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的我开始转运了》正文 第1900章 艾玛的邀请
陈锋将布琳娜叫到自己的房间,直截了当地说了要让她代持自己在美利家这边资产的决定。布琳娜对此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少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不过她想了想之后,便开口说道:“照你现在的情况,接下...露娜靠在丽贝卡肩头,没说话,只是把脸轻轻埋进她颈窝,呼吸微沉。二楼主卧的落地窗外,比弗利山庄的黄昏正一寸寸沉入金红相间的云霭里,阳光斜切过水晶吊灯,在柚木地板上拖出细长而静默的影子。那影子里,有她今天换下的高跟鞋,有布琳娜搁在梳妆台边的银质香水瓶,还有一张被风吹起一角的便签纸——上面是陈锋用龙国字写的“待查:伊莉莎背景资料”,字迹干净利落,像他这个人,表面温和,骨子里却极讲分寸。丽贝卡松开她,指尖点了点那张便签:“他连这种小事都记在纸上,说明他真把这事当回事了。不是敷衍,也不是哄你。”“可他连让我把伊莉莎母子一起接进来都不肯。”露娜声音轻下来,不是委屈,倒像是在确认某种事实,“他怕麻烦,也怕担责。更怕……我借他的人情,把关系弄得太密、太难拆。”丽贝卡没应声。她走到窗边,拉开纱帘一角,望见楼下花园里,布琳娜正蹲在喷泉池边,伸手试水温。她穿着米白色亚麻阔腿裤和浅灰针织衫,发尾扎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清冷,像一幅未着色的工笔画。而陈锋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一手插在裤袋,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表带——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两人之间没有肢体接触,却有种旁人插不进的节奏感,像两台精密仪器,在无声校准彼此的频率。“她知道怎么让他舒服。”丽贝卡忽然说,“不是讨好,是‘匹配’。她懂他的语言、他的逻辑、他习惯的分寸线在哪里。你呢?你靠的是心跳,是直觉,是不管不顾扑上去的那股劲儿。这很动人,但也最易碎。”露娜转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墨绿色丝巾,缠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又解开,再绕。她的手指修长,指甲油是陈锋昨天陪她挑的“雾霭森林”色,泛着哑光的绿,像初春新抽的嫩叶。“我知道。”她终于开口,“所以我从不跟他谈未来。我说‘现在’,他就给我现在;我说‘想要’,他就送我想要。我不问‘以后’,他也不答‘以后’。我们之间,只有一段一段的‘此刻’,像拼图,一块一块,拼到哪算哪。”丽贝卡怔了怔,忽然笑了:“你比我想象中清醒。”“清醒?”露娜扯了扯嘴角,“我只是不敢糊涂。糊涂了,就会想‘他回国后会不会忘了我’‘他跟那个龙国女朋友吃饭时会笑吗’‘布琳娜给他煮的龙国汤,是不是比我煮的咖啡更合他胃口’……这些念头一冒出来,我就得立刻做点什么,比如给他发条语音,听他声音里的温度;或者翻他朋友圈,看他有没有点赞布琳娜发的龙国茶道视频;再或者,干脆开车去他公司楼下晃一圈,看他的车还在不在——”话音未落,楼下传来门铃声。短促、规律、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笃定。露娜和丽贝卡对视一眼,同时走向楼梯口。刚拐过转角,就看见布琳娜已站在玄关处,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正解下肩上斜挎的小牛皮包带。她没回头,但声音清晰地飘上来:“莫莉到了。”几乎是同一秒,门外响起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脆响,由远及近,像一串精准的鼓点。门被推开,莫莉站在光影交界处。她穿了一条酒红色真丝裹身裙,腰线收得极紧,衬得肩颈线条如天鹅般舒展,卷发垂落胸前,耳垂上两颗梨形祖母绿耳钉,在夕阳余晖里幽幽反光。她目光扫过楼梯上的露娜与丽贝卡,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随后视线径直落向布琳娜,微微颔首,用英语道:“你比电话里说的还要……镇定。”布琳娜侧身让开:“你比上次见面瘦了三磅,左眉梢有新纹的痕迹,昨晚应该没睡好。”莫莉笑容一滞,随即笑得更深:“你还是老样子,眼睛毒得像X光。”她抬脚跨进门,高跟鞋踩在光洁地面上发出清越回响,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一寸寸刮过露娜的脸、脖颈、手腕上那抹墨绿丝巾,最后停在她脚上那双裸色Jimmy Choo上——鞋尖沾了点不易察觉的灰,是今早开车来时蹭到的。露娜挺直背脊,迎着那目光,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莫莉却没再说话,只从手包里取出一枚黑檀木小盒,递给布琳娜:“父亲让我带的。说是龙国端午节的香囊,驱邪避秽。”她顿了顿,目光终于转向陈锋,嗓音忽然软了三分,“darling,我带了你最爱吃的龙国桃酥,还有……”她刻意停顿,视线扫过露娜,“几份给新朋友的见面礼。”陈锋刚从厨房端出三杯冰柠檬水,闻言笑道:“你总是这么周到。”他将其中一杯递给莫莉,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莫莉顺势挽住他手臂,指尖在他袖口处轻轻一按,似是安抚,又似试探。露娜盯着那只手,指腹缓缓收紧,指甲掐进掌心。丽贝卡悄悄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捏。这时,布琳娜开口了,语速平缓,却像往沸水里投了块冰:“莫莉,你刚才说‘新朋友’,是指谁?”莫莉眨了眨眼,无辜道:“当然是露娜和丽贝卡。难道还有别人?”她歪头看向陈锋,睫毛忽闪,“你说呢,亲爱的?”陈锋放下托盘,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别玩了。都坐吧,外卖快到了。”话音未落,门铃又响。这次是快递员。一个穿着深蓝制服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只扁平的牛皮纸包裹,上面贴着龙国EmS的单据,寄件地址一栏赫然印着“江州市临江路127号——陈锋先生亲启”。陈锋一愣:“我的?”快递员点头:“龙国直邮,加急件,签收。”陈锋签完字,撕开胶带,里面是一只素白瓷罐,盖子上用朱砂写着两个小篆——“青梅”。他指尖抚过那两个字,喉结微动。罐身底部,还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清隽有力:“青梅煮酒,候君归。林晚。”布琳娜瞳孔一缩。莫莉笑意凝固在脸上。露娜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舌尖泛起一股极淡的、近乎酸涩的梅子味。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连窗外的鸟鸣都仿佛被抽走了声音。只有瓷罐底部与玻璃茶几相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陈锋没打开罐子。他把它轻轻放在茶几中央,像供奉一件圣物。然后,他抬起眼,目光依次扫过布琳娜、莫莉、露娜、丽贝卡,最终停在那罐青梅上,声音低而稳:“这是我前妻寄来的。”空气骤然绷紧。露娜下意识攥紧丽贝卡的手,指节泛白。她想起陈锋提过一次,离婚是和平分手,没吵没闹,房子车子都归女方,他净身出户。当时她以为那是男人的体面,现在才懂,那或许是剜肉剔骨后的平静。布琳娜第一个开口,语气竟出奇地平静:“她叫林晚?”“嗯。”陈锋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瓷罐边缘,“我们结婚三年,离婚两年零四个月。”莫莉忽然嗤笑一声:“前妻?难怪你回国后总往江州跑。我还以为你是去看什么中医秘方呢。”陈锋没反驳,只说:“她开了家私房菜馆,叫‘青梅小筑’。”“青梅小筑……”布琳娜重复一遍,目光落在那罐青梅上,忽然问,“她知道你在这边的事吗?”陈锋沉默两秒,摇头:“我没告诉她。”“可她寄了青梅。”布琳娜声音很轻,“青梅,是龙国古诗里‘青梅竹马’的青梅。也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青梅。更是……‘青梅煮酒论英雄’的青梅。”她顿了顿,看向陈锋,“你走的时候,她给你煮过青梅酒吗?”陈锋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回答。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放在膝上的左手,食指与拇指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在回味某种早已散尽的滋味。露娜忽然松开丽贝卡的手,走上前,拿起那罐青梅,凑近鼻尖闻了闻。清冽、微酸、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像雨后山涧的雾气。“很香。”她说,声音有点哑,“比唐人街那些假货香多了。”陈锋抬眼看她。露娜把罐子放回原处,直视着他:“你为什么不打开?”“怕打不开。”陈锋答得坦荡。“为什么?”“怕一打开,就尝出她手心的温度。”他望着她,眼神很亮,也很沉,“露娜,你知道吗?有些人,像青梅,你咬一口,酸得皱眉,可那酸味过去之后,舌尖回甘,能甜很久。而有些人……”他目光扫过莫莉,又掠过布琳娜,最后落回露娜脸上,“像糖霜,裹得漂亮,入口即化,甜得直冲脑门,可下一秒,就什么都没了。”莫莉脸色变了。布琳娜垂下眼,盯着自己腕表上跳动的秒针。露娜却笑了,笑得眼角微微发红:“所以,你现在心里还装着那颗青梅?”陈锋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伸手,将那罐青梅轻轻推到茶几最边缘,离自己最远的地方。恰在此时,门铃第三次响起。这一次,是伊莉莎。露娜亲自去开的门。门外站着一个身形纤瘦的女人,浅褐色卷发松松挽在脑后,鬓角已有几缕银丝,穿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裙,肩上挎着旧帆布包,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帆布书包。她身后半步,躲着个十岁男孩,穿件明显大一号的卡通T恤,手指绞着衣角,眼睛怯生生地往屋里瞄,像只受惊的小鹿。伊莉莎看见露娜,立刻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露出整齐的白牙:“嗨,露娜!抱歉来晚了,地铁出了故障。”她侧身让开,把男孩往前轻轻一推,“这是米格尔。”米格尔飞快看了露娜一眼,又迅速低头,小声用西班牙语说了句:“Hola.”露娜蹲下来,平视男孩的眼睛,用同样流利的西语回应:“Hola,tu nueva casa.”(你好,米格尔。欢迎来到你的新家。)男孩眼睛亮了亮,嘴角微微翘起。伊莉莎松了口气,抬手理了理儿子额前碎发,转头看向屋内,目光掠过布琳娜、莫莉、丽贝卡,最后停在陈锋脸上。她没像其他人那样惊艳或审视,只是微微欠身,用英语说:“mr. Chen,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保证,我会用全部的心照顾好这里的一切,包括……”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回儿子身上,“也包括他。”陈锋起身,伸出手:“叫我John就好。欢迎你,伊莉莎。”伊莉莎双手握住他的手,掌心干燥而温热,指腹有薄茧——那是常年擦拭、熨烫、洗刷留下的印记。她没多说一句废话,没问工资没问合同,只在握手时,用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某种无声的承诺。布琳娜一直静静看着。莫莉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冰凉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躁意。丽贝卡悄悄靠近露娜,压低声音:“你看她的眼睛。”露娜点头。伊莉莎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光鲜,而是像深潭底部沉淀的星子,沉静、坚定,带着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却未曾熄灭的暖意。“她不需要证明什么。”露娜忽然说,“她站在这里,就已经是答案了。”布琳娜听见了。她没反驳,只是走到伊莉莎面前,用英语问:“你儿子喜欢吃什么?”伊莉莎一愣,随即笑道:“他什么都吃,尤其喜欢番茄酱拌饭。不过……”她犹豫了一下,“他过敏体质,对花生、坚果、乳制品都有轻微反应,所以家里得常备抗过敏药。”布琳娜点头,转身对陈锋说:“厨房需要重新整理,所有含花生、坚果成分的调味料,还有奶酪、黄油,全部换成无敏替代品。明天上午,我会让管家公司送新的过来。”陈锋扬眉:“你连这个都考虑到了?”“不是我考虑的。”布琳娜目光扫过伊莉莎怀里的帆布书包,书包侧面缝着一枚褪色的蝴蝶徽章,“是她刚才进门时,下意识护住书包的动作。还有,她儿子右耳垂有个小小的穿孔,但没戴耳钉——说明他之前戴过,后来因为过敏摘掉了。这些细节,比简历更真实。”伊莉莎怔住了,嘴唇微张,眼眶忽然红了。露娜走过去,轻轻揽住她肩膀。莫莉把柠檬水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一声响。而陈锋,终于打开了那罐青梅。一股清冽酸香瞬间弥漫开来,像一阵突如其来的山风,吹散了所有剑拔弩张的气息。他舀出一勺青梅,没吃,只是静静看着那琥珀色的汁液在勺中微微晃动,映着窗外最后一缕夕照,像一小片凝固的、流动的黄昏。露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开始懂了。有些人的爱,是烟花,是烈酒,是灼烧灵魂的瞬间;而有些人的爱,是青梅,是细雨,是无声浸润的漫长岁月。它们都在那里,不争不抢,不悲不喜,只是存在。就像此刻,罐中青梅,杯中柠檬水,窗外渐浓的暮色,还有身边这个,正用西班牙语教米格尔数数字的、笑容温柔的女人。露娜慢慢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青梅的酸、柠檬的涩、还有伊莉莎身上淡淡的、像阳光晒过棉布的干净味道。她忽然想,或许这场战争,从来就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在无数个这样的黄昏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小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