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82章 四块金锭,换三碗面!
    凤九霄悠悠醒转,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天花板上绘制的居然是《昭君出塞图》。莫名其妙地脑海里竟浮起了一组光影:

    片段一:无数的匈奴骑兵驰骋在漫无边际的旷野之中,各个手持弯刀嘴里大喊大叫,大军疯狂奔袭卷起漫天尘土!

    片段二:单于呼韩邪,亲赴长安朝觐汉宣帝。高大的背影,巍峨的宫殿,宫殿深处,是模糊的汉宣帝身影!只听汉宣帝的声音在整个宫殿回响:赐昭君与呼韩邪单于!

    片段三:漫天风沙之中,无数车队排成一条长龙,蜿蜒前行。其中一辆车内,坐着身披狐裘的王昭君,历史上最有名的四大美女之一!

    片段四:在颠簸的路段上,王昭君改为骑马。四周的异域风光,突然勾起她的思乡情绪,于是拨动琴弦奏起悲壮的离别之曲抒发感伤。天空恰有南飞的大雁听到这悦耳的琴声,看到骑在马上的美丽女子,竟然忘记摆动翅膀跌落地下。自此昭君与“落雁”成了一体双生。

    哎呀,怎么胡思乱想到这些了?

    昨夜的豪饮让他第一次有了醉意,隐约记得是庞十五背他回的房间。

    回想起昨夜郑三钱那三寸不烂之舌果然厉害,无论和谁说上两句都能让对方乖乖地和他干了杯中酒!在他的忽悠下,一桌子人竟然全被喝趴了!

    第一个倒下的好像是王笙,第二个好像是端木燕,然后是比格沃夫、欧阳忠、吕七、邓八、张德翼,十五到底倒没倒好像没什么印象了,但曾咏浅尝辄止他印象很深,毕竟二妮看护得紧嘛!

    他继续回忆昨晚的片段,袁紫珊和熊梦烟两女好像也没怎么喝,都较着劲呢,似乎都怕自己出丑;而常子衿反而放得很开,喝了不少。估计她知道有二妮和曾咏在,她不会有事,所以没有顾忌。

    至于辣椒,就属她叫得欢,应该也是喝爽了,记得最后她好像放声高歌!一个女孩子大庭广众之下有失矜持,按照常理是会被人耻笑的,可在场的这些人谁会耻笑她?谁又敢耻笑她?更何况大家都喝得“得意忘形”,包括张德翼这个年纪已经不小的老狐狸,居然破天荒给大家跳了一段《破阵舞》!这是个军舞,硬是被他跳得婀娜多姿!平日里的老谋深算,此时彻底变成了毫无心机的热血少年!若不是喝到位了,能有这反差?

    欧阳忠更是摇头晃脑,拿着筷子敲碗伴奏,嘴里哼哼唧唧不知哼的什么,反正看着很陶醉。

    总之,所有人都“现出了原形”,谁还会笑话别人?

    而郑三钱这个始作俑者从头到尾一直不停地推波助澜,不停地敬酒,不停地劝酒,到了最后,他的“小伎俩”终于得逞了,没等他敬酒,众人已经开始主动找他敬酒了!气氛到位,甚至要灌他!

    郑三钱最后是被阿桑背走的!

    他劝别人多喝的时候,何尝不知道自己也会喝多?射出的回旋镖迟早要射中自己的眉心!只不过他是性情中人,不怕喝多,不怕喝坏,只怕喝少感情表达不到位!

    独自一个人,身在异乡打拼,那种长期的孤独感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够忍受的!

    当这个人突然间遇到了来自家乡的“老表”,那种久别重逢的喜悦绝非局外人可以理解!但凤九霄理解!他八岁就流落到异乡闯荡,除了孤独,他的敌人还有饥饿和寒冷!

    郑三钱本就是一个性格开朗、性情豪爽的人,长期处于孤独甚至压抑,当他遇到“相见恨晚”的知音时,自然会爆发!激情燃烧!

    一个男人,正常情况下如何才能表达自己激动而热情的心意呢?当然是喝酒了!让贵客喝好是最好的表达!

    可什么情况才算喝好?当然是喝多了!什么才叫喝多?当然是喝到不能再喝为止!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昨天郑三钱与凤九霄等人自然是一见如故!

    这些人虽然什么脾性都有,有豪爽的,有奸诈的,有活泼的,有文静的,但是和他对饮时却无一例外,统统爽快得很!就连那个看似狡黠的张德翼,跟自己喝酒时也从不耍诈,一口一干!别看年纪大了,喝起酒来比年轻人都痛快!不愧是自己的“纯老表”!

    而金发垂肩、高鼻深目的比格沃夫,喝酒更是“凶猛”,敢和自己“三比一”!他喝三杯,自己喝一杯!甚至辣椒姑娘也敢和自己拼酒!虽然喝的是葡萄酒,可一个女孩子一口气干掉一整碗葡萄酒,和自己连干三大碗,之后又穿插对饮五六碗,这让郑三钱分外感动!

    一下子竟然遇到这么多真性情的人,他是真顶不住啊,那喝得可真叫一个昏天黑地、一塌糊涂!

    当他酒醒时,已是第二天的黄昏!虽然头很晕,但是,他很高兴!

    凤九霄等人是第二天清晨就离开了。临走前他们本打算和郑三钱见一面的,但是阿桑说郑三钱仍然在沉睡,所以凤九霄等人便没有打扰,只留下一封信和四个金锭。信上大意是,由于赶时间,不辞而别还望见谅,日后有缘再聚!

    当凤九霄起床时,天色依然漆黑。这边的日出要比中原晚一两个时辰,也就是说中原那边日上三竿了这边才刚刚见到日出!毕竟地域辽阔跨度大。

    他坐起来的时候,庞十五也醒了,不过醉眼朦胧,不想动弹,“大哥,你起得这么早?”

    凤九霄道:“早吗?此时已经是卯时了!”

    庞十五一惊:“啥?卯时了?外边还这么黑?”

    “你忘了这边天亮得晚了?!”

    “哦差点忘了,那我得赶紧起来。咱们今天不是说好了要早走吗,我可不能拖后腿。”

    “你酒量见长啊,昨天喝那么多,今天一点事都没有?”

    “哪能没事啊?头疼得很!我自己干进一整坛,得有三十斤了吧,哎呀,喝超了!”

    “呵呵,郑三钱这家伙真是太会劝酒了,咱们可以说是全军覆没啊!”

    “没有,咏哥就没事。”

    “他根本没喝呀!要不是二妮严防死守,他也得倒下!”

    “他要是倒下其实也无妨,关键就怕牵动伤口,到时候二妮姐非得急眼不可!”

    “有了昨天一晚上的恢复,他的伤口肯定已经彻底愈合了。”

    “那我现在通知大伙起床?”

    “通知吧,告诉大家,洗漱完毕立刻出发!早上咱们就不打扰郑老板了,他现在肯定起不来!”

    庞十五笑道:“不会吧?他那么能喝,这个时间还起不来?”

    凤九霄笑道:“你以为他的酒量多么大?其实他酒量一般!昨晚他出去偷偷吐了好几回,你们没看到!”

    庞十五一怔:“什么?他出去吐了好几回?”

    “是啊!你以为他酒量大,其实他只是酒胆大!不是能喝,而是敢喝!昨晚他确实是太兴奋了,喝爽了!每次吐了以后反而更能喝了,胃里腾出地儿了嘛!”

    “嘿,这郑老板还真是性情中人啊!”

    “要不咋说你觉得我俩会一见如故呢?”

    “呵呵,大哥,我没说错吧?”

    “嗯,没说错!我俩确实挺投缘!”

    “大哥,我去看他一眼!看他起床了吗!”

    不大一会儿庞十五就回来了,摇头道:“大哥你真说对了,他睡得很死,阿桑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反应,要不是他的呼噜声不小,我差点以为他已经喝死了!我没让阿桑再叫他了,就让他睡吧,喝得实在太多了!这要是一般人早喝死了!幸亏他昨天吐了!我就奇怪,他怎么那么能喝!我反正喝不了那么多酒!”他记得郑三钱倒下的时候好像已经喝了三坛青稞酒!每坛三十斤,三坛九十斤,就算十个壮汉也没这酒量啊!

    “怎么可能喝死?你小子就不盼点人好!”

    “呵,这不是开个玩笑嘛!”

    “一会去把账结了!用金锭吧,这边都认金锭!”

    “行!给多少?”

    凤九霄似笑非笑:“这还用问我?人家那么豪爽,咱们的庞少爷怎么也不会太抠吧?你看着办!”

    庞十五道:“那我给他四个金锭吧!车上拉太多金子也挺沉的!”

    凤九霄笑道:“行。果然是阔少!因为怕金子把车压坏了所以赶紧都花出去!”

    庞十五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道:“在这蛮荒之地,马匹可比黄金贵重多了!黄金没了可以再赚,但马匹没了可轻易不好找!”

    他说得没错。

    吐蕃境内牦牛好搞,好马不好寻!

    金子太多会增加车辆的重量,进而会增加马匹的负担,进而有可能造成马匹受伤!

    所以要想减轻马匹受伤的概率,就要减轻马匹的负担!想减少马匹的负担,就得减少主要“身外之物”黄金的重量!

    听起来很有逻辑,没毛病!

    但真正让庞十五决定掏四块金锭的原因,其实就涉及三碗面!

    情面、场面、人面!

    吃好这三碗面,如鱼得水;吃不好这三碗面,寸步难行。

    四块金锭,换三碗面!值!

    张德翼等人在睡梦中被叫醒,虽然有千百个不情愿,但是也不敢在庞十五面前露出半点不满!

    辣椒迷迷糊糊听到大小姐在呼唤自己,想睁开眼睛,但总觉得眼皮太沉,睁不开,最后感觉有人晃动她的肩膀才把她摇醒。她拼命睁开眼睛,见大小姐正盯着自己,立刻道:“小姐,你咋还不睡觉?”

    袁紫珊道:“时辰不早了,该起床了,他们都起来了,就等咱俩了。”

    辣椒顿时睡意全无:“什么?到早上了?这天黑的,我还以为是半夜呢!哎呀,昨天喝得太多了,还有些晕乎!”她揉揉惺忪睡眼,下床穿衣、洗漱。

    当她和袁紫珊出了客栈时,只觉一股奇冷袭来,气温是真的低啊!

    天色仍然漆黑,但大地一片银白,积雪有半尺厚!

    所有人都已就位。

    凤九霄在马车上说道:“辣椒,昨晚下了一夜的雪,这路不大好走,所以咱们早点赶路,一会路过最近的集镇再吃早点,你没问题吧?”

    辣椒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我没问题呀!”

    袁紫珊道:“你不和郑老板打招呼了?”

    凤九霄道:“十五刚才去打了,不过见他还在睡,就没再扰他清梦。我给他留了封信。”他转头面向站在门口给大家送行的阿桑,轻声说道:“等你老板醒了以后,代我们向他问好,转告他,将来有机会到中原的时候,一定要找我们。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们会定居在衡阳的映月山庄。”

    阿桑道:“好的!一定转达!”

    他目送凤九霄的车队顶着夜色往青海湖方向驶离。直到完全消失在黑暗,他才回到门内,关上了大门。一切重新归于寂静,与昨晚的喧嚣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七八辆马车驶离,雪地上留下了凌乱的马蹄与车轮印迹。

    常子衿坐在车里,掀开帘子向外张望,“如果这雪能永远不被破坏该有多好啊!”

    二妮道:“那怎么可能?人们一出行就得扫雪,不破坏不行啊!”

    常子衿放下帘子,一脸落寞。

    这世上永远没有两全其美!

    上图:《昭君出塞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