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五的别墅建在何氏祠堂的右手边位置,相对大平层的何氏祠堂,以及周边一边砖瓦房二层小楼,何老五的四层半的别墅显得格外的鹤立鸡群,高高在上。
而别墅大门前高高的台阶,门廊左右立着的罗马柱亦彰显着主人身份的不一般。
这些台阶曾士强都不知道走过多少遍了,但不知怎么回事,曾士强每走一次心中都有些些许惊悸。
他也不明白,经历无数大风大浪的自己,为什么还是控制不住情绪。
今天这种感觉尤其,曾士强不得不在走上台阶后原地停顿一会,抚平了心情才有勇气走进别墅。
何老五见曾士强走了进来,他放下手中报纸:“来了,士强。”
他虽然出门的次数少了,但对于外界的信息摄入可一点都不少。
每天的各种报纸,国内国外的新闻始终保持关注,就是不看电视也开着当成背景音,每天的新闻联播更是保留节目,必看。
曾士强在门口一边换着鞋,一边嗡声嗡气的答了声:“爸,我给你带了老字号的鸭舌。”
他提了提手中的塑料袋子,亮出给何老五看了一眼。
何老五平静如水的瞧了一眼:“好,那待会我们一起喝一杯。”
翁婿分别入坐,何老五也没掩饰,直接切入主题:“究竟是怎么回事?”
曾士强的目光望向窗外:“我突然感觉,有些累了。”
院子里栽了棵桂花树,那是他亲自去买的六公分粗的金桂
,买回来的时候只比院墙高一点,现在已经有两层楼那么高了。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了读书时学的归有光为了悼念亡妻而写的《项脊轩志》:
这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当年他来云城的时候,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青小伙,现在说年过半百肯定过份,但他最黄金的十年却抛洒在了这里。
一切都是时间和空间的变化,而他可能即将迎来人生的又一次重大转折。
何老五设想过曾士强的各种说法,却唯独没想到曾士强这样回答。
他愣了半天:“累了?”
曾士强丝毫不带犹豫:“是的,我累了。”
何老五停顿了一下:“听说,那个叫吴锋的给了你一张纸?”
他从没把吴锋当回事,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但曾士强的铩羽而归让他开始警醒,事情不是他想像的那么简单。
所以就连吐出吴锋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都是那么的别扭和陌生。
曾士强轻描淡写:“是的,他是给了我一张纸,他开出了一些条件,想收买我,不过被我拒绝了。”
何老五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然后你就撤回来?”
这事说给谁听都没办法相信,云峰组织了上千人,几十台设备,浩浩荡荡的杀到农机厂去,吴锋莫名其妙的给了曾士强一张纸,然后聊了一会天,曾士强就回来了。
曾士强的眼神难得空洞:“先不说他这个人怎么样,打交道多了
,我觉得他有些话说的有道理。”
想让何老五相信他,完全说假话不可能过关。
只有半真半假,并且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出来,才可能有那么一点点机会。
何老五淡淡的看了一眼曾士强:“他说了什么?”
自从曾士强加入云峰以来,做事都是积极、主动的,这样的灰暗神情他很少在曾士强脸上见到。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事情很复杂显而易见。
曾士强笑道:“我可不可以什么话都说?”
何老五有点不耐烦:“可以。”
至今他都记得第一次见到曾士强时,他的犹疑。
他一开始觉得,国女和曾士强能走到一起,只是因为曾士强长的还算帅气。
但曾士强还是靠着实干精神一点点的得到了他的认可,一天天的坐到了云峰实业总经理的位置。
其中固然有曾士强是他女婿的原因,但曾士强本身的能力也毋庸置疑。
他不明白曾士强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磨叽,和平时的雷厉风行成鲜明对比。
曾士强的表情沉重且僵硬:“他说我们这样发展下去是不可持续的,农机厂项目就算是给我们了,我们也赚不了多少钱。我不确定你的想法,但对于我而言,我确实觉得已经走到了一个坚持不下去的地步。你觉得你的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真的和你是一条心?他们拉出去的煤连个放行条都可以不开,说多少就是多少,一天拉二十车也只说拉
了十吨。有些人一个电话过来,不管多晚不管我在干什么,我就得放下手上的工作去买单,每次少则一两万,多则三五万,去晚了还不行,还要挨骂,这哪里是办企业,这根本就是在开玩笑。”
不豁出去,这一关就过不去,只能不走寻常路。
何老五信不信不重要,就算大概率不信,但只要他给出了一个答案,何老五总归要去查证和分析,这能给他争取观察和反应时间。
何老五严肃的看了一眼曾士强,从茶几下面拿出来一盒烟,也不问曾士强要不要,自顾自的点上。
他气管有问题抽烟容易咳嗽,医生一直不让他抽,他也确实很少抽。
但曾士强的突然转变让他觉得,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相当严重的地步,他还蒙在鼓里。
何老五一如平常:“你继续。”
曾士强故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觉得我们现在的问题已经很大了,再这样下去,别说和敌人竞争了,就是自己也会把自己耗死。管理跟不上去,意识扭转不过来,每个人都以为云峰日进斗金,只看狼吃肉不看到狼挨打。然后因为种种原因,你也一直不去解释,别人这么认为自家人也这么认为,都把云峰当成唐僧肉,你吃一口我吃一口,心情好来一口心情不好也来一口,整个云城,每个人都说我们是豺狼虎豹,我看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我们其实是绵羊,被人吃了叫都不敢叫一
声的绵羊。”
何老五抽烟的手都有些抖了,他把烟在烟灰缸中掐灭:“继续。”
曾士强说的其实他也认同,这也是他之所以退居二线,让曾士强冲锋在前的最重要的原因,眼不见为净。
现在曾士强这么说,是意味着情况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还是其它?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他嗅到了危机的气息。
曾士强有意的打量了何老五半天,目光在何老五鬓角的白发上停顿了好大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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