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世界从药神开始》正文 第一七零一章 下雨天和火锅更配
新的一周到来。好好玩耍一番的肖宇满足地走了,挑着王言的下巴说很满意王言的服务与陪伴,下回来还找他。也是在这一天,外出拍摄的路桥川、余皓等人回来了,他们将成品都交给了路桥川,由路桥川进行...夕阳熔金,把校门口那排梧桐树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柔软,斜斜地铺在青砖路上。王言背着相机包,脚步不疾不徐,衣摆被晚风轻轻掀起一角。他刚从老城区回来——那里有家开了三十年的胶片冲洗店,店主是个戴圆框眼镜、指节发黄的老先生,说话慢,动作也慢,可一碰上显影罐,手指却稳得像尺子量过。王言买了三卷过期但未开封的柯达Portra 400,又帮老人修好了店里那台卡顿三年的二手扫描仪。老人没收钱,只塞给他一小包自家晒的桂花干,纸包上用铅笔写着“给爱看光的人”。他正走着,手机震了一下。是顾一心发来的消息,只有七个字:“铺子定了,速来。”没有标点,没有表情,却透着一股少有的急切。王言低头回了句:“地址?”两分钟后,手机又响——这次是语音。顾一心的声音带着点喘,背景里有施工队敲打铁皮棚的闷响:“南门斜对面,‘云栖里’文创街最西头,第三间。房东刚签完字,钥匙在我这儿。你别磨蹭,我怕反悔!”王言勾了下嘴角,抬腿就往南门跑。云栖里他熟。去年深秋起,这条街就被学生和年轻店主一点点填满:手作银饰的姑娘在玻璃窗后焊小星星,旧书摊老板用牛皮纸包好每一本《霍乱时期的爱情》,还有个总穿靛蓝工装裤的男生,在二楼阳台种满爬山虎,藤蔓垂下来,像一道活的帘子。整条街没统一招牌,只在青砖墙缝里嵌着铜牌,刻着“云栖里·1998”,底下一行小字:“此处宜慢,忌赶。”他拐进巷口时,顾一心正蹲在第三间铺子门口啃冰棍,白裙子沾了灰,马尾辫松了一半,手里捏着一串黄铜钥匙,叮当作响。见他来了,她把最后一口冰棍咔嚓咬碎,站起身拍拍屁股:“房东说这房最早是粮站库房,七十年代砌的砖,承重墙厚实,屋顶还留着当年吊麻袋的钢钩——你看。”她踮脚指了指门楣上方,果然有枚锈迹斑斑的U型铁扣,被漆成哑光黑,像一枚沉默的勋章。王言仰头看了几秒,伸手摸了摸砖缝里渗出的潮气。砖面粗粝,带着经年累月被无数手掌摩挲过的温润感。“水泥补过三次,”他忽然说,“第三次补得最糙,颜色浅,用的是快干型,大概九年前。”顾一心愣住:“你怎么知道?”“砖缝灰浆层断口不齐,新补的边缘有细微毛刺,而且……”他指了指墙根一处几乎被青苔盖住的印记,“这里原先贴过粮站编号牌,铲掉时划伤了底砖,新灰浆没完全盖住刮痕——九年前市里统一整治临街立面,老标识全要清掉。”顾一心盯着那道浅浅的划痕,忽然笑出声:“王言,你这脑子是相机做的吧?连砖头都带自动对焦?”“不,”他推开门,木轴发出悠长的吱呀声,“是眼睛记得住光。”铺子比想象中敞亮。三十平米左右,挑高四米,东墙整面是钢架玻璃窗,此刻正把整条街的夕照切成金箔,一片片浮在积尘里飞舞。西墙留着原粮站的通风孔,拳头大,蒙着蛛网,但位置极妙——若挂投影幕布,光路刚好避开所有直射。北角有个窄楼梯通向夹层,木阶老旧,踩上去微微呻吟;南边靠墙处,竟还嵌着半截青砖砌的矮柜台,表面被岁月磨出温润包浆,像一块沉在水底多年的玉石。“毕十三说这柜台能当接待台,”顾一心踢了踢柜脚,“他下午来量过尺寸,说加两块胡桃木板就能用。”“他没说错。”王言走到柜台前,指尖抚过砖面凹凸的肌理,“这砖是本地窑烧的,含铁量高,吸音好。以后有人谈拍摄方案,声音不会飘散。”顾一心歪头看他:“所以你真打算开摄影工作室?不是随口说说?”王言没答,只从包里取出相机。不是数码,是台海鸥dF-2,黄铜机身,快门声清脆如叩钟。他举起镜头,透过取景器框住整面玻璃窗——窗外梧桐摇曳,光影流动,窗框本身成了天然画幅。他按下快门,喀嚓一声轻响,在空旷铺子里荡开微小的回音。“照片洗出来,”他放下相机,声音很轻,“就挂这儿。”顾一心没再问。她忽然明白过来:这地方不是生意,是锚点。王言把孤儿院旧址拆迁那天拍的最后一张照片压在钱包最里层,把养父去世前最后一条语音设为手机铃声,连跑步路线都固执地绕开所有殡仪馆和养老院——他从不回避记忆,只是把它们锻造成工具,精确如手术刀。而这家铺子,是他第一次主动在现实里凿出一个容器,准备盛放那些尚未发生、却注定要被认真对待的光与影。“租金呢?”她转开话题,掏出手机调出合同,“押三付一,半年起租,房东答应免一个月装修期。”“钱我来。”“不行。”她斩钉截铁,“说好合伙的。我出启动资金,你出技术、创意、还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腕骨上淡青的血管,“你这个人。利润五五分,亏损我担六,你担四——毕竟你穷。”王言终于笑了:“顾一心,你这算法,比毕十三算饺子浮沉时间还离谱。”“那就按我说的办。”她把合同拍在他胸口,“签字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看着她。“你为什么选摄影?”风从玻璃窗缝钻进来,吹动她额前一缕碎发。王言没看她的眼睛,视线落在那截青砖柜台的接缝处。良久,他说:“因为镜头不会撒谎。它拍下的,永远是那一刻真实存在的光。”“然后呢?”“然后,”他抬眼,夕阳正好穿过窗棂,落进他瞳孔深处,像两点跳动的火苗,“我想教人看见——自己本来的样子。”顾一心怔住。她想起大一开学那天,在阶梯教室后排偷拍王言侧脸。他正低头记笔记,钢笔尖划过纸页沙沙作响,窗外玉兰树影婆娑,光线温柔地漫过他耳廓,在颈侧投下一小片薄而暖的阴影。她当时觉得这人冷硬如石,可那一瞬,石头缝里分明钻出了草芽。“所以,”她忽然说,“你给我拍的那张照片,也是真的?”王言点头。那是两周前的事。她在图书馆天台晾洗好的白衬衫,风突然变大,衣角猎猎翻飞,她伸手去抓,发带滑落,长发瞬间扬起如墨瀑。王言恰好路过,没打招呼,只举起相机。快门声惊飞一群麻雀,她回头时,他已转身离开,只留下她对着空气徒劳地挥手。后来那张照片出现在她微博主页,配文只有三个字:“被看见。”评论区炸了锅。有人说构图太满,有人说逆光糊了发丝,可没人否认——照片里的顾一心,眼神亮得惊人,像暴雨初歇后骤然劈开乌云的闪电。“你拍我,是因为我值得被这样看见?”她声音很轻。王言沉默片刻,忽然从包里摸出一张相纸。还没干透,边缘微卷,上面是同一场景的另一张:她抓不住衬衫,仰头大笑,眼角弯出细纹,脖颈绷出年轻而蓬勃的线条。这张没发过,连水印都没有。“这一张,”他把相纸递过去,“才是我想让你看见的自己。”顾一心接过,指尖触到相纸微潮的背面。她没说话,只把照片紧紧按在胸口,仿佛那里有团火,正顺着肋骨烧向心脏。暮色渐浓,远处传来校广播站试音的钢琴声,单音,重复,清澈得像山涧溪流。王言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玻璃。夜风涌进来,带着桂香与铁锈味。他望着街上渐次亮起的灯笼,忽然说:“明天叫毕十三来量尺寸,顺便让他看看电路。夹层要做暗房,得单独拉线。”“嗯。”“后天联系广告公司做VI设计,主色调用青灰加一点琥珀金。”“好。”“大后天……”他停顿一下,侧头看她,“你陪我去趟二手市场,找几盏老式聚光灯。灯罩要铜的,开关得是旋钮式。”顾一心点头,又摇头:“等等,你刚说VI设计?谁告诉你我要参与品牌设计?”“你朋友圈点赞过三次‘字体设计’相关推送,收藏夹里有七套摄影类视觉规范手册,”他语速平稳,“上周三你帮我改简历,把‘熟练使用PS’删掉,换成‘能根据项目气质定制视觉叙事逻辑’——这不像临时起意。”她张了张嘴,最终败下阵来,只哼了一声:“算你狠。”两人并肩站着,看灯笼一盏盏亮起,把整条云栖里染成暖橘色。隔壁手作银饰的姑娘探出头,朝他们晃了晃刚打好的一枚胸针——造型是只展翅的鸽子,翅膀尖衔着一粒小小的、未打磨的琥珀。“送你们的。”姑娘笑着说,“开店大吉。”王言伸手接过,琥珀在掌心温润生光。他没道谢,只将胸针别在顾一心左胸口袋上。铜针扎进布料的轻微阻力,像某种郑重其事的仪式。“名字想好了吗?”她低头看着胸前的鸽子,轻声问。王言望向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抹夕照正缓缓沉入远处教学楼的轮廓线,像一枚融化的金箔。他忽然想起孤儿院后墙那棵老槐树,每年五月,碎白花朵簌簌落满他摊开的课本。那时他以为全世界的光都来自那里。“就叫‘栖光’。”他说,“取自云栖里,也取自……”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别着胸针的胸口,掠过墙上锈蚀的钢钩,掠过青砖柜台温润的包浆,最终落回她眼中。“取自,我们终于学会停驻的地方。”风穿过敞开的窗,吹动未拆封的胶片盒,铝壳发出细微的嗡鸣。顾一心没说话,只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胸前那只衔着琥珀的铜鸽。翅膀冰凉,琥珀却似有体温。她忽然觉得,这城市从未如此真实过。翌日清晨五点,王言在操场跑道上遇见林洛雪。她穿着藏青色运动bra和黑色短裤,额角沁汗,呼吸均匀,步伐却比平日沉重半分。两人擦肩而过时,她没像往常那样挥手打招呼,只微微侧头,目光在他脸上停驻两秒,像扫描一道待解的密码。王言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跑。十分钟后,他在饮水机旁接到她的电话。听筒里只有风声,持续了整整十七秒,才响起她低而清晰的声音:“栖光工作室,我投二十万。不占股,算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定存利率上浮百分之二十。”王言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为什么?”“因为,”她声音忽然轻下去,像羽毛拂过话筒,“你拍顾一心的照片里,有我从来不敢直视的东西。”电话挂断。王言握着手机站在晨光里,看露珠从梧桐叶尖坠落,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他忽然想起昨夜顾一心按在胸口的照片——那上面的光,原来从来不止照向一人。此时,云栖里第三间铺子的卷帘门正被缓缓拉起。毕十三蹲在门槛上,用游标卡尺量着青砖柜台的高度,嘴里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他身后,顾一心正踮脚往墙上钉第一颗无痕钉,锤子落下时,声音笃笃作响,像某种古老而坚定的鼓点。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路桥川把车停在校门口,摇下车窗,静静望着云栖里方向。后视镜里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以及副驾座位上那本摊开的《电影摄影照明技法》,书页边角已被反复翻阅至卷曲发毛。风起,卷起几张散落的装修图纸。其中一张飘到王言脚边,他俯身拾起——是毕十三手绘的电路图,角落空白处,用红笔潦草写着一行小字:“老王,暗房灯光频闪率必须控制在120Hz以上。否则,顾一心拍照时眨眼的瞬间,你会错过她瞳孔里真实的光。”王言把图纸折好,放进胸前口袋。那里还静静躺着一枚铜鸽,翅膀微凉,琥珀温热。整座城市在晨光中缓缓苏醒,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正从一砖一瓦、一光一影之间,悄然开始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