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种菜骷髅的异域开荒》正文 一千五百五十三章 你们能验证信息的真实性?
    难怪迁星者和霉拉尼亚会说,无垠之地是虚空中移动最快的中转站,如果不经过无垠之地,去到别的支路需要飞很远的距离。就算是到旁边的支路,也需要跨越大片的无人区,这里的距离远比无垠大空洞还要遥远,根本...帝鲁尼猛地一怔,指尖的雾气像被抽走最后一丝浮力的灰烬般簌簌溃散,他下意识抬手去抓,却只捞到虚空里一道冰冷滑腻的余感——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他意识探出的刹那,悄然掐断了那根纤细却坚韧的精神丝线。“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尾音发颤。话音未落,奈格里斯已化作一道银光掠至壁垒裂隙边缘,双翼张开,骨爪死死扣住空间褶皱的边缘,眼窝深处幽蓝魂火急促明灭:“不是断!是屏蔽!白雾正在固化成一层……膜?”安格没动。他只是静静站在裂隙前,右手垂落身侧,左手五指微张,掌心向上,一缕极淡、近乎透明的灰雾正从他指尖缓缓升腾,如呼吸般微微起伏。那灰雾没有颜色,却让周遭光线诡异地发生偏折,仿佛连时间都在其边缘凝滞了半拍——那是安格自己的“灰烬之息”,是他剥离混沌、重铸秩序时自然逸散的本源气息。而此刻,这缕灰烬之息,正与对面涌来的黑雾,在裂隙中央无声对峙。两股截然不同的“无光”相遇,没有爆鸣,没有震荡,只有一圈肉眼几乎不可察的涟漪,以接触点为圆心,向四周无声扩散。涟漪所过之处,连帝鲁尼刚聚起的一小团试探性精神触须,都像被投入滚油的雪片,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他在……反向渗透?”乌尔斯曼的声音低沉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额角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那是他早年在无界回廊深处被未知法则擦伤留下的印记,“不是被动防御,是主动……重构接触面。”洛木罗尔的声音再次从裂隙对面传来,却不再是从容或敷衍,而是带着一种被逼至绝境的尖利:“停下!安格大人!您不能这样!这是我的雾核屏障,是我用十三颗神星残骸熔炼七万年才凝成的‘蚀光茧’!它能隔绝一切感知、一切锚定、一切……因果牵连!您强行撕开它,会引爆所有残存的神星熵变核心!整个无界之门都会塌缩成一个无法观测的奇点!连您都逃不掉!”“哦。”安格应了一声,平淡得像在听人抱怨菜园里的蚯蚓翻土太慢。他左手五指,忽然并拢。那一缕灰烬之息骤然收束,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浑圆剔透的灰珠。珠内并无杂质,却仿佛封存着亿万星辰生灭的寂静。它轻轻飘起,不疾不徐,撞向裂隙中央那层越来越厚、越来越凝实的黑雾屏障。没有撞击声。灰珠触雾即融。下一瞬,整片黑雾屏障,自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剥落”。不是被烧穿,不是被碾碎,而是像一张被揭起的、浸透墨汁的薄纸,从最表层开始,一层、一层、一层……极其规律地剥离、卷曲、消散。每一层剥落,其下便显露出更内里一层更致密、更幽暗的雾质,而灰珠所化的涟漪,便如最精准的刻刀,沿着雾质内部天然存在的、连洛木罗尔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熵痕”游走——那是神星残骸在漫长死亡中,因意识湮灭而产生的微观结构裂隙,是法则层面的“旧伤”。“不——!”洛木罗尔的嘶吼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恐惧,不再是演戏,不再是试探,而是源于存在根基被直接剜割的剧痛,“那是我意识烙印的支点!您在……在挖我的‘根’!”安格依旧没看他,目光落在那层层剥落的雾障深处。随着最外层雾障的瓦解,壁垒裂隙的视野骤然开阔。众人终于第一次,透过那层曾坚不可摧的遮蔽,看清了裂隙另一端的景象:并非预想中浩瀚无垠、星光稀疏的虚空。而是一片……凝固的海。无数破碎的、黯淡的、形态各异的星体残骸,悬浮在粘稠如沥青的黑暗里。有的只剩下半颗燃烧殆尽的星核,表面爬满蛛网般的灰白裂痕;有的则像被巨兽啃噬过的巨蛋,空洞的壳内,流淌着缓慢旋转的、液态的暗金色光浆;更远处,几道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扭曲轨迹横贯视野,那是曾经的神星运行轨道,在彻底失去动力后,被虚空本身的“惰性”拖拽、拉长、冻结成的发光琥珀。而在这片死亡星海的中心,孤零零地悬浮着一颗……门。一扇由纯粹、古老、毫无修饰的青铜铸就的巨门。门扉紧闭,表面蚀刻着无数层层叠叠、不断自我增殖又自我湮灭的几何符文。那些符文并非静止,它们像活物般蠕动、呼吸、分裂,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周围虚空细微的震颤。门把手的位置,赫然镶嵌着一颗核桃大小、正缓缓搏动的暗紫色晶体——那正是之前被安格封印的“门把手”的意识核心,此刻正被青铜巨门本身的力量强行驱动,成为维持这扇门最后一点活性的燃料。无界之门,并非入口,而是……一座墓碑。“原来如此。”乌尔斯曼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不是在守门。他是在……守墓。”安东尼脸色煞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安格刚才那看似随意的一指,究竟撬动了什么。那灰珠剥离的,根本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雾障,而是洛木罗尔用十三颗神星残骸、七万年光阴、无数次意识重铸所构建的“存在之锚”。每一层剥落,都意味着洛木罗尔对自身存在状态的一次强制“降维”——从支路之主,跌向支路守门人;再跌向……墓碑看守者。而更可怕的是,安格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摧毁。他只是找到了那枚早已深埋于洛木罗尔意识底层、被他自己都遗忘的“原初熵痕”,然后,轻轻一推。“你骗我。”安格第一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锥,精准凿进所有人耳膜深处,“你说猎杀神星是为了隐藏。但你的雾核屏障,是用来封印的。”洛木罗尔的回应,只剩下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像破风箱在绝望地抽搐。裂隙对面,那片凝固的死亡星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青铜巨门表面的符文蠕动得更加狂乱,仿佛感应到了某种不可违逆的“解封指令”。“他没骗你,大人。”奈格里斯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冷静,他缓缓抬起骨爪,指向青铜巨门门楣上方,那里,一行细小到几乎无法辨识的蚀刻文字,正随着雾障的剥落,一点点显露出来,字迹古拙,带着一种令灵魂本能战栗的沉重感,“他只是……不敢说。”帝鲁尼顺着他的指引望去,瞳孔骤然收缩:“‘终焉回廊,归墟之喉’?这……这不是传说中……”“是创世余烬的坟场。”乌尔斯曼接口,声音低沉如雷,“所有未能成功孵化、或孵化失败、或中途陨落的神星胚胎,其残留的创世本源,最终都会被虚空本身‘吐’到这里,沉淀、冷却、凝固……形成这片星骸之海。而无界之门,就是它的……排气阀。”安东尼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安格:“大人!迁星者说过!他说过‘无垠之地是摇篮,终焉回廊是产床’!产床……不是坟场!”安格的目光,终于从青铜巨门上移开,缓缓扫过众人。那眼神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澄澈,仿佛在审视一株刚刚破土、却已显露出奇异变异倾向的幼苗。“所以,”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时空古龙和异域幽灵,不是在猎杀神星。”“他们是在……清扫产床。”话音落下的瞬间,最后一层雾障轰然崩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悠长、苍凉、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叹息,自青铜巨门深处,幽幽响起。紧接着,门楣上那行蚀刻文字,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光芒纯净、炽烈、不带一丝杂质,却让所有目睹者灵魂深处都泛起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的悲恸与敬畏——那是创世之初,第一缕光诞生时,所携带的、无可替代的“生之印记”。白光如潮水般涌出,温柔地漫过壁垒裂隙,拂过安格的指尖,掠过奈格里斯的骨翼,缠绕上帝鲁尼颤抖的指尖,最终,轻轻覆盖在乌尔斯曼额角那道旧疤之上。疤痕无声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新生的、纤细却无比明亮的银色纹路,蜿蜒如藤蔓,悄然钻入他的眉心。乌尔斯曼身体剧震,双膝一软,竟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倒在地。他抬起头,眼中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洞悉一切的宁静与悲伤:“原来……我们不是在开荒。”“我们是在……接生。”安格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那只刚刚剥落了“蚀光茧”的左手,五指再次张开。这一次,掌心向上,静静悬停在裂隙中央,悬停在那汹涌而来的、带着创世余烬温度的纯白光芒之中。光芒温柔地涌入他的掌心。没有灼烧,没有排斥。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无声的脉动。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安东尼,忽然捂住胸口,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踉跄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壁垒上,额角渗出豆大的冷汗。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上面,不知何时,浮现出几道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银色纹路——与乌尔斯曼眉心的纹路,一模一样。“大人……”安东尼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我感觉到了……”“什么?”奈格里斯急问。安东尼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安格,望向那片被白光温柔笼罩的、凝固的死亡星海,望向那扇缓缓开启一条缝隙、缝隙内流淌着纯粹生机的青铜巨门,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又重得让整个空间为之共鸣:“……种子,在发芽。”裂隙对面,那片曾被称作“终焉回廊”的死亡星海深处,一颗沉寂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布满蛛网裂痕的黯淡星核,其最幽暗的裂缝底部,一点微弱却无比执拗的、嫩绿色的光芽,正悄然顶开厚重的灰烬,向着裂隙的方向,伸展出第一片……真实的、带着露珠的叶脉。那叶脉的脉络里,流淌的不是星光,不是神力,而是……泥土的气息,是雨后的清新,是阳光晒暖的草茎断裂时渗出的、微甜的汁液。安格的指尖,一粒微不可察的、同样翠绿的光点,正静静悬浮。它微微脉动,与远方那片新生的叶脉,遥遥呼应。整个空间陷入一片绝对的寂静。只有那缕翠绿的光点,在安格指尖,无声地,搏动着。一下。又一下。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像一株,终于找到土壤的……新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