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存在个别差异，但我仍然觉得大多数人是善良的、美好的。”沈兰的语速很快，她不允许周元有思考的时间。

    “是的。”

    见过了幻象里那些千奇百怪的东西，再见到人，哪怕是恶人，也倍感亲切。

    “不要思考！”

    王建树敲了敲桌子。

    一秒钟的时间，周元居然还能开个小差？

    这让两人觉得碰到硬茬子了。

    两秒钟，是正常人不思考的反应时间，他们已经缩短了一倍，但前者却依旧游刃有余。

    他给出的，不是直觉性的答案，而是经过思考后得到的结果。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假如有一棵树立在面前，

    直觉性的答案，只有一个字，树。

    而经过思考后，它会变成柳树、杨树、榕树，枝繁叶茂的树、枯枝败叶的树。

    “我说完问题的一瞬间，立刻给我答案。”沈兰有点不服输。

    她五十多岁了，什么没见过？

    但周元这样思维敏锐得离谱的人，她还真是第一次碰到！

    “我认为人类和地球上其他生物没有区别？回答。”

    “否。”

    “人类并不是最优秀的物种，甚至连它的智慧都不一定可靠？”

    “是。”

    “暴力的就是美的？”

    “否。”

    “曾经的战友变成了怪物，你是否会杀死它？”

    周元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很快给出了答案，“是。”

    “我讨厌虐待动物的人。”

    “对。”

    “我总能坚持自己的信念，我热爱自己人类的身份？”

    “是。”

    “在危机发生时，我愿意挺身而出，控制大局？”

    “是！”

    ……

    长达两个小时的询问、测试、考验中，各种脑电波仪器、电激发器等都被搬了上来，轮番上阵，对周元进行测评。

    这场景像极了严刑逼供。

    汪如月等人半个小时的时候就完成了测定，就算是廖志彪，也在十分钟后出来了。

    只有周元还在小黑屋里。

    从小黑屋中，一会儿冒出红光，一会儿闪出白光，跟搞电焊似的，这场景魔幻极了。

    “我们接受的是口头测试，他不会被开颅了吧？”有人说道。

    廖志彪应了一声，点点头，“我觉得有可能。我这个舍友，有大医之资。”

    顿时，不少女生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你和又帅又有才的周元是室友？”

    “平时周元是个很高冷的人吧？好不好接触呀？”

    “周元喜欢哪种类型的女孩子？”

    廖志彪一喜，他好像发现了受欢迎的秘诀，高声道：“我舍友周元，大一的时候就敢与老师唇枪舌剑，他曾经三句话，让老师自闭了十八分钟，最后承认是自己讲错了！”

    “哇！”

    “好厉害！”

    黄冠：……

    你把他中间那逃课睡觉挂科的三年就忽略了？

    此刻的周元，头上贴满了电极片，任何异常、正常的脑活动，都会被敏锐的仪器记录下来，成为他档案的一部分，以供分析、解构本人的人格、特征。

    沈兰望着已经做完的一项一项测试，上面的结果，让她手都在发颤。

    周元的测试结果太优秀了，优秀到每一项测试都像是为他量身打造一样。

    她甚至怀疑，上面做出这一套测试体系，是不是就为了找到周元……

    “最后一个测试。”王建树动了动嗓子，喉咙很干。

    他和沈兰对视了一眼，后者起身，发了张卷子给周元，又给了他一只削尖了的铅笔。

    “这个题目是笔试，你可以写任何东西，同样的，没有正确答案。”

    吱呀一声，

    一束光从门外射.进来，周元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两位测试员离开了房间，随着门悄然关闭，整个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在刚才开门的瞬间，周元看清了试卷，

    上面没有一个字，这就是一张白纸。

    短暂的寂静后，房间顶部的音响滋滋了两声，开始播放出一段诡异的录音……

    周元立刻明白了，

    难怪这场考试要在黑暗中进行，因为根本不需要视力！

    随着那古怪而哀鸣的录音响彻整个房间，周元的身体也彻底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他蜷缩着身子，想要捂住耳朵，在那诡异的音乐氛围中，他听到了低语，一个人、无数人的低语……

    应该怎样形容这种嘶吼般的低语……

    那是无数个人凝聚在一起的喉咙，他们争先恐后地发出求救，

    周元霍然转过头去，眸子对着的，正好是国家体育馆桁架柱的方向……

    那个在幻象中，由人头堆积起来的，怪异而恐怖的桁架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