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凤九霄与白莲尊者回到“八方来客”时,王笙与端木燕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看着王笙脸上压抑不住的笑意,凤九霄笑道:“看来两位兄台不虚此行啊。”
王笙笑道:“是啊!我以为他们不过是大农场主而已,没想到他们手上居然有不少府兵!”
凤九霄一怔,“府兵?”他看向白莲尊者,“咱们怎么没遇到府兵?”
白莲尊者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是挺奇怪的,按理那韦氏、岱氏、末氏都应该有府兵啊!这次居然一个也没看见,难道都派出去了?哦,他们真的可能被派出去了!公子,你想,如今中原武林人士陆续集结到了青海湖,那里是岱氏的地盘,自然要重点监视,而末家与韦家与其皆有姻亲关系,派兵协助也不是不可能!我马上确认一下!”他立刻一招手,暗中立刻有人影闪现。两人低声细语片刻,白莲尊者向凤九霄回复道:“公子,我猜得没错!三家府兵果然都聚集在青海湖周边,监视中原群豪!”
凤九霄道:“如此说来王兄和端木兄此次又收获满满啊!”
王笙笑道:“我的青霜剑共诛杀三百余人,剑锋磨砺得越发锋锐!”
凤九霄道:“端木兄呢?”
端木燕一脸淡漠,“二百多人吧!”
王笙笑道:“二百九十七人!”
端木燕一怔,“这你也记着?”
王笙笑道:“我记性好,没办法。”
凤九霄道:“那些宝库都有人接手了?”
王笙一听凤九霄突然提起这个问题,立刻肃然道:“大光明寺的弟子已经全盘接收!”
端木燕突然说道:“请恕我多嘴,我有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他的眼睛看着凤九霄。
凤九霄笑道:“请讲!”
端木燕道:“那么多的金银珠宝,全都交给大光明寺的弟子去处置,你就不担心他们贪污?”
王笙嘴角不禁抽搐一下,心道:端木燕最近怎么喜欢挑事了呢?
凤九霄笑道:“我担心又能怎么样?那么多的东西,我总不能跟在他们身后监督他们做事吧?分身乏术啊!再者,我相信光明寺的弟子。”
端木燕不置可否,淡淡地道:“要是说就几块碎银,他们不好下手,现在面对堆积如山的财物,他们能不动心?”
白莲尊者皱眉道:“端木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大光明寺的弟子没见过钱?见钱眼开?贫僧感觉阁下似乎是有挑拨我大光明寺与凤公子之间的关系的嫌疑!”
端木燕立即道:“尊者莫要误会!我只是好奇而已!人性嘛,是经不住考验的!反正我谒谛斋就发生过不少过类似的事情,我们最信任的弟子,平日里表现得也非常成熟、稳重,对明尊也忠心耿耿。明尊不断委以重任,直到放心交待给他一个涉及巨额利益的任务时,他彻底绷不住了,露出本性了,面对滔天的财富,就如守着鱼腥的猫,根本把持不住,很快就迷失本性开始大肆贪污!”
白莲尊者皱眉道:“端木公子,谒谛斋是谒谛斋,大光明寺是大光明寺,怎可混为一谈?”
端木燕道:“什么叫不可混为一谈?魔门四派如今已经重新合而为一,而令师光明法王如今正是新魔门的掌控者!你在这里却与令师唱反调,非说两派不是一谈,她老人家要是知道了,你可能会挨训啊!”
白莲眉头一皱:“你少拿家师吓唬我!当着她老人家的面我也敢这么说!”
王笙立刻打圆场:“两位这是干什么?如今青唐城六大家族已经被清除,凤公子,我们已经完成了你的要求,你不设个庆功宴款待我们一下?”
凤九霄立刻说道:“王兄这是要折煞我呀,什么叫我的要求啊,那是我的愿望!诸位兄台帮在下完成了心愿,自当备好酒席感谢诸位!”他对刚刚现身的庞十五说道:“十五,醒了?”
庞十五打了个哈欠,“嗯,好长时间没睡这么香了!”
凤九霄道:“青唐城最大的酒楼在哪?”
庞十五道:“这我哪知道?对了,白莲尊者,你应该知道吧?”
白莲尊者笑道:“吐蕃与中原不同,市井当中的酒肆极少。”
庞十五道:“为什么少?”
白莲尊者笑道:“有句话叫‘有需求才有市场,有市场才有生产’,你知道吗?”
庞十五道:“我没听过,但是我能听懂。这句话是谁说的?这么有名吗?”
白莲尊者笑道:“这句话其实是贫僧说的,但是是在别人的基础上稍微改了改。《周易·系辞》上记有‘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的描述,形象地说明了市场通过交易活动实现特产流通和满足需求的功用。”
庞十五道:“嗯,略微能听懂。”
“《史记·货殖列传》中也大致提了这么个意思,司马迁认为农、工、商、虞的分工是整个江山社稷运转的基础,而生产活动会自发响应市场需求,‘人各任其能,竭其力,以得所欲。故物贱之征贵,贵之征贱,各勤其业,乐其事,若水之趋下,日夜无休时’,讲的就是市场供需关系引导生产流转的自然趋势;‘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商人逐利的本性会驱动生产活动以满足社会需求。”
庞十五道:“讲的有点高深,隐约能明白,就是这里需求不大,所以酒肆少,对吧?”
白莲尊者道:“对!”
“为啥这边需求少呢?”
“呵呵,十五这么聪明还不知道?”
“哦,我知道了,这里大多数人都是身份卑微的贱奴,只有少量平民或外商,所以需求少!”
“其实对也不对,贱奴多,市井上的酒肆自然少,但是吐蕃的酒水需求并不少,那些贵族手里自己有酒庄,酒窖,大多数的酒都掌握在他们的手里!”
凤九霄道:“对了尊者,都说农奴占多数,那这个多数到底占多少?三分之一?三分之二?”
白莲尊者想了想,“这个具体数我当然不清楚了,但是我们的人在几处吐蕃王宫都看见过类似人口统计账册,大体上农奴占九成!”
凤九霄眉头一皱,“我以为八成就够震惊了,居然达到了九成!”
白莲尊者道:“不对,大概是九成半!”
王笙等人也震惊了:“什么?九成半?一百个人里有九十五个农奴?”
白莲尊者叹口气,“不错!”
凤九霄道:“剩下那些都是农奴主?”
白莲尊者道:“差不多吧。土地基本控制在三大势力手上,地方官府接近四成,寺院接近四成,贵族约占两成多。”
“垄断啊。”
“其中贵族阶层内部也存在明显分层,大贵族约二十九家,中等贵族约二十六家、小贵族数量不明确。但所有贵族合计约占总人口的半成;农奴阶级则占人口九成半,处于中间地位的人员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庞十五挪揄道:“我说这边怎么看怎么荒凉呢?!人口占最少数的权贵,却霸占了绝大多数的资源,这让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广大老百姓怎么生存?”
白莲尊者双掌合十:“所以家师常念叨圣人出、天下兴,最好马上出现一个有经天纬地之能的圣贤,来改天换地!”
凤九霄感慨道:“希望这个时间不要太久!否则一代又一代,不知要苦了多少代!”
白莲尊者双掌合十:“我佛慈悲!公子慈悲!”
凤九霄亦双掌合十,“不是我慈悲,实在是这些农奴主太可恶!太没人性!”
袁紫珊这时出现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什么意外吧?”
凤九霄道:“没有。”
袁紫珊斜睨他一眼道:“那就是一切顺利喽?”
凤九霄预感到袁紫珊可能要发飙,声音降了降,“当然!”
袁紫珊眉毛一扬,“那你还不准备酒席感谢大家?”
凤九霄肃然道:“好!马上!”他立刻对庞十五道:“十五,你去定位子去!”
庞十五嗯了一声,默默数了数人数,“对了,曾哥晚上能起来吧?”
里边传来曾咏的声音,“能!”
庞十五一喜,“曾哥好利索了?”
曾咏道:“早好了!不过就是一直在车上颠簸所以伤口一直没愈合,这一下午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你一会再扯破伤口咋力?”
“咳,我走路而已,比在马车上可平坦多了,怎么可能扯破?”
只听二妮的声音抱怨道:“你又逞强!万一重新撕裂怎么办?”
曾咏道:“没事,扯不破,今晚还有一晚的时间呢,你也太小瞧我这个九境巅峰高手了!”
二妮讥讽道:“九境高手怎么还被人打吐血了?”
里边一阵寂静,鸦雀无声!
庞十五打破尴尬:“没事二妮姐,他就是坐在那里又不动弹,没事!”
二妮道:“得走多远啊?”
凤九霄一指对面的“雪玉酒楼”,庞十五立刻领会道:“不远,就在对面。”
二妮哦了一声,“那还行。”
庞十五道:“我去了。”转身便走。
他粗略算了一下人数,大哥凤九霄,嫂子袁紫珊,辣椒,常子衿,自己,比格沃夫,咏哥,二妮,加上白莲尊者,这就九个人了,加上王笙、端木燕、熊梦烟三个就是十二个,加上赫连荣光、欧阳忠两个人就是十四个,再加上张德翼和他的两个手下吕七、邓八,一共十七个人。卧槽!这一顿饭要请十七个人!钱倒不是问题,关键这座位……对面的雪玉楼既然建在青唐城最大的客栈对面,照常理推测它也应该是最好的酒肆!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酒肆门口,轻敲门板。
此时天已黑,灯笼已挂,雪仍在下,店门不似中原那般时时敞开,而是紧闭,门外也无店小二迎客,但有块招牌写着“未打烊”三个大大的隶书,在桔黄的灯光下分外清晰。
“嗯,没打烊就好。”
吱拉一声,门板打开,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哎呀里边请里边请,尊贵的客官是中原人吧?”年轻人的汉语很蹩脚,但是人很热情,拉着庞十五的手就往门里拽。
进了屋,伙计立刻帮庞十五掸了掸肩上的雪,热情地道:“客官,您就一位?”
庞十五进了屋,只见里边光线不算太亮,屋子不小,有十几张桌子,此时一个客人都没有,清静得很,蓬顶垂下十几个灯笼,四周墙壁上也有特制的青铜烛台,上面插着蜡烛,或许是蜡烛太小的缘故,室内光线没有预想中明亮,不过对于庞十五而言,再暗十倍也能洞若观火!
“我们一共十七个人,拼个大桌吧!”
“十七个人?”店伙计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这可是大客户啊!冬季一到,往来青唐城的客人明显锐减,来店花钱买醉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这十七个,就算一人一碗牛肉面也比没有人强啊!
“好啊好啊,是简单吃点……还是……”
“你们这里有酒吗?”
店伙计顿时面露喜色,客人一提酒字,必然是想“大吃大喝”一顿!十七个人啊!他立刻大声道:“有!”内堂立刻有声音传出,“吼什么?”
店伙计笑道:“那是我们店主。”他随即回头道:“老板,来客人了。”
“来客就来客嘛,你吼个啥子嘛!”
庞十五目光闪动,“你老板是蜀人?”
店伙计笑道:“你怎么知道的?”
庞十五笑道:“他的乡音很浓嘛!”这句话明显学川蜀口音说的,里边的门帘掀起,走出一人,张嘴就问:“你也是老表?”语气满脸惊喜且带着期盼!
庞十五笑道:“哈哈,我是你湘南的老表!“
店主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都是汉人,算是同胞!”在这异国他乡,两个汉人相遇,也分外有缘。
店主三旬年纪,眉清目秀,一抹短须平添了不少成熟稳重。
“听阿桑说你们有十七个人?”
“对!”
“敢问公子贵姓大名?”
“庞十五,广龙庞,八月十五的十五!”
“在下郑三钱!庞公子,听您的意思是出生在八月十五?”
“呵呵,我生日是哪一天我可不知道,我自幼孤儿。”
“哎呀,不好意思……”
“没事!呵呵,我告诉你吧,我原先长得很胖,别人都叫我二胖!这个胖字由月字和半字组成,我大哥便说,不如叫月半吧,后来一想,月半不好听啊,他灵机一动,月半就是半月,一个月三十天,半个月不就是十五天嘛,那就叫庞十五嘛!”
郑三钱顿时一怔!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坦诚!
他喜出望外,立刻道:“阿桑,通知后厨,准备上菜!”
阿桑提醒道:“老板,客人还没有点菜呢!”
郑三钱掷地有声地道:“咱们菜谱一共只有三十五道菜,全上一份!”
好久没这么痛快了!眼前这黑衣少年让他倍感亲切!投缘!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乐乎!简直太特么乐乎了!
庞十五眉毛一扬,表情夸张地看着郑三钱,“郑老板,你这么爽快吗?我可没有那么多银子啊!”
郑三钱豪情万丈地道:“什么钱不钱的,有就给,没有就算,就当郑某交个朋友!”
庞十五笑道:“嘿!走了一路,头一次遇到郑老板这般豪爽之人!我大哥一会见了你肯定高兴,他肯定会和你一见如故!”
郑三钱笑道:“这话我爱听!庞兄弟,快把你大哥他们请进来吧!”
庞十五笑道:“好嘞!”
上图:雪豹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