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儿,晓月,山里条件苦,千万保重身体。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回来。” 苏文拍拍刘智的肩膀,又对范晓月慈祥地笑笑,“晓月,要是这小子让你受委屈,回来告诉我,苏伯伯给你做主。”
范晓月抿嘴一笑:“苏伯伯放心,他不敢。”
林薇则递过来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这是我上次去那边收集的一些资料,包括几个典型病例的简单记录、当地常见病分布,还有杨干事和其他几位乡医的联系方式,我都重新整理标注了,希望对你们有帮助。到了县城一定先联系杨干事,他会安排人接你们进山。一定要注意安全!”
“谢谢薇姐。” 刘智接过文件夹,郑重收好。这些资料非常宝贵。
苏晴则把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塞给范晓月,眨眨眼:“嫂子,这里面都是‘生存必备’——防晒霜、驱蚊液、压缩饼干、巧克力、还有我特意搞来的净水片和便携急救毯!山里天气说变就变,有备无患!”
范晓月哭笑不得地接过沉甸甸的背包,心里却暖暖的:“谢谢晴晴,想得太周到了。”
又寒暄了几句,两人告别众人,通过安检,登上了飞往西南省城的航班。他们的行李不少,除了随身衣物,主要就是那几个装满了药品和器械的大箱子,办理托运时还颇费了些周折。
飞机冲上云霄,看着舷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刘智轻轻握住了范晓月的手。范晓月回握住他,相视一笑,眼中都有对未知旅程的期待。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西南省城机场。两人取了行李,按照计划,准备转乘长途大巴前往那个位于群山深处的县城。然而,刚走出到达大厅,就看见一个穿着朴素夹克、皮肤黝黑、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举着一块简陋的纸板,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接刘智医生 范晓月医生”。
正是之前联系过的县卫生局杨干事。他提前到了省城。
“刘医生!范医生!这里这里!” 杨干事也看到了他们,尤其是他们身边那几个显眼的大箱子,连忙小跑过来,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而热情的笑容,伸出手想握手,又看到自己手上沾着的灰,有些不好意思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杨干事,你好,麻烦你了,还专程跑到省城来。” 刘智主动伸出手与他握了握,态度平和。
“不麻烦不麻烦!” 杨干事连连摆手,语气激动,“两位医生肯来我们那山旮旯里义诊,是乡亲们的福气!我跑这点路算啥!就是……” 他看了看那几个大箱子,又看了看刘智和范晓月虽然简单但质地精良的衣着,搓了搓手,有些为难,“就是进山的路,实在是不好走。从县城到我们要去的乡里,班车一天就一趟,路烂得很,颠簸得厉害。从乡里再到下面的村寨,好些地方车都进不去,得靠走,或者坐摩托……我怕两位医生,还有这些宝贵的药,受不了这个罪。”
刘智和范晓月对视一眼,来之前他们已从林薇那里知道路途艰辛,有心理准备。刘智道:“杨干事,你放心,我们既然来了,就不怕吃苦。车到山前必有路,总能有办法的。这些药械都是乡亲们急需的,务必带到。”
杨干事看着刘智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文文静静却毫无惧色的范晓月,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感动:“好!好!两位医生真是……真是菩萨心肠!那咱们先坐车回县城,到了再想办法!我找了辆皮卡,能装东西,就是委屈两位挤一挤……”
“无妨,能到就行。” 刘智笑道。
三人正要拖着行李往外走,刘智的手机忽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西南本地。
刘智有些疑惑地接起:“喂,您好。”
“刘先生,您好。我是苏文苏先生的联络人,姓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沉稳的男声,“苏先生吩咐,务必确保您和范小姐此次山区之行的安全和便利。考虑到进山道路艰难,我们为您安排了直升机接送,可以直接将您二位和物资送达目的乡镇。直升机目前已在省城郊区的起降点待命,请问您现在的位置是?我立刻派车来接您。”
刘智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苏文这是不放心,暗中做了安排。他心中感激,但也有些犹豫,觉得如此兴师动众,与此次低调行医的初衷不符。他看了一眼身旁满脸疲惫却强打精神的杨干事,又看了看那几个沉重的箱子,以及身边显然不习惯长途跋涉的范晓月,到嘴边的婉拒又咽了回去。
或许,接受这份好意,能让他们更早、更安全地抵达需要帮助的地方,也能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义诊本身,而非消耗在路途上。
“陈先生,谢谢苏伯伯的好意,也麻烦你了。” 刘智略一沉吟,道,“我们在省城机场到达厅3号门外。不过,我们这里还有一位当地卫生局的同志同行,还有一批医疗物资。”
“没问题,车辆足够,直升机也有足够的载荷空间。请稍等,我们十分钟内到。” 陈先生干脆利落地回答。
挂了电话,刘智对一脸茫然的杨干事和好奇的范晓月解释道:“苏伯伯安排了一架直升机,送我们直接进山。”
“直……直升机?” 杨干事张大了嘴,黝黑的脸膛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在他的认知里,直升机那是电视里、或者只有大领导视察时才能见到的东西!用来送医生进山义诊?这……这得是多大的手笔?这位刘医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范晓月也微微吃惊,但想到苏家的能量和对刘智的看重,便也释然,同时对苏文的细心周到更多了几分感激。
不到十分钟,两辆低调但车型宽大的黑色SUV滑到他们面前。车上下来两名穿着便装、但行动干练利落的青年,对刘智恭敬地点头致意,然后二话不说,开始利索地将他们的行李,尤其是那几个药品器械箱,小心而迅速地搬上后面那辆SUV。动作专业,显然是训练有素。
杨干事全程处于懵圈状态,晕乎乎地被请上了前一辆车。车子平稳启动,驶离机场,向着郊外开去。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个看似私人性质的起降坪。坪地上,一架中型直升机静静地停在那里,螺旋桨尚未启动,但流线型的机身和醒目的涂装,依然散发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感。几名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杨干事下了车,看着眼前的直升机,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刘智和范晓月,再想想自己之前还在为如何把那堆药械弄上破烂的班车而发愁,只觉得像在做梦一样不真实。
“刘先生,范小姐,杨先生,请登机。我们将在两小时后,直接降落在青岩乡的临时起降点。那里已经协调好了。” 陈先生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简洁地说明。
刘智点头,扶着范晓月,又示意还在发愣的杨干事,三人登上了直升机。舱内空间宽敞,座椅舒适。随行人员将他们的行李物品妥善固定好。
引擎启动,螺旋桨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巨大的轰鸣声响起。直升机缓缓离地,升空,然后调整方向,向着层峦叠嶂的西南山区飞去。
机舱内,刘智和范晓月系好安全带,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逐渐变得渺小的城市和农田,然后是一片片苍翠的山林。杨干事则紧紧抓着扶手,脸色有些发白,既是紧张,更多的是震撼。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坐飞机,更别提是直升机了!
两小时的航程,掠过无数山川河流。当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准备降落时,下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山间谷地,几栋稀落的房屋点缀其间,一条土路蜿蜒通向大山深处。那里,就是此行的目的地——青岩乡。
青岩乡的“临时起降点”,其实是一块相对平整的河滩地,简单清理过。此刻,河滩地周围,已经远远近近地站了不少人。有乡里闻讯赶来的几个干部,有好奇的村民,还有一群光着脚丫、晒得黑黢黢的孩子们。他们早就听说今天会有医生坐“铁鸟”飞来,起初都不信,直到真的看到天边出现黑点,听到那越来越近的轰鸣声,才呼啦一下全跑出来看稀奇。
直升机卷起的狂风,吹得河滩飞沙走石,周围的人纷纷捂住口鼻,眯起眼睛,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死死盯着那逐渐降低、最终稳稳停下的“铁鸟”。
舱门打开,刘智率先弯腰走出,然后转身,小心地扶着范晓月下来。杨干事也跟了下来,腿还有点软。
当看到从这“铁鸟”肚子里,真的走出来两个穿着干净、相貌出众的年轻人,还有一个他们认识的县里的杨干部时,围观的村民全都惊呆了,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尤其是看到刘智和范晓月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和衣着,更是让朴实的山民们感到一阵手足无措的敬畏。
孩子们胆子大些,好奇地往前凑了凑,又被大人紧张地拉住。
刘智站定,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或惊讶、或好奇、或期盼、或敬畏的淳朴面孔,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朗声道:“乡亲们好,我们是医生,来给大家看病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寂静。片刻的寂静后,人群中猛地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和惊叹声。
“真的是医生!”
“坐铁鸟来的医生!”
“老天爷,这得是多大的人物啊!”
“你看那女医生,长得跟仙女似的……”
“杨干部,这……这真是来给咱们看病的?” 一个乡干部挤过来,扯着还有些晕乎的杨干事,结结巴巴地问。
杨干事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围村民的反应,再看看气度从容的刘智和范晓月,胸中忽然涌起一股豪情,大声道:“没错!这两位就是从南城来的刘医生和范医生!是专门来给咱们乡亲们免费义诊的!还带了老多好药!”
“哗——” 人群再次沸腾。震惊、好奇,迅速被巨大的喜悦和期盼所取代。坐直升机来的医生!这得多大的本事?一定是神医!乡亲们有救了!
刘智和范晓月看着眼前激动的人群,相视一笑。这趟特殊的“蜜月”之旅,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铁鸟降深山,神医天外来。村民惊又喜,期盼满胸怀。仁心不辞远,妙术济苍生。深山义诊路,自此启新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