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陈书宴
“朔方郡侯世子到,速速让开”又是一阵喧闹声,只见一位身着白衣似雪,手持一柄羽扇,风姿俊秀,面如冠玉,濯濯如春月柳,轩轩如朝霞举般的翩翩少年公子,缓步走进酒舍大堂之中。身后跟着一群陈家的仆从们。他看向玲儿姑娘,腼腆一笑,走到姑娘面前,躬身施礼道:“玲儿姑娘,书宴没有食言,会来拜访姑娘的。”仪表举止尽显豪门公子风范,也不以眼前歌女出身卑贱而鄙夷。一些不明就里的外地旅客都纷纷赞叹这位公子的样貌和举止。不过在场的朔方本地食客们对这位少公子的行为也见怪不怪,这位陈家公子向来以风流倜傥闻名,在当地风流韵事可谓人尽皆知。玲儿瞬间眼眶湿润跪下:“民女本是来自他乡流落到此地弹唱谋生,不知公子乃皇亲国戚,民女高攀不起,只求能服侍在公子左右为奴为婢。”“玲儿快快起来。”这位朔方郡侯少公子陈书宴挽起眼前还抱着琵琶的姑娘,拿出手绢擦了擦姑娘的脸。这位姑娘在他看来,能弹会唱,模样身段哪怕在京师教坊中都是佼佼者,更何况在这北方之地。陈家少公子来这朔方郡,本就是远离家族长辈来此间放纵,此女才色颇令少公子满意。而且这小女子对自己也有些小心思,在前几日听她弹唱之时,还与他眼神暧昧,让公子也心存追逐之心。陈家少公子喜欢陪她演一场戏,也知她对自己有心,却又若即若离,故而生起想要将其纳入府上之心,让她为其弹唱之心。他又说到:“小生倾慕姑娘已久,也知高堂恐不会同意我俩,故只得出此下策,给陈管家重金赠予汝父母,并且嘱咐其多找些女子一起进入府上为婢女,也好避人耳目。但小生所做一切,就只为能与玲儿姑娘朝夕相处,听姑娘弹唱,花烛夜下相伴。”在一旁的镇国公主姬清影听着不由皱着眉头。自己这表侄子,外表样貌翩翩公子,名字倒是挺有书香之气,但小小年纪满口却是那油嘴滑舌,甜言蜜语哄骗那姑娘。“小侯爷,这些漠北来的商贩对我们侯府大大的不敬啊!其中倒是有几个美娇娘,公子您见了一定喜欢。”陈管家指着坐在一旁来自漠北的旅客们对少公子说道。“哦,在这朔方郡竟还有人对我们侯府不敬?本公子倒是要看看。”陈书宴转头望向,身子一震,立马呆了。这不是半年多前还在那京师皇宫大婚见过的表姑,权倾朝野的镇国公主,还有旁边喝酒的不正是那人称万人敌的漠北王突儿利。“小侯爷,莫不是看中那几位妇人,我这就叫人把她们带回府上。”陈管家见小侯爷如此神情还以为看上那几位美妇。接下来一幕让在场所有食客看客们目瞪口呆,只见原本那一身白衣胜雪,看起来翩翩君子的英俊少年竟然连滚带爬跪倒在那坐在塌上的孕妇面前。陈书宴惶恐趴在地上不住的磕头道:“书宴不知公主殿下驾临,请公主恕罪,请表姑恕罪啊。”整个酒舍大堂所有人都震惊,陈书宴回头狠狠的看向那陈管家。陈管家冷汗直流,跪趴在陈书宴身边问到:“小侯爷,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是我表姑,是镇国公主殿下,赶紧地给我磕头!”说完,这位陈家少公子在地上不住地咚咚咚磕头,只求公主能饶他一命。陈管家瞬感天塌了一般。他一直在朔方老宅担任管家,已经很久没去洛京,此前并未见过镇国公主,因此一上来并未认出那位来自漠北的孕妇就是公主。陈管家连忙不停的磕头道:“草民不知是镇国公主殿下驾到,草民有眼不识泰山,请公主殿下饶命啊!”。作为朔方郡侯的管家,岂不知,眼前这位孕妇可是整个陈家最大的靠山。如今摄政天下的镇国公主殿下,是监国太子的同母胞姐,权势滔天,权力比当朝天子还大,与其说是天子下诏让公主摄政,不如说这天下本就在三公主掌握之中。镇国公主可是横扫天下,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逼宫其皇兄,加九锡,连自己母后亲弟都可以不顾的狠人。全场食客们看客们还有朔方城的差役们全都跪下,那朔方太守马泽驿更是吓得连滚带爬的跪倒在公主面前。“小人不知是公主殿下驾到。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您老人家。请公主殿下饶命啊。小人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娃,小人愿意以死抵罪,小人自己死不足惜,恳请公主殿下饶我全家性命。”马太守此时已经痛哭流涕了。镇国公主威名显赫,整个天下都是掌握在公主手中,各地官员宁可得罪天子也不敢得罪公主,他已经不敢想象自己还能活多久,眼下只求不要被满门抄斩。姬清影举起右手端起她这表侄子的下颚,见其额头也已经磕红了,心道这小子的长得一副俊秀的脸倒是继承我陈家颜值,都舍不得打他的脸。又见那陈书宴已经满脸泪水,望向旁边还在磕头的陈管家,姬清影冷笑道:“你那管家还说要买下吾来伺候你这小崽子。你才多大年纪,吾征战天下那会,你还是个毛都没长的小儿。听说你喜欢美妇,还喜欢年纪比你长的美娇娘,怎么,你给我好好看看,表姑我可入得你这小崽子的府上。”“请公主表姑饶命,都是这些该死的奴才在胡说八道,小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呜呜。”陈书宴已经吓得浑身颤抖,根本不敢看公主,早已忍不住失声大哭。先前这位外人眼里的翩翩公子,朔方城百姓心里的混世魔王,此时嚎啕大哭如三岁小娃一般。“你们可知冒犯吾是什么下场。”姬清影环顾这些跪在自己面前尤其是这三个人。“别管你是谁家的国公还是哪家郡侯,我说要灭你们满门,你们一个别想活到明天。”公主放下狠话,这三人更是吓的几乎要晕过去。陈书宴心知自己是真惹公主生气了,自己这表姑什么都做得出来。如今父亲和祖父远在洛京,真要是表姑想要自己的命,哪怕是祖父亲临都未必能救得了自己。而那赵总管和马太守此时都已经吓尿裤子了,全身颤抖着,这两人平日里在这朔方郡作威作福惯了,仗着陈家的庇护,从未想到还有人敢不卖陈家的账。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陈家背后是皇后,更是权倾朝野,能把天子都控制起来的镇国公主。姬清影拍手,公主亲卫队统领陆浩命酒舍外的全副武装的侍卫进场拿下陈书宴,陈元先和马泽驿三人。“其他人都起来吧,你们三个给我跪着。”“陈书宴,我且问你,把多少姑娘收入府中了,你爹人呢?”“家父跟祖父皆在京师,眼下就小子一人在朔方,请公主恕罪。公主误会了,真的没有啊,小子只是前几日遇到玲儿姑娘,为之倾倒,想要纳入府里,并、并、并无他人啊。”陈书宴急忙辩解。“陈管家,你仗着郡侯府都做了些什么事,你给小侯爷收了多少女子。待会我可是要亲自去朔方郡侯府上搜的。”陈管家磕头哭道:“公主殿下,小人,小人知错了,只是这次是小侯爷对玲儿姑娘日思夜想,所以小人才出此下策,小人并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请公主明鉴。”陈书宴又道:“公主殿下,小子是真的倾慕玲儿姑娘,给了陈管家重金作为赠礼给玲儿家,小子知父母肯定不会答应,这虽然算不上明媒正娶,可小子是真心喜欢玲儿姑娘。”“油嘴滑舌,巧舌如簧,陈书宴你可真是丢尽陈家的脸。吾亲眼所见这陈管家只给玲儿她家人一千文钱,其余钱都是用来充斥你府上美婢的吧。”“什么,陈管家,我可是让你重金请玲儿姑娘来府上。”陈书宴怒视陈管家。“是小人不对,都是小人的错。小人只是想让公子开心,小人只是觉得那姑娘不值那么多金。”陈管家只是不断的磕头谢罪。“玲儿姑娘,你该看清了吧,这小侯爷是什么样的人,我再问你一遍,你还愿意去他府上为奴为婢吗。”玲儿看向她原本倾心的白衣贵公子此时是如此狼狈不堪样子,也知他满口谎话连篇,对自己也不过是逢场作戏,但心想自己现状恐还不如进入侯府为奴为婢好些。可以自己出身,她也心知哪怕是在这侯府当个小妾都是奢望,更不用说自己还比这公子大了两三岁,等到年老色衰亦不知未来如何。不由得叹了口气,向公主行跪拜磕头道:“玲儿无怨无悔,小侯爷还年轻贪玩不懂事,还请公主殿下宽恕陈公子,玲儿感激公主殿下救命大恩,民女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公主殿下的。”陈书宴有些诧异,望向玲儿姑娘娇柔妩媚的样子,不由心中一荡。心想今日只要让表姑知道自己能痛改前非,让表姑对自己满意才有活路,虽然自己对玲儿也有几分爱慕,更多还是看中她的美貌身段和弹唱才艺。见玲儿甘愿为自己为奴为婢,又想若能将玲儿纳入家门,未来的生活至少比迎娶那些出身豪门勋贵骄横惯了的大小姐舒服多了。这位豪门公子向来为人风流,但眼下则惶恐不安,深怕表姑对他严惩。哪怕是杖责,都是他这公子哥儿难以忍受之痛。于是对着玲儿说道:“玲儿姑娘,如今公主殿下,小生的表姑在此,请表姑成全我二人,小子愿意娶玲儿姑娘为正妻。”众人皆惊,毕竟一方可是顶级豪门世家贵公子,皇亲国戚的朔方郡侯家小侯爷,而那玲儿姑娘只是在酒舍里弹唱的歌女。玲儿感激垂泪说道:“谢公子抬爱,玲儿出身卑贱,岂敢能做小侯爷的正妻。玲儿只求能在公子身边即可为妾为婢即可。”“玲儿姑娘,我是真心娶你为正妻的,请相信我。公主殿下,请为我们二人主持大婚,小子愿立刻拜堂成亲,迎娶玲儿。”陈书宴握住玲儿的手,充满情意的望向对方。两人眼神对视,彼此间都试图看清对方的真正意图。姬清影看着这二人,心想自己这表侄子,一般豪门世家的大家闺秀们可能还真受不了这样的风流浪子。姬清影和大表哥陈杨此前还曾谈及过表侄婚事,当时陈书宴之父就表示希望公主为其子择一门婚事,公主也曾考虑择一功臣勋贵之女婚配这位小侯爷,也算是门当户对,互相联姻。见自己这表侄如此这般,公主心想与其让豪门世家或是自己那些功臣勋贵的千金小姐嫁此小子受罪,引发与陈家关系紧张,倒不如……倒是眼前这位酒肆歌女,看透了人情世故,颇有几分心机,敢为自己的命运去争取,甚至在她面前还能装作的如此楚楚动人,勾起自家侄子,倒是和这浪子蛮相配。姬清影已经想好了如何惩罚自己这一浪荡表侄的主意。“好!”姬清影拍手道。“玲儿姑娘,既然我这表侄愿意娶你,作为书宴在这朔方城的长辈,吾为你们做主,就此允了这门亲事。”“书宴,你年纪尚轻,只是父母不在身边,缺乏管教而已。这样吧,我在这朔州城待上几日,先为你们完成这桩婚事。完婚之后,罚你进我的亲卫队,来军营里好好历练一番,戒掉那些风流性子。吾也替表哥表嫂好好管教下你,玲儿也可以跟随。”“谢公主殿下,谢表姑宽恕之恩!”陈书宴闻之如死里逃生一般,握着玲儿的手一起向公主拜谢。姬清影望向陈元先和马泽驿二人。“好了,现在该处理你们了!”“哼,你们这是仗着谁的势,互相勾结,在此为非作歹,教坏我陈家子弟!狗仗人势欺压百姓,竟然还敢对吾大不敬!”公主似乎又是对着在场的食客们说道:“一群家奴,外人竟还想借我陈家威势,胡作非为。本公主执掌天下,现在就要替百姓们做主,对汝等决不轻饶!”“你们也该清楚得罪吾会是什么下场了吧。陈家是我母舅一族,开国功臣之后,自太祖以来多少代人才积累今日之基业,而你们这些外人却在这里败坏陈家列祖列宗苦心经营的名声,其罪当诛,南阳县侯听令。”“末将在!”南阳县侯陆浩起身拜道。“革去马泽驿的朔方郡太守一职,派人通报吏部尚书郑寅,让他即刻安排人来接任这朔方太守,这期间由朔方郡丞暂代太守。马泽驿和陈元先二人互相勾结,欺压百姓,欺辱本公主,罪无可赦,押下去立刻处死。至于其家人……”公主顿了顿,看向跪在地上的那二人。“求公主殿下饶我一家老小,皆是小人之过,小人愿意以死谢罪,只求放过小人的家人,他们都是无辜的啊,公主殿下。”二人早已明白自己冒犯了公主,必死无疑,深怕被公主满门抄斩,不停地磕头只为家人求饶。“吾原本是想灭尔等满门,以泄刚才出言不逊冒犯之罪。既然你们还知道还有家人老小,那你们可知那些被你们平时鱼肉的平民百姓痛苦吗?”“吾怀有身孕,也不想大开杀戒,那就饶过你们家人。带下去,立刻行刑。”“诺!”随着一阵哭喊声远去,这场发生在酒舍里的风波也算是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