年我在县一中读书,认识了一个叫苏大志的男生。”

    她的声音轻了,带着回忆的温软。

    “他就像灼人的太阳,开朗又热烈,浑身都透着朝气。那时候你外婆刚走,我跟着你外公转学到那所陌生的学校。

    心里满是难过,是他一直陪着我、照顾我、鼓励我,帮我走出了那段最难熬的日子。”

    “我那时候总以为,日子会像村口的溪水一样顺顺利利地往前流。”

    周雅文的眼神暗了下来,语气也沉了。

    “直到那个暴雨夜。你外公浑身湿透地从柳阳村回来,眼睛红得吓人。

    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整个人垮了,彻底崩溃了。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失声痛哭,哭够了,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几天后,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

    声音却空洞,只说:‘雅雯,爸爸欠林家一条命……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只有你……你嫁给建东,好不好?他是个好孩子,他也喜欢你,一定会对你好的……’

    我感觉如遭雷击,拼命摇头。

    “不!爸,我有喜欢的人!是大志!是苏大志!”

    父亲的眼神痛苦而扭曲,却更加决绝。

    “是我们欠的是林家的!林金水是我的兄弟,他为救我才死的。你必须嫁,这样林家才能名正言顺继承我衣钵!不然我现在就去见金水兄弟!”

    那一刻,父亲不是父亲,是一个被愧疚吞噬的债主。

    我绝食、反抗,换来的只是父亲更加憔悴绝望的脸和以死相逼的威胁。

    我哭着去找苏大志,

    那个总是神采飞扬的少年,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近乎绝望的愤怒和无力。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去找你爸说!我去找林建东说清楚!”

    “没用的……我爸他……已经快疯了。”

    后来你外公去找了苏大志,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最终,是苏大志先妥协了,他还去找了你爸,把我托付给他。

    他最后跟我说:“雅雯,别跟你爸硬扛了。他……他也不容易。建东他……他真的会对你好的。”

    那之后没多久,苏大志就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县城。

    有人说他去了南边闯荡,要干大生意。

    起初,他还会寄几封信件回来,说说那边的琐事。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些信件就断了,像被风吹散的纸鸢,再也没了音讯。

    我跟着你外公、你爸回了省城,一晃就是两年。

    后来还是从老家亲戚嘴里辗转听说,苏大志在外地出了意外,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