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陈如歌
当漠北军队攻破边城行宫大门,已经杀到行宫正殿外,皇后陈如歌都能听到大殿门外的砍杀声。此时她才得到宫人们通报三公主率军抵达赶来救援的消息。陈如歌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她望向周帝姬清山,他脸上并没有和下面大臣一样露出喜悦的表情。“陛下!镇国公主已经率兵赶来了!我们有救了!”“天恩浩荡,我们终于得救了!”姬清山此时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似乎根本没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陈如歌寻思清影总算还是来救我们了,她还没有忘记她的亲人。等等,现在羽林卫已经损失殆尽,她接下来难不成是要来逼宫?陈如歌顿感不安,想到自己穿越前写的网文结局。难道自己穿越来到这个世界那么多年,无论怎么做都无法避开这个最终结局吗?陈如歌慢慢靠近姬清山,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着。她已下定决心,一定要阻止原本网文里的结局出现。虽说此刻她也没什么把握。“应该可以的,毕竟我是她生母。如果她真想要取陛下的命,那就从我开始吧。”陈如歌此时有些懊悔,为什么写小说的时候要把这位女主塑造成那样的人物。一个六亲不认的女帝?我的天啊,这究竟是自己写的大女主还是大反派。随着漠北军队被赶跑,大殿外迎来了久违的平静,然而殿外大批全副武装的侍卫在移动,令殿内君臣们皆为之诧异。“哐当!”行宫正殿大门被推开。“镇国公主驾到!”大周镇国公主姬清影,全身披挂战甲,手持尚方宝剑龙吟剑大步迈入行宫正殿,身后是一群全副武装,同样手持武器的功勋将领们。紧接着,一大批手持兵器身披战甲的士卒们纷纷涌入大殿站立在两侧,并在第一时间就封堵住大殿的所有出入口。这阵势让在场的君臣们都大惊失色。皇后陈如歌心中一惊,这一幕她太熟悉了。作为原书作者她曾经写过这样的场景,这就是她原书的大结局,逼宫弑君,自立为帝。穿越的陈如歌和重生的姬清山一直竭力避免出现的一幕,终究还是无法阻挡,这就像历史的齿轮一般,该来的还是来了。三公主环顾大殿四周,惊慌失措的群臣们,瘫坐在皇位上的皇兄,还有立在皇帝身旁的紧紧盯向自己的母后。当日昭阳殿场景历历在目,自己身临险境救出诸将,那一夜惊心动魄,死里逃生,但今日她必不会心慈手软。“公主殿下,你这是何故?”有臣子叫道,立马被周边围上来的侍卫给镇住不敢再多言。周帝姬清山缓缓抬头望向三公主,眼前这一幕竟如此的相似。前世被逼宫的场景在过去25年间不时的再脑海里涌现,时不时地在梦里被惊醒。这25年间他想尽办法就为了避免这个结局,唉,都已经25年了。终于,那前世宿命,他还是逃不掉吗?“皇妹!别来无恙!”陈如歌心中一紧,原书中周帝姬清山面对其妹率兵逼宫进入大殿时,一开口说的也是这句话。姬清影率领诸将手持兵器一步步走近周帝宝座前。大殿上仅存的几位羽林卫侍卫提刀拦在前面怒喝道:“站住!公主殿下欲要何为!”立马就被公主带来的飞龙骑精锐和亲卫队们一拥而上,冲上来卸了武器,然后被带走。全场君臣们都惶恐不已。姬清影单膝跪地拜道:“陛下,皇后殿下受惊了,臣妹救驾来迟!”还未等周帝要说免礼二字,三公主便自行起身走向惶恐不安的右相陆诚。三公主直呼其名:“哼,陆诚!”“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吧!假传陛下口谕,宣我等率部进入这边城行宫,然后再借漠北可汗和羽林卫之手除掉我。陛下,这是漠北可汗突儿利交予本公主的密信,乃是陆诚写给漠北可汗的详细计划,羽林卫亦有参与!”说罢,姬清影将密信转交于中常侍夏侯常,夏侯常小心翼翼地接过递予周帝。姬清山颤抖抖地看着密信,此计划和原先君臣密谋并无差池。他也有份!“可笑的是,突儿利将计就计,直接率兵攻打边城行宫!”“陆诚,你陷陛下、母后、还有太子殿下于险境,你可知罪!”姬清影冷冷地望向陛下,似乎这并不只是对着陆诚说的,而是直问她的皇兄。不等她的皇兄反应,三公主便下令:“来人,右相陆诚勾结漠北意图陷害本公主,更陷陛下和帝室危难,致我大周险些陷入绝境。证据确凿,其罪当诛,革去其职,押下去,交予刑部即刻查办。”“刑部尚书高泰,此案由你负责!”姬清影望向高泰说道:“还望高大人秉持公正,查清此案,替本公主主持公道。也给陛下,皇后,太子和众大臣一个交代!此案关乎我大周存亡,大人只要秉公办案,必将是我大周功臣!”刑部尚书高泰是跟随公主征战天下的辅国将军高征的兄长,此时也不禁汗流浃背。面对如此场面,他也只能回复道:“微臣自当秉持公正,按我大周律法审理。”“冤枉啊,陛下,臣是冤枉的啊!”陆诚大叫道,事已至此,他准备放手一搏。“三公主,是你自己想谋反,欲要陷陛下,乃至皇后和太子殿下于危难之地。老臣为陛下安危殚精竭虑,老臣是大周的忠臣,天地可鉴啊!陛下,请救老臣!”公主身边的左将军齐墨非怒喝道:“呸!老贼,还有脸说自己是忠臣。是你这老匹夫勾结漠北来陷害公主,还在这大言不惭!来吃俺一刀!”“陛下!救命啊!”还没等陛下做出反应。三公主手一挥,数名披甲带剑侍卫们立马将陆诚拖出大殿。堂堂右相陆诚被当众拖出行宫大殿,群臣望着周围全是副武装的精兵,俱是不安。陈如歌望向身边的陛下,只见他全身不住地颤抖,紧紧盯着大殿发生的一切,却一语不发。陈如歌心想陛下一定是回忆起前世那被逼宫的惨状。礼部尚书李承继站出来说道:“敢问公主殿下,昨日夜里,漠北军队就已开始攻城,公主殿下的援军为何没有连夜赶来。反而是在夜里安营扎寨,直到今日正午才赶来救援,如若不是羽林卫全体将士还有边城军民拼死守卫保护。陛下、皇后还有太子殿下恐早已蒙难。”“而公主迟迟不来救援,究竟是何居心!羽林卫统领刘牢将军更是英勇战死沙场,这样的英雄才是我大周的功臣啊,真正的忠臣!”李承继毫不畏惧诸将向他投来的愤怒眼色,继续斥责道:“右相陆诚是有过错,老臣也认为其罪当诛,但公主殿下还有诸位将军难道就无过吗?”“李尚书,此言差矣!”公主军师杨晔摇了摇蒲扇道,“公主兵马为何能一战击溃漠北精骑?就是经过充分休整,此次公主殿下只带1万轻骑,这也是谨遵陛下口谕,莫敢多带,公主不敢违背陛下旨意啊!”“而突儿利的草原精骑身经百战,战力十分强悍,如若我军连夜赶路,虽能及早赶到,但也精疲力尽,无力为战。不仅未能救驾,反会葬送全军。公主殿下此次救援不仅无过,更是救驾的大功臣!”杨晔看向大殿君臣说道:“是公主殿下,解救陛下和皇后,还有太子殿下乃至诸位朝中大臣于危难之际。”“对,公主殿下才是大功臣!”“镇国公主殿下是我大周的栋梁!”“这天下,可以没有他人,但不能没有公主啊!”公主身后的武将们纷纷叫道。“尔等简直是大逆不道!颠倒黑白!明明是你们意图坐山观虎斗,借刀杀人,意图逼宫谋反!”礼部李尚书忿忿说道。“李尚书,请慎言!”“李承继,你这是不想活了吧!”“老匹夫!俺可一直受够了你!”“老贼!要试吾宝剑是否锋利乎?”李尚书话刚说出口,公主身边的将领们直接拔刀剑怒斥,直呼其名。数名士卒将李尚书团团围住,大殿上一时气氛紧张。“够了!”姬清影看了看李尚书,心道此人虽是众人口里的忠臣,可也只是忠于皇兄,却在这里颠倒黑白,本质上和那奸佞之臣陆诚没啥区别。若放任此人继续在胡言乱语,自己的将士们都会忿忿不平。眼下是需要在这朝堂上立威的时候,更需要趁此机会将那些支持陛下的朝中重臣们一一除去。公主顿了顿说道:“李大人莫非是那奸臣陆诚同党?意图合谋构陷本公主,还有陛下和皇后?竟如此帮奸臣说话?来人,将李承继拿下,交予刑部审问。查查是否和陆诚同谋欲加害于吾,更危害陛下和我大周江山安危。”公主挥了挥手,令士卒们将李承继带走。“陛下,保重啊,老臣始终忠于陛下啊!”李承继自知已是无能为力,他含着泪水看向坐在高榻御座上的天子,还有在场个个惶恐不安的大臣们。李承继在众将士的注视中,面向天子行三叩首大礼,两眼泪水滴在大殿之上。然后起身仰天大笑:“忠臣,奸臣,不过是赢者说了算!公主,这天下既然是你打下来的,老臣恳请你不要再让这天下重燃战火。”说罢就被全副武装的侍卫们带出大殿。礼部尚书李承继被带出去,不少大臣都露出惶恐。但依然还有数位忠于天子的臣子被李尚书的精神所感染,无惧大殿上那些全副武装的侍卫。户部侍郎徐直等多位臣子感念陛下一直以来对他们的提拔和信任,此时也纷纷站了出来。在他们心中,桓武年间的文治武功均不逊于历朝历代的明君。户部侍郎徐直怒斥道:“公主殿下,你这是僭越,是大逆不道!是在犯上作乱!”“公主凭什么拿下堂堂右相和礼部尚书,这些朝中重臣无论有什么过错,无论是任免还是惩处皆由陛下裁决!而非公主!”见又有数名侍卫围上来试图用武力威胁,徐直毫不畏惧。他已经看出公主借着陆诚之事,意图行逼宫夺权之事,身为天子重臣,他要捍卫他的君上。“吾等愿为陛下而死!公主殿下,你虽有征战天下之功,然陛下才是我大周天子,没有陛下在后方励精图治,运筹帷幄,为国事殚精竭虑。公主殿下未必能攻取这天下!”“陛下乃是一代明君雄主!”“吾等皆愿为陛下而死!”“公主,你已经在行谋逆之事!”以户部侍郎徐直为首的七位臣子挺身而出,斥责公主和手下的将领们。徐直正色道:“尔等,才是大逆不道!公主殿下,当日昭阳殿上,陛下完全可以将尔等以犯上之罪抓起来。但陛下念及公主和将领们的功勋,并未追责。而如今,你们坐视陛下深陷敌军而不理,还竟然起兵谋反,意图逼宫夺权!”“汝等还是不是我大周的臣子!岂有臣子欺凌君父!”“公主殿下!还不速速撤兵离开大殿!”“公主如果还是大周之臣,陛下之臣,那就请速速撤兵,对陛下行君臣之礼!”这七位臣子都是当年陛下登基后,广揽贤才,无论出身,破格提拔,如今也都是各部的侍郎等中高层官员,堪称天子门生。尤其是徐直为首这几人在朝堂上素有声誉,不仅是陛下在朝中推行政令的关键人物,帮助陛下处理政务,堪称朝廷的中流砥柱。只见这七臣子纷纷向陛下跪拜在地,构筑成一道人墙,以肉身之躯挡住那些手握兵刃的将领们去路,试图阻止他们对陛下不利。皇后陈如歌见状,此刻内心感动不已。陛下能有这些臣子在如此境地还能拼死保护,当真无愧于他的桓武年号,不愧为一代雄主明君。她望向身旁的陛下,姬清山眼眶湿润,浑身颤抖着,却此刻又什么都没做,可他又能做什么呢。如今他已没有任何可依赖的侍卫,或许此时他真的什么也做不了。陈如歌又盯着自己的女儿,她对她真的很失望。礼部尚书李承继说的一点没错,借刀杀人,逼宫谋反。影儿,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但见姬清影向身边的飞龙骑统领萧远和副统领吴猛动了动嘴皮。紧接着,一群飞龙骑精锐侍卫冲上前去,试图强行拖走这些忠于陛下的臣子们。陈如歌亲眼目睹这一切,史书上那些血腥残暴的逼宫夺权,眼下就活生生的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亲身经历这活生生的逼宫夺权现场,看着权臣手下的将士们,是如何蛮横无理对着这些手无寸铁的忠臣们大打出手。那些忠于陛下的臣子们双腿如同深深扎在地上一般,不肯挪动,手拉手组成人墙,后背朝那些乱臣贼子,他们根本就不屑于看向那些叛贼们。公主手下将士们无视这些朝中大臣的身份,对他们大声嚷道:“快快让开!”一些侍卫试图强行将这些大臣推开,甚至开始对这些大臣们动粗。而这些臣子们面向他们的皇帝和皇后,忍着被侍卫们殴打的疼痛,却丝毫不退让。户部侍郎徐直等人高喊道:“陛下!臣等誓死守卫陛下!”“大周是姬家天下不假,是公主领兵征战天下,然而那些征召服徭役的上百万民夫,他们同样也为大周的天下立下功劳!”“更不用说陛下为这天下一统,运筹帷幄,殚精竭虑!”徐直是大周有名的忠臣能臣,户部尚书田无恤已经年近古稀了,户部各项事务大部分是由徐直负责。尽管对公主穷兵黩武的做法不满,但徐直对大军后勤的保障,粮食、装备、兵饷的供应,尽心尽责,也竭尽全力。可以说这天下一统,徐直的功劳也同样不亚于前线那些攻城略地的将领们,哪怕是三公主自己心里也应该清楚。然而今日却反遭毒手!这些无惧生死,一心想要守护陛下的忠臣们被那些逼宫的将士们用脚踢,用剑背刀背抽打。这七位臣子们有的甚至全身已经满身是血,却依然不肯离开他们的陛下。户部侍郎徐直痛哭流涕道:“陛下!是臣没有早日看出他们狼子野心,连累陛下受辱。臣愿以死保护陛下!”“你们都不想活了吗!”“再不让开,休怪本将手下无情了!”“你们想成为陆诚那样的下场吗?”“快,把他们拉开!不管有什么方法!”公主手下将领们纷纷威胁着这些臣子们。“混帐!”皇后陈如歌忍不住流下眼泪,心中对公主、对她手下的那些将士痛骂。陛下是有过错,可你又在做什么?陈如歌第一次对自己的女儿,这位她笔下曾经寄托情感的大女主,产生了厌恶,甚至是深恶痛绝的恨。“啊!”一声尖叫声响彻大殿。一名飞龙骑武将面对紧紧抱着自己腿脚不放的大臣,不耐烦的直接拔剑砍断其的手。一条断手就躺在大殿上,那位大臣当场鲜血直流昏倒在地。在场群臣都为之胆寒,甚至有人当场被吓昏过去。一旦出现流血,接下来就再也收不住了。大殿上不断地出现鲜血溅地,那嘶声裂肺的惨叫声。很快,这群不惜以生命为代价誓死守护陛下的忠臣们都被士卒们拖走。地上留下各种断指、断胳膊甚至还有断腿,整个行宫大殿之上场面惨不忍睹。已经是遍体鳞伤,满脸血迹依然对天子忠心耿耿的徐直双脚蹬地,仍被数名士卒拖着带走。回首大殿上满朝惊恐的群臣,他奋起怒喊道:“公主若为女帝,那后继者又该是谁!”“惟有陛下,才是天下之主!”“惟有太子,才能继承大统!”其他几名被拖走的臣子纷纷相应,皆大声呼喊。“惟有陛下,才是天下之主!”“惟有太子,才能继承大统!”嘶声裂肺的呐喊声震彻整个行宫大殿,闻之无不动容。一名飞龙骑校尉连忙下令道:“快,还不把他们拖出大殿!”“陛下!吾等死而无憾!”“公主!你才是大逆不道!”“陛下!请恕臣无法保护陛下!”“陛下,保重!”“乱臣贼子,史书将记下今日这一幕!尔等必将遗臭万载,啊!”那最后一位叫喊的臣子被公主的侍卫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庭砍杀。在嘶喊声中,这些忠于陛下的臣子们被拖走,整个殿内又变得异常的安静。只听闻殿内惶恐的呼吸之声,已没人再敢轻举妄动。当着天子和众臣之面,当场抓走右相和礼部尚书,殴打并带走七位忠于天子的朝中重臣,更是当场斩杀其中一位朝中大臣。此刻的行宫大殿上,遍地都是鲜血,除了惶恐不安的天子和群臣,更有一群手持武器,正准备大开杀戒的公主侍卫们。“今日之事皆决于本公主,吾倒是要看看这大殿上还有谁是奸臣同党。吾授先皇所赐尚方宝剑,有诛杀奸佞小人之权。今日就替皇兄清君侧!”姬清影手持龙吟剑,环顾四周冷冷说道,身边的将领们也都拔出武器。其他大臣们看到这一场景,皆面面相觑,惶恐不安,瞬间静默不语。陈如歌心里再度痛骂,好一个替皇兄清君侧,好一个诛杀奸臣!简直是颠倒黑白,丧心病狂,无耻之极!连脸都不要了,我怎么生了你这样一个逆女!公主军师杨晔向身旁的左将军齐墨非递了下眼色,齐墨非立马向公主殿下跪倒在地。“是公主殿下灭北邙,扫西蜀,平南汉,收东梁,如今更是以德报怨救陛下、皇后和太子殿下于危难。今陛下听信奸臣多次构陷镇国公主殿下,令吾等为国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寒心。如今各地坊间皆流传:日京现彡,玄女乘飞星御天下。此正是天下的民意啊,民心所向啊!”“又听闻当年先帝曾欲将帝位传于镇国公主殿下,并云:三公主才气王气,皆胜当今天子十倍百倍。末将恳亲公主殿下为大周计,为天下黎民百姓着想,效仿当年太宗圣德皇后临朝称制,登基为帝!请公主殿下登基为帝,公主殿下万岁。不,是女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跟随公主的众武将纷纷喊出万岁。大殿上的众臣们皆大惊,这不就是在明晃晃的逼宫篡位吗?陈如歌望见这场面,手心紧攥,终于来了,这逼宫大戏终究是逃不掉了。当公主拿下主谋右相陆诚时,陈如歌以为除掉奸佞之臣就可以结束了。但当公主还要拿下虽有些迂腐但明明是忠臣的李尚书时,更是对忠于陛下的七臣子如此大打出手,陈如歌心中非常恼火,她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逼宫夺权做铺垫。清影啊清影,你如今怎么变成这样,难道所有反对你的都要斩尽杀绝吗?又见这诸将们上演这拙劣的逼宫大戏,不由得内心骂道,这和那些古装剧里演的逼宫戏简直如出一辙,这戏演的真够拙劣又恶心的。很难想象平时言行举止粗鄙的齐墨非能说出这么一大段的话,必然是有人背后教授这一切。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他们早已准备多时,就等着这一刻!周帝姬清山望向似曾相识的一幕,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皇妹,此时竟反而毫无动静。前世他被众人唾骂为暴君,无人会为他说话,至少这一世他还有那么多忠臣愿意站出来不惜以命相护。可他,如今又能为他们做什么呢。姬清影听完齐墨非等人的三呼万岁后,慢悠悠的说:“齐墨非,这是何意,陛下并非暴君昏君,你是想陷我于不义吗。”公主亲卫队统领陈柄拜道:“末将亦认同齐将军所言。是公主殿下收复四海、一统我大周江山,完成自太祖太宗以来历代帝王都未实现的夙愿。这江山,只有公主殿下坐上御座,才能让臣等心服口服!”如此大逆不道之言竟出自于陈柄,大将军之子,就连陈如歌听了这自家外甥之言都不免震惊。军师杨晔再添一把火道:“公主殿下,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请公主殿下为诸将士考虑。陆诚的谋划,上意不可能不知晓,如若公主被害,我等追随公主的诸将士们今日亦是死无葬身之地啊!”“公主还记得此前昭阳殿之事?如今诸将士们既然事已至如此,就再无后路可退!请公主殿下为诸位将士,为天下苍生考虑,登基为帝。”“杨晔,你好大的胆子!”陈如歌终于忍不住了怒喝这位五公主的夫婿:“教唆手下是想让公主大逆不道吗。”杨晔等人这是想逼着公主黄袍加身啊,一旦走出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旋余地。陈如歌看向她的女儿:“清影,我知你的委屈,但你也得偿所愿,你不也是借漠北可汗之手解决了羽林卫了吗,除去了陆诚。没错,是你带兵实现这天下一统。但如果没有陛下始终在背后支持这一切,焉有尔等之功!”姬清影望向母后,提了提手中的尚方宝剑。这动作没有逃过其母陈如歌的眼睛。陈如歌怒斥道:“影儿,难道今日你连母后都要除掉吗?这二十多年来,母后是白养你了吗!教你的难道都是弑君夺权的吗!影儿,难道你对这个帝位宝座竟如此痴迷吗?”陈如歌内心十分焦急,她走到姬清山身前,以此来向她的女儿表明自己的态度。如果她想要上前废帝,甚至派侍卫上前威胁天子,她绝不会袖手旁观。姬清影看了看母后,还有坐在皇位上的皇兄,又看了看满眼盼望着自己上位的将士们,她此时内心也十分挣扎。齐墨非此举虽非她直接下令授权,但她并没有阻止,显然她内心并不反对。甚至在她看来,那些坊间流言也正说明她已经是民心所向。然而刚才三呼万岁的除了自己手下的将领,那些被自己侍卫团团包围的群臣,其中还有些都是之前倾向于自己的,都没能站出来,显然自己想要上位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她原以为凭借一统天下的军功,如今又借漠北之手铲除了羽林卫,控制了整个边城行宫,可以让这些朝臣们轻易屈服于自己的武力。却没想到皇兄还有那么多臣子愿意拼着性命来守护他,如果强行逼其退位,恐难得到其他群臣乃至各地方支持,甚至将大周因此陷入全面混乱状态。尤其是涉及继承人的问题,始终是一个难以回避的问题。徐直等人的忠义表现,尤其那最后一声呐喊,似乎也让支持自己的朝臣们犹豫了。“公主殿下,事已至此,不可再犹豫了!”军师杨晔上前再一次低声提醒三公主。身为勋贵集团代表,杨晔明白,今日必须要做个了断。公主或许因其身份可以幸免,但他们这些参与逼宫的勋贵们日后恐难有退路。事已至此!她也深知跟随自己的将士们的忧心,也知道此时一旦止步,将会前功尽弃。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将士们未来遭遇无妄之灾,让昭阳殿之事再度发生。当真已经无路可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