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沧溟揉揉月泠的头，叹一句，“那人就这般好？”

    月泠沉默。

    沧溟也不催她，见她难得这般低沉，尝试着换个话题逗她，

    “哎，幸得小时候就拉着你多多灌雷淬体，要不刚才那几下咱们家的小公主岂不是要糊了……？”

    月泠明白她哥心疼她，这才接了话，

    “其实我也想过，究竟为什么揪着这个人不放，尤其那人心里还是有人的。”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着了魔了，我就是放不下。”

    “可其实，我原本想好的，他心里既然只有那一个人，我不勉强他，待他好了我便同他说再见。可……”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也不明白这种感情为何会这样。”

    “当初来到这方世界，也是因为他的缘故，我有些心疼他，想帮他一把，促成他和晚桑……可后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从一点点喜欢，然后越来越喜欢……从想放手，到放不下手。”

    “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么？”

    月泠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沧溟则是坐在床边，静静听她说着……

    如今，他的兜帽已经放了下来，那张极尽风华的脸上，却随着月泠的话语泛起了追忆……

    月泠说着说着见她哥这般神色，心中一动，

    “哥哥有过喜欢的人？”

    “……大概是吧。”他的声音有些低。

    “她，是什么样的人呢？”月泠有些好奇，从没听她哥提起过。

    只见那人在她面前头回这样沉默，在沉默了很久之后，说道，

    “……记不清了。”

    “她不在了。”

    那声音如柳絮飘在空中，似乎随风便散了。

    月泠心中一痛，紧了紧她哥的手，或许，这个故事无法宣之于口却只能埋在心里。

    ……

    ……

    他们说了很久的话。

    最后沧溟放她离开，却再三叮嘱沙九看着月泠，若有什么状况务必及时通知他。沙九自然点头答应，还因此收获了一枚沧溟的印信，看得月泠好是不开心，感觉被家长支配的恐惧又回来了。

    月泠虽然躺了一会儿，沧溟又帮她在体内上了禁制稳住伤势，可还是没完全恢复。

    这一路上是沙九背着月泠回的小筑。

    待到门口，月泠让沙九放她下来，然后生掐了一整个雪糁吃下，匀了几口气方才进去。

    檀华还在他屋里，月泠先去她屋中补了些粉和腮红，压住那难看的脸色，然后又掐了半个雪糁吞下催化，回了些精神气，方才去厨房熬药。

    待药好，沙九同她一起送进去。

    檀华已恢复些神色，见她进来，

    “白天出去了？”

    月泠点点头，没有多说，

    “嗯。”

    “……”见月泠这个神色，他一时也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

    至此，两人再无言语。

    .

    月泠将药端给他，檀华沉默着喝完，然后躺下，任月泠安静地给他施针。

    待施针结束，留檀华在房中，月泠出来。

    将碗净好，她走到院里抬头望月。

    昨日种种，真就如水中月。

    “值得吗？”沙九在她身后，眼中全是担心。

    月泠犹在看那月，清冷如一。

    她明白他的担心，思虑片刻后，转身给他下了一个禁言阵咒。

    沙九一时不能理解，

    “你……！！”

    月泠抱歉道，

    “抱歉，老沙。”

    ……

    .

    月泠躺在床上，即便今日经历许多，她的肉身已然疲极，却怎么都无法入睡。

    脑海中不停地转着这几日他们相处的种种，那些甜蜜，那些美好得她一刻都不敢忘的瞬间……她闭了闭眼，果然，是她贪心了。

    若一开始没有靠近，若一开始没有想着占有，若一开始就谨守位置成全就好，那会不会，就不会有今天这般痛苦的滋味？

    她不知道。

    心脏像要炸开，她不懂这一刻她的心似乎不再是她自己的，凉得丝丝缕缕，中间似乎落出了个恐怖的大洞，那般空着，深不见底。

    她该怎么办呢，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她就输了……彻彻底底。

    极北时的旧伤，此时隐隐开始发作。

    沧溟虽帮她布置了禁制稳住伤势，可那滔天的痛楚，却依旧让她狠狠挣扎起来……

    翻滚中，她的手抓成爪，死死掐住那些疼痛的地方！

    “唔！”

    ……

    月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