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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老宅继承权
    苏大龙来到一缸豆花前,拿起一根筷子放入缸中,筷子站的稳稳的。

    苏大龙胸有成竹的说:“嗯,可以了。把它舀起来放进豆腐格子里压实,中午又有酿豆腐吃了。”

    另一边砧板上是刚从后院摘的丝瓜,翠绿鲜嫩,李婶一刀下去能听见汁水迸开的轻响。

    王婶把五六种菜洗的干干净净。

    土灶里柴火烧得正旺,铁锅冒着热气。

    苏妙禾左手翻炒,右手添盐,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灶台前站了二十年。

    陆言骁靠在厨房门口,看得有些出神。

    “你这手艺,”他顿了顿,“是真练出来了。”

    苏妙禾没回头,往锅里撒了一小撮盐。

    “那可不。农家乐那么火爆,道道菜都有讲究,三个主厨都忙不过来,关键时刻还得我这个农场主出手。”

    “你不怕你的主厨被挖走?”

    “我这儿山清水秀,食材自然健康吃了白头发都变黑了,还不发胖,其他地行吗?”

    陆言骁笑出声,只当她嘴上要赢,不知道灵泉素材真可以治愈亚健康。

    正说着,苏妙禾把最后一道菜装盘,青花大碗里是清炒红薯尖,碧油油的,蒜香扑鼻。

    她顺手摘了几朵自己种的紫苏叶摆在盘边当装饰,绿紫相映,竟有几分米其林摆盘的意思。

    “行了,端菜!”

    堂屋里,大圆桌挪到了正中央,两侧各加了两小桌,勉强坐下了这一大家子人。

    苏怀义坐了上座,面前摆着他那只用了二十多年的搪瓷杯,今天特意泡了新茶。

    苏少强挨着他,正低头回手机消息,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愣了一下。

    “这……都是禾苗儿做的?”

    苏妙禾把最后一道糖醋鱼放在桌中央,鱼身上浇着琥珀色的酱汁,葱花翠绿,热气袅袅升腾。

    “叔,您尝尝,这鱼是今早从后塘捞的,草鱼。”

    苏瑞青:“吃草长大的叫草鱼吗?”

    朵朵:“不能这么说,其他鱼也吃草,难道都叫草鱼吗?“

    “哈哈哈!”

    众人一阵欢笑。

    苏少强没动筷子。

    他看着满满一桌菜:柴火土豆炖鸡、红烧肉、丝瓜炒蛋、蒜泥苋菜、田里捉的泥鳅裹粉炸的金黄、河虾通红、蒲瓜焖鸭、红烧狮子头。

    还有那道占了大半张桌子的糖醋鱼……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对着桌子拍了张照。

    苏景梁看着堂叔这操作,没忍住:“叔,您这是?”

    “发家族群。”

    苏强头也不抬,“让他们眼红。”

    苏怀义冷哼一声:“一把年纪了,跟小孩似的。”

    但他自己也没忍住,眯着眼睛往苏强手机屏幕上瞄了一眼,确认照片拍得清楚。

    苏妈妈笑着招呼大家动筷,苏大龙已经早早拿起了筷子,目标明确地直奔那盘糖醋鱼。

    苏景梁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父亲碗里。

    苏大龙低头吃,嘴里含含糊糊:“嗯……外酥里嫩,好吃……”

    苏妙禾给孩子们分了鸡腿。

    苏瑞华埋头猛啃,满嘴油光。

    苏瑞青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姑姑!鸡腿好吃!”

    苏妙禾笑着摸摸他的头:“那多吃点。”

    他还要时不时抬头确认朵朵姐姐没把他的鸡腿偷走。

    苏小朵端端正正坐着,先用筷子把鱼肉里的细刺一根根挑干净,才放进嘴里。

    闭眼感受,一脸享受的。

    随即停不下来,样样菜吃个遍。

    嚼完,她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记事本,认真地写:

    【饭菜评分】

    1.糖醋鱼:★★★★★

    2.柴火土豆炖鸡:★★★★★

    3.凉拌黄瓜:★★★★(建议增加suan泥比例)

    4.红shu尖:★★★☆(太长了,jiao不断,下次捏短一点)

    苏景梁探头看了一眼,沉默地把脸转回去。

    苏怀义夹了一条炸泥鳅,外酥里嫩,香味扑鼻。

    他嚼着嚼着,动作慢了下来。

    “禾苗儿,”他忽然开口。

    “你这手艺,比省城那家开了三十年的老字号还地道。”

    苏妙禾愣了一下,笑道:“叔公您夸张了。”

    “不夸张。”

    苏怀义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

    “那家馆子,老板是我老同事的儿子。他换了燃气灶,火候掌握不好。”

    他看着桌上那盆柴火炖鸡,砂锅里鸡汤金黄透亮。

    “柴火炖的,时间长,但入味。做农家乐就要保持本味。”

    苏怀义低头吃了一块。

    苏强放下手机,难得没有接话。

    他在省城吃过无数高档餐厅,人均四位数的私房菜去过不少,那些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名字绕口得像诗。

    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像这里的,吃到嘴里,能尝出阳光和泥土的味道。

    “妙禾,”他忽然开口。

    “你这民宿,光是餐饮这一块,就能撑起来。”

    苏妙禾笑了笑:“叔,餐饮是配套,不是主业。”

    “那主业是什么?”

    苏妙禾想了想,看向窗外。

    “主业……”她轻声说,“是让人舒服。”

    苏强没太听懂,但没追问。

    苏景梁放下筷子,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桌边的人都听得清楚。

    “妙禾,这宅子……”他顿了顿,“这半年多变化太大了。”

    苏妙禾看着他。

    他转回头,看着苏妙禾。

    “你这宅子,我每次回来,都不一样了。”

    “禾苗儿,这宅子在你手里,是它的福气。”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苏怀义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没接话。

    但他看着苏妙禾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大龙还在低头吃鱼,似乎没听懂侄儿在说什么。

    但他握着筷子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饭吃到尾声,苏怀义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嘴。

    “禾苗儿,”他说,“你下午忙不忙?”

    苏妙禾心里咯噔一下。

    叔公这语气,她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但凡他用这种“随便问问”的口吻开头,接下来准有正事。

    “不忙,”她镇定地说,“叔公您说。”

    苏怀义点了点头,没立刻开口。

    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只搪瓷杯,杯壁上还有几道洗不掉的茶渍,是二十年前老伴还在时给他买的。

    他忽然说:“这宅子,当年是你太爷爷置下的。”

    桌边安静下来。

    “他那会儿是个木匠,走村串户给人打家具,攒了十几年,才买下这块地,自己画图,自己备料,一根一根把房梁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