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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突儿利
    北望谷不愧有漠北江南美名,跟随公主来此的中原人原以为漠北是众人口里的苦寒之地,未想到这龙城所在的北望谷堪称世外桃源,风景如画,不仅水草丰盛,土地肥沃,更是气候宜人,适宜居住。漠北王带着王妃在北望谷游览,姬清影见北望谷四处都是雪山环抱,北望河及多条溪流从高山而下贯穿整个河谷地带。公主见到已有居民在此处耕种,突儿利指着耕地道:“此处是漠北为数不多适宜耕种粮食的地方。”“我此次前来带了各种粮食种子,就是想看看在这片土地上是否适宜耕种生长。”“王妃考虑的周道,若是能普及推广种植粮食,大可解决我漠北,至少是北望谷百姓的粮食问题。”漠北王和王妃商议后,便命人在漠北河周边选取肥沃之地,进行耕种,并开挖水渠灌溉等设施。姬清影在龙城住了没多久,便已经喜欢上这处世外桃源之地。这一天漠北王从外面巡视回到王宫,见王妃贴身侍女小白正招呼着大夫,急忙询问:“王妃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了吗?”小白捂着嘴笑道:“王妃并无大碍,还请漠北王自行前去问。”突儿利赶紧走近床榻边握着公主的手询问身体如何。立于一旁的大夫道:“恭喜大王,王妃有喜了,目前王妃身体一切安好。”“真的吗,清影,你有孩子了。”姬清影笑道:“是我们的孩子,都已经有三个月了,看你高兴的。”“王爷,王妃,我已经安排好安胎药,定期服用即可,王妃身体很健康,日常生活并无影响。”大夫叮嘱完便离开了。“三个月了!看来这孩子是在那京师。”突儿利激动地说道。“可不是嘛,谁让你那会一天到晚都在折腾我。”姬清影羞红着说。“哈哈,本王就喜欢王妃这样子,难道王妃那时候不想吗?”“突儿利,你!”姬清影的嘴唇被突儿利吻住,静静的感受来自他的爱意。漠北王和王妃回到龙城刚满一个月,来自草原上动荡的消息打破了两人在这漠北世外桃源般甜蜜宁静的时光。“报!”一名漠北信使传来急报。“启禀可汗,西胡部落叛乱,西胡单于阿刺那史率其部从西边一路杀向北望谷来,来势汹汹。“报可汗,西胡单于领西胡全体部落向北望谷迁来,带了三万部族,号称有五万大军,一路上已经击败数个部族。已至北望谷西部三百余里外。”“报,大王,西胡单于有书信奉上。”突儿利拆开信件,原居于天山一带的西胡部族由于先后遭遇干旱饥荒,急需寻找新家园。其单于阿刺那史以此为由反叛,侵袭周边多个部族,此番更是宣称携其五万大军,十万部众整体迁移。甚至口出狂言要与突儿利会猎于北望谷,不仅要其将北望谷让出给他,更要将漠北可汗之位让于其。老将军沮渠敖道:“如今我北望谷只有两千精骑和可汗的一千亲卫队,以及北望城的一千守军,眼下需急招各路援军救援。”由于此前为了提防大周和东面的高句丽及扶余等国的威胁,可汗的精锐部队都被部署在南方和上京一带,漠北腹地驻军薄弱,一直担心的漠北腹地空虚问题竟在此时爆发。突儿利点头,立即派人调集周边部族兵马前来救援,但如今西胡大军已至北望河谷三百里之外,现在召集周边各部兵马,只恐远水解不了近渴。漠北王立刻召集所有在北望谷的漠北将领们前来龙城王宫召开会议。“西胡!一群蠕蠕,岂是我漠北精骑的对手!”“可恶!西胡欺我漠北无人吗?”“阿刺那史,这厮竟不知天高地厚,也敢夺我北望谷!”漠北众将纷纷表态请求出战。“禀可汗,末将愿领军出征,我漠北精骑可不惧他们西胡骑兵。”小将沮渠沃自告奋勇站出来道。老将沮渠敖指着大台上的北望谷及周边地形图说:“可汗,西胡此次前来虽号称有五万部族,但多时妇孺老幼,拖家带口,真正有战斗力者不足万人,也就七、八千骑兵。并且他们跟随部族大队,行军速度也不会快。”沮渠敖指向地图西北角道:“其大军不可能绕道东南面,那边有防御坚固的北望城。必然是从北望谷西北那隘口进来,我军大可在隘口这条狭长通道内设下重重布防。此处地势险要,只可容纳三两骑通行,便于防守。如今可汗已经派出信使前往周边召集部队,等待援军到达,便可解决西胡来犯之敌。”突儿利看向地图上这西北处的狭长通道,拍了下大腿。真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就是这处还未来得及修筑关口,此时便成为一个致命的突破口给了敌方可乘之机。如果在此处布防隘口,只能让漠北最有优势的精锐骑兵下马转成重甲步兵进行防守,以此面对善于骑射的西胡骑兵。可若不布防,眼下北望谷仅有两、三千骑又该如何在草原上对抗西胡万骑。西胡骑兵也同样善于骑射,虽然自己的漠北精骑战斗力更强,但人数处于绝对劣势。虽然突儿利对此战还是颇有自信,可一想到身后还有龙城的百姓,更有自己最重要的王妃就在龙城内,何况王妃还有身孕。选择集结重兵在狭长通道内布防,等待周边援军赶来救援,不失为保守却又安稳的方法。“王妃还怀有孩子啊!”一想到此,突儿利立马喊道:“来人,立刻派人安排王妃前往漠北城躲避战火。”他可不想王妃有任何闪失。“王妃驾到!”突儿利和漠北众将士顿时愣住了。只见大周镇国公主,天下兵马大元帅,漠北王妃身着一身金光战甲,头戴正是那顶战盔。姬清影手持的龙吟剑也就是大周至高无上的尚方宝剑,跟在身旁两边是王妃两位贴身侍女小白、小青,她们同样身披战甲头盔,手握兵器。身后的是全副武装的公主亲卫队统领南阳县侯陆浩,亲卫队百夫长临淄乡侯姜如约等侍卫。在众目之下,姬清影走到地图台前,向漠北诸将领说道:“诸位将军,本王妃乃是大周的天下兵马大元帅,统领节制天下兵马。今漠北既已归附我大周,吾是否也可统领这漠北兵马?”漠北诸将互相对望了下,又看向漠北王。突儿利道:“王妃是我漠北王的王妃,亦是大周的镇国公主,天下兵马大元帅,自然可以统领我漠北兵马。”紧接着,突儿利拜倒在王妃跟前:“臣,漠北王突儿利愿听从天下兵马大元帅调遣!”漠北诸将纷纷拜倒道:“吾等皆愿听从天下兵马大元帅调遣。”姬清影挽起漠北王:“诸位将军快快请起!”王妃指向地图上的西北口关隘通道说:“我漠北的优势就在于骑兵,素闻漠北精骑闻名天下,既能冲锋陷阵又善于骑射。而西胡骑兵也是以骑射见长。大王岂能舍己之长,去攻敌长,吾以为甚是不妥。”“此处关隘通道狭长,如果布防步兵严防死守,我军人数处于劣势,恐怕很容易被西胡骑兵的漫天骑射或者冲锋给突破。”“我们可以诱敌深入。”姬清影望向突儿利道。突儿利拍手赞道:“对,本王也正有此意,此处隘口出来之后便是地势宽广的北望谷,适合骑兵作战。可让西胡人马先通过隘口后,待他们集结一半人马时候,本王便率漠北精骑冲击,必可大破西胡军。”“本王妃将率我的亲卫队,绕道在隘口进口处埋伏,漠北王可点火为号,进攻西胡人马时,西胡骑兵必乱阵脚。我见此信号,即率军攻其后路,令其首尾不得相顾,此战可胜也。”姬清影指着关隘进口处。“妙啊!此计甚妙!”“不愧是一统天下的大周元帅!”诸将军听闻此作战计划,不由得点头称赞。突儿利握住王妃的手小声道:“王妃,你如今已有身孕,岂可亲临战场,此战遣一将军领兵即可。”姬清影紧紧握着突儿利的手:“大夫都说无妨,这才几个月,不碍事,只有我亲临战场,才可做好安排。”“不,不要骑马,如你非要去,那就坐在马车里,千万不要亲自上马作战。”“恩,我会坐马车的,这个我自会小心安排。”突儿利立刻下令召集了驻守在龙城的两千漠北精骑,准备开赴战场。漠北草原上的这场大战即将打响,两千漠北精骑,再加上漠北王和公主的亲卫队总共加起来,也只有三千五百骑。而西胡单于所带部族达五万之众,有战斗力的骑兵少说也有七、八千骑。如果在草原上或是山谷中大战,确实对己方是一个巨大考验。龙城并没有高大城墙防护,但在北望城要塞,城墙之高之坚固堪比漠北城,西胡骑兵没有攻城器械,根本无法攻破北望城。只要退守北望城要塞,等待援军赶来,完全可以打败西胡兵马。但是对于这座由自己亲自督造,好不容易建成的龙城,突儿利并不想放弃,更不想让它又毁于战火。夜虽然已深,但龙城内外火光通明。众将士还在做战前最后的准备,城内百姓也都惶恐不安,龙城不少百姓也连夜前往北望谷东南侧的北望城要塞避难。突儿利安排好军务,看到身披战甲,还怀有身孕的王妃已经向他走来。突儿利心中颇有放心不下。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王妃一旦下定决心去做,是很难劝说改变。“大王,现在就要出征了吗?”“不急,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姬清影望着突儿利不安的脸色,心知自己的夫君,这位大战之前从不会露出畏惧之色的万人敌,一定是在担心自己。“你可是万人敌,在这漠北草原上,还有什么能让万人敌都担心的嘛?”姬清影逗着她的夫君道:“更何况这次,你的对手可不是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王妃,还是派人将你先送往北望城吧。你应该相信为夫的能力,这样我也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打败敌人。”突儿利试图再劝下王妃。姬清影握住漠北王的手:“我要和我的夫君共上战场,一同打败敌人。”漠北王妃依靠在突儿利的怀中,看着龙城外的北望谷草原上,草原上的勇士们举着火把,大批漠北精锐骑兵已经在老将沮渠敖的带领下,集结完毕,整装待发。“来,让我为夫君唱一首曲子,倒是非常应景当下。”我在十面埋伏,四面楚歌的时候把酒与苍天对酌纵然一去不回,此战又如何谁见万箭齐发,星火漫天,夜如昼刀光剑影交错而我枪出如龙,乾坤撼动,一啸破苍穹长枪刺破云霞,放下一生牵挂望着寒月如牙,孤身纵马,生死无话风卷残骑裂甲,血染万里黄沙成败笑谈之间与青史留下姬清影望向自己的夫君,唱道最后几句。脑海中仿佛回忆起,当年燕城郊外那场大战,那位身骑白马的战神手持长刀,不顾生死,冲向她所在的中央大阵时那一幕。或许就是在那一刻,她为他所倾心。“这首母后所教我的《踏山河》,送给我的夫君,草原上的万人敌,漠北王。”二人依偎在一起,虽然眼下兵马人数处于劣势,但对于身经百战的彼此,这并不是他们经历最艰难的战役。只是他们都担心着彼此,他们最心爱的另一半。天尚未亮,漠北骑兵大军便出动前往伏击点。漠北王手持着自己的那长柄的环首刀,骑上自己的白色爱驹,亲率漠北精骑奔赴北望谷西北侧的战场。姬清影安排好公主亲卫队,自己坐上马车前往北望谷西北隘口。临行前,公主亲卫队统领南阳县侯陆浩反复劝道:“还请公主殿下回宫休息,此战末将按公主吩咐便可。”姬清影微笑道:“陆浩,吾知你好心。也知你必能执行军令。不过此战西胡,重点不在杀敌,而是断其后路,扰其军心。我来亲自坐镇指挥,不但是保你等诸位将士们安全,也是要保住漠北草原各部的心。”“你们是跟着我来到这数千里外的漠北,我一定要带你们,平平安安,好好地活着回去见你们的家人。”陆浩和公主亲卫队的众将士听了公主这般话,不由得心中充满暖意。突儿利亲自陪同公主的亲卫队穿过狭长的峡谷通道。此通道连接北望谷和西北面的漠北大草原,只见此狭长通道长约二十里,两侧都是陡峭高山,可最多容纳三、五名骑兵并行通过。通往北望河谷方向地势开阔,适合骑兵冲锋。抵达谷口,突儿利命自己的随身侍从拓跋翰率领自己的五百骑可汗亲卫队前去保护王妃的安全。“拓跋翰,一定要保护好王妃!”“诺!属下将以命护王妃安全!”突儿利拜别王妃:“等我以篝火为号,王妃见狼烟起,即可命军队攻西胡军后方,切勿亲自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