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队……”

    其它几人也是愣愣的看着他。

    宁怀青低下头，她看到奶奶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正在微微颤抖。

    人面对不好的事情时，心里都是有预感的。

    她正想着等会儿怎么安慰奶奶之际，忽然一道极为悲壮的声音，从刑队那里传来：

    “您的孙子罗建涛，二级警员，于2019年参加由我国公安司秘密牵头组织的扫毒专项行动‘肃清风暴’。”

    “在此项行动中，他不畏艰险，勇担重任，主动请缨深入到制毒团伙窝点，成为一名卧底！“

    “在罗建涛同志担任卧底的两年时间，他成功向外界传回十余条重要情报，依靠这些情报，今年六月份，在云贵川三地警方的通力合作下，一处重特大，集贩毒、制毒为一体的犯罪团伙网络，被成功端掉！“

    “在此次行动中，警方共抓获犯罪嫌疑人119人，缴获海洛因、冰毒、麻古等各类毒品共计5.4吨，缴获毒资1.36亿元，扣押涉案车辆十五台，制毒设备二十六台……”

    “因为您孙子的英勇表现，这些本该流向全国各地的毒品被提前销毁，成千上万户家庭免受毒品困扰，得以健康和睦的继续生活下去，罗建涛同志，他无愧自己的初心使命，他是真正的人民卫士！”

    “让我们向罗建涛同志……”

    说到这里，泪水糊满眼眶，刑队已经说不下去。

    但他仍用最沉重的声音，说出了最后两个字：

    “敬礼！！！”

    话音落毕，所有人都绷直了身体，向上抬起右臂，小臂微微上扬四十五度角，敬了一个他们此生最为标准的军礼。

    “娃啊，你告诉奶奶，建涛……建涛他是不是牺牲啦？”看着众人如此的肃穆，老人隐约间也意识到什么。

    她忐忑不安的问向宁怀青，同时两只手死死的扣住宁怀青的手臂。

    她怕自己听到真相的那一刹那，会撑不住直接瘫倒在地上。

    “唔……”宁怀青哭红了眼睛，她无声的望着老人。

    那是一双有着淡淡光泽的眼睛，是期盼，还是想看她摇头？

    时间在流逝。

    每一秒钟，对于置身此地的众人而言，都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老人的瞳孔，因为已经被放大到极致的压力，连带着眼皮都开始微微发抖。

    得知真相的老人，她心里该有多绝望啊！

    宁怀青不忍再去看这双眼睛，她心里正在做一个艰难的抉择。

    无论抉择如何，都不免一阵如同刀绞的阵痛。

    “娃……告诉奶奶吧！乖哈，奶奶受得住！”

    也许是被时间折磨的难以忍受，急于想要知道答案的老人，这一刻她浑身突然剧烈的颤抖。

    然后，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她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奶奶……奶奶！”宁怀青哭着急忙将老人扶起。

    “娃啊，求求你了，告诉奶奶吧，建涛他是不是死了？”老人抓着宁怀青的两条手臂，已经忍不住要声泪俱下。

    虽然众人无言，但隐约中她已经知道答案。

    只差最后的证实，让她彻底死心。

    “嗯！”

    最后，宁怀青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几乎是下一秒。

    宁怀青便感觉到老人的身体突然一软。

    她晕了过去。

    “奶奶！”

    “奶奶！”

    ……

    几个人急的大呼。

    然后赶紧去找车，把奶奶送往医院。

    十几分钟后，车找到了。

    村子下口的一户人家，以前受过老人恩惠，听到老人出事，毫不犹豫的便借出了自己的二手小汽车。

    将车子开到镇上，又辗转抬上救护车送往县医院，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车上，老人的各项生命体征还算平稳。

    只是，刚刚经历过重创，本人迟迟不愿意醒来，这除了生理治疗外，也需要时间。

    车内，坐在陪护椅上，众人保持沉默。

    老邢偏过头，望向窗外逐渐漆黑的天色，心事有些沉重。

    他还记得专项行动刚刚开展的那一天，罗建涛主动找上他，想要成为行动计划中最危险的那名卧底。

    那时，自己看着眼前这名初出茅庐的年轻警员，笑着问道：“你不怕死吗？历年来干卧底的这些同志，可没几个有好下场，说是九死一生都不为过！”

    面对这个问题，老邢还能清晰的想起罗建涛当时的反应。

    他应该是沉默了一会儿，有在认真的思考。

    然后给出了一个让自己毕生难忘的回答。

    他说：“我很怕死，但知道有人能因此活下来，突然就不怕了！”

    表情坚毅，又执着。

    ……

    现在回想。

    呵呵！

    真傻！

    老邢笑了。

    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