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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倭奴就是倭奴,就是认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喜欢倒反天罡
    绝无神的面色,铁青到了极点,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但望着四周无边无际的白雾,他的眼中又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疯狂的杀意。他一挥手,厉声喝道:“给我冲,踏平霍家庄!...剑光起时,天地失色。不是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在拔出鞘的刹那,竟似自九幽深处苏醒的远古凶兽,嗡然长鸣,震得校场青石地面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如活物般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剑锋所指,并非雄霸本体,而是他双掌之间那颗悬停半尺、流转八色光华的“八分归元气”——那团看似美艳绝伦、实则吞天噬地的致命真气球。轰!没有金铁交击之音,亦无气劲炸裂之爆响。只有一声沉闷如大地心脏停跳的“咚”——仿佛整座天山,都在那一瞬屏住了呼吸。剑气与八分归元气相撞之处,空气骤然塌陷,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不断旋转收缩的黑色涡旋。涡旋边缘,光线被扭曲撕扯,发出刺耳的哀鸣;涡旋中心,则是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声光的虚无。下一息,虚无炸开。无声胜有声。一道肉眼难辨的环形冲击波,以那点为中心,轰然向四周平推而出。所过之处,插在校场四周的天下会旗帜齐根而断,断口平滑如镜;地面青石掀飞如纸片,翻滚着嵌入远处殿宇墙壁;离得最近的数十名帮众,连哼都未及哼出一声,便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阶基座上,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混作一片凄厉的闷响。雄霸的身影,硬生生钉在半空。他前扑之势戛然而止,双足距地面尚有三尺,衣袍猎猎狂舞,白发向后怒张如旗。他脸上那睥睨天下的从容尽数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惊愕——瞳孔骤然缩成针尖,龙目之中,第一次清晰映出难以置信的震骇。他看见了。那柄锈剑刺出的,并非一道剑气。而是一道“痕”。一道横亘于现实与虚妄之间的、斩断因果的“痕”。八分归元气,是他毕生心血所聚,是熔炼排云掌之刚、天霜拳之寒、风神腿之速、甚至暗藏三分《三分归元气》残意于其中的绝世武学。它不只是力量,更是规则——是雄霸以霸道意志强行篡改天地间气机运行的法则。可那一剑,斩的不是气,不是力,不是人。是“归元”本身。是那八股真气强行熔铸、彼此依存、循环不息的“归一”之理。剑光所至,“归”字被斩断,“元”字崩解。八色光华瞬间黯淡、溃散,如被投入沸水的冰晶,无声无息,只余下几缕逸散的残烟,在雄霸掌心缭绕,随即被狂风吹得无影无踪。雄霸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直冲而上,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嘴角却已沁出一丝殷红,如同雪地上绽开的第一朵寒梅,刺目惊心。全场死寂。比先前更甚。先前是因敬畏而静,此刻却是因灵魂被抽离而哑。数百江湖人僵立原地,有人手中酒壶滑落,砸在青石上碎成齑粉,却无人低头去看。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校场中央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上。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发髻微乱,鬓角沾着一点方才激荡气流卷起的尘灰。那柄铁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落一滴暗红——不知是敌血,还是他自己虎口迸裂渗出的血珠。他微微喘息,胸膛起伏,却不见丝毫力竭之态,只有一种山岳将倾、万钧压顶亦岿然不动的沉静。于楚楚就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双手垂落,指尖微颤,却并非因惧,而是因一种近乎灼烧的兴奋。她看着慕墨白的侧脸,看着他眉宇间那层薄薄的、却比万年玄冰更冷的杀意,忽然明白了什么。原来真正的步惊云,并非天生冷血。他是被这世界一刀一刀剐去所有温度,才淬炼出这般不焚不灭的寒。“呵……”一声轻笑,突兀响起。不是雄霸,而是慕墨白。他缓缓抬起左手,用拇指抹去嘴角那抹血迹,动作随意得像拂去一粒尘埃。然后,他抬眸,目光穿透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雾,直直刺向石阶高处那个身影。“雄霸。”声音不高,却如冰锥凿入每个人耳膜,清晰、冰冷、毫无波澜。“你教我的第一课,是‘忍’。”“第二课,是‘等’。”“第三课……”他顿了顿,手腕微转,锈剑剑尖缓缓抬起,指向雄霸眉心,那一点寒光,竟比天山顶峰终年不化的积雪更凛冽三分。“是‘杀’。”话音落,他动了。没有风神腿的迅疾,没有排云掌的磅礴,没有天霜拳的阴寒。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一步。脚掌落下,青石地面无声凹陷,蛛网裂痕再次蔓延,这一次,竟如活物般朝着石阶方向急速延伸,所过之处,石屑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深青近黑的岩基。雄霸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受到了。不是速度,不是力量,而是一种……坍缩。慕墨白每一步踏出,周身空间便随之向内塌陷一分。他并非在移动,而是在“收束”——将自身存在的所有维度、所有气机、所有因果,全部压缩进这咫尺方寸之间。他越靠近,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便越沉重,重得令人窒息,重得让观战者膝盖发软,只想跪伏下去。秦霜踉跄后退半步,脸色惨白如纸。他忽然想起幼时练功,师父曾让他单膝跪在冰面上,手持一碗清水,纹丝不动一个时辰。那时他以为,那便是武道之重。可今日才知,真正的“重”,是连呼吸都要被碾碎的、源自存在本身的威压。雄霸终于动了。他不能再等。再等下去,那一步踏到自己面前时,自己或许连抬手的资格都将失去。“孽障!你以为老夫只有八分归元?!”他暴喝如雷,声浪竟在空气中激起肉眼可见的波纹,震得校场边缘的琉璃瓦簌簌抖动。他双臂猛然向两侧张开,宽大的玄色锦袍鼓荡如帆,袍袖撕裂,露出两条虬结如龙、青筋暴突的手臂。左臂赤红如烙铁,右臂苍白如寒玉,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源而出的恐怖气息,自他四肢百骸疯狂喷薄而出!不是融合,而是……对冲!左臂炽烈火劲升腾,化作一条咆哮火龙,张牙舞爪,鳞甲狰狞;右臂森寒霜气弥漫,凝成一头通体冰晶、双目幽蓝的寒蛟,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锐啸。火龙与寒蛟盘旋缠绕,首尾相衔,竟在雄霸头顶上方,形成一道缓缓旋转的、阴阳鱼般的巨大气旋!“《逆乾坤·两仪劫》!”秦霜失声低呼,声音嘶哑。这是雄霸晚年闭关十年,呕心沥血创出的禁忌之招!以自身为炉鼎,强行逆转体内两股根本真气,引动天地间最暴烈的阴阳二气,形成毁灭性的湮灭之力。此招一出,百步之内,生机断绝,草木成灰,岩石化粉!雄霸双目赤红,额角青筋如蚯蚓般扭动,显然此招对他自身亦是巨大反噬。他不再有半分宗师气度,状若疯魔,只死死盯着慕墨白,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给老夫……灰飞烟灭!!!”火龙寒蛟,携着撕裂虚空的尖啸,悍然扑下!慕墨白脚步未停。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毁天灭地的两仪劫。他只是……挥剑。锈剑划出一道平直、朴素、甚至有些笨拙的弧线。没有剑气,没有光影,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就像一个农夫,挥动锄头,准备掘开脚下板结的冻土。剑锋所过之处,那狂暴旋转的阴阳气旋,竟如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猛地一滞。紧接着,那由火龙寒蛟组成的、坚不可摧的两仪劫核心,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不是被劈开,不是被斩断,而是从内部,沿着一道细不可察的、近乎透明的“线”,悄然分裂。裂痕甫一出现,便如瘟疫般急速蔓延。火龙鳞甲片片剥落,化为飞灰;寒蛟冰晶寸寸崩解,消散于无形。那足以焚山煮海、冻毙万物的阴阳二气,在触及那道“线”的瞬间,便失去了所有活性,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颓然委顿,最终化作两股温顺的暖风与凉气,轻轻拂过慕墨白的衣角,再无半分杀意。两仪劫,破。雄霸如遭九天雷霆贯顶,整个人剧烈一晃,双臂猛地向后一扬,喉头“噗”地喷出一大口浓稠如墨的鲜血,溅落在玄色锦袍之上,迅速洇开大片不祥的暗色。他踉跄着,竟连石阶都未能站稳,噔噔噔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天下第一楼那朱漆描金的巨柱上,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龙目之中,那纵横武林数十年的滔天霸气,第一次被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所取代,“这……不是排云掌……不是天霜拳……不是风神腿……更不是……老夫教过的任何一招……”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慕墨白,眼神如同要将他生吞活剥:“你……到底是谁?!”慕墨白终于停步。距离雄霸,仅剩九步。他垂眸,看着手中锈剑。剑身之上,那层经年累月的褐红铁锈,竟在方才那两剑之后,悄然剥落了一小片,露出底下幽暗深邃、仿佛能吸尽所有光线的金属本体。那材质,既非玄铁,亦非寒铁,更非世间任何典籍记载的神兵之材。于楚楚的心,猛地一跳。她认得。那不是剑的材质。那是……“门”的纹路。是通往诸天万界、承载无上伟力的……“界碑”之纹。慕墨白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雄霸那充满惊疑、震怒与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眼神。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万古、俯瞰尘寰的漠然:“我是谁?”他微微一顿,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冰冷,毫无温度。“我是你教出来的……‘步惊云’。”“也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的……‘慕墨白’。”话音未落,他手中锈剑,第三次抬起。这一次,剑尖所指,不再是雄霸的眉心。而是——他脚下的影子。那影子,在正午炽烈的阳光下,被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雄霸脚边,与他的影子……悄然重叠。慕墨白的剑,缓缓刺下。刺向那片重叠的阴影。没有风,没有光,没有气劲。只有一道无声无息、却令时间都为之凝滞的“界痕”,自剑尖蔓延而出,瞬间没入那片阴影之中。雄霸脚下的影子,猛地一颤。紧接着,他整个人,连同他身后那根象征天下会无上权柄的朱漆巨柱,连同柱子上那幅描绘着“天下会”三个金漆大字的匾额……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道“界痕”触及的刹那,开始……褪色。不是被抹去,不是被摧毁。是……被“覆盖”。如同一张崭新的、空白的宣纸,被轻轻覆在旧画之上。旧画的线条、色彩、神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淡薄、最终……消失。雄霸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那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布满老茧与岁月刻痕的手,皮肤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变得半透明,仿佛一层薄薄的琉璃,底下隐约可见流动的、混沌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影。他想怒吼,想挣扎,想调动体内残存的所有真气反抗。可他发现,自己的念头,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存在”,正随着那褪色,一同被剥离、被稀释、被……格式化。“不……”他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个音节,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像一幅被水浸透的古老壁画,颜料一寸寸脱落,露出底下苍白的底子。那底子,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虚无。他最后看到的,是慕墨白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仇恨,没有快意,没有胜利者的倨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容纳了亿万星辰生灭的……寂静。雄霸,消失了。没有惨叫,没有余波,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他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天下会总坛的核心,在他亲手缔造的权力巅峰之上,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一个错误符号,彻底……归零。校场,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彻底。连风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们看到了什么?一个无敌于天下的霸主,一个执掌武林数十年的枭雄,就这样……没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秦霜双膝一软,轰然跪倒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额头重重磕下,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死死盯着雄霸方才站立的地方——那里,只余下一块微微发烫的、边缘焦黑的圆形石印,以及……一缕正在缓缓消散的、带着淡淡檀香的青烟。于楚楚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她看着慕墨白的背影,看着他缓缓垂下的手臂,看着那柄锈剑上,最后一片铁锈悄然剥落,露出底下幽暗深邃、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的剑身。她终于明白了。这一战,从来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证道。证那凌驾于诸天之上、超脱于因果之外的……“速通”之道。慕墨白转过身,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些呆若木鸡、魂飞魄散的江湖人,扫过跪伏在地、失魂落魄的秦霜,最终,落在于楚楚脸上。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却似乎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走吧。”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于楚楚耳中。于楚楚用力点头,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两人不再看那空荡荡的石阶,不再看那支离破碎的天下第一楼,不再看那满地狼藉的尸体与鲜血。他们只是转身,沿着来时那条宽阔的青石大道,一步一步,向着城门方向走去。脚步声,在死寂的校场上,清晰、稳定、不疾不徐。如同叩击在所有人的心鼓之上。当他们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城门拱洞投下的阴影里时,慕墨白的脚步,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身后那片曾属于雄霸、如今只剩一片死寂与虚无的绝顶,随意地、轻轻地……挥了挥。那动作,像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风,终于又起了。卷起地上的血沫与尘灰,打着旋儿,飘向远方。天山云海,依旧翻涌不息。仿佛刚才那场改天换地的决战,不过是云海中,一朵微不足道的涟漪。而那道挺拔的身影,已融入苍茫云雾,杳然无踪。只留下一个名字,在幸存者们颤抖的唇齿间,反复咀嚼,如同最苦涩的药汁,最滚烫的烙印——慕墨白。不哭死神。速通诸天,红尘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