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

    柳儒元身体在颤抖，激动的颤抖。

    他紧紧地盯着周元，苍老面容上那对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终于有了波动。

    “柳老师，请说。”

    “我的女儿……”

    柳儒元眼睛睁得很大，目光中充满了哀求，说道：

    “他们说我的女儿自尽了，但是，我总有种预感，她没有死。她只是……只是……”

    这一瞬间，周元之前的很多疑惑都解开了。

    难怪面对那诡异的婴孩时，连产科医生都吓得不敢挪动半分，拥有着更丰富知识、手术功夫的柳儒元，却能够保持理智……

    因为柳儒元本就和普通的医生不同，他曾经接触过龙国一院，或许也接触过龙国一院背后的组织。

    “周元，不是我不愿意接受女儿已死的事实。我是一个现实的人，我的人生准则是活在当下。

    但是，一种身为父亲的直觉告诉我，我的女儿还活着……

    她在早几年就加入了龙国一院，但是不久以后，就传来了死讯，

    如果有可能的话……帮帮我，打探一下女儿的消息吧……”

    柳儒元的语气近乎在哀求了。

    这是一位父亲，最绝望却也最无能为力的时刻。

    周元没什么说的，柳儒元待他不薄，即便在这具身体堕落以后，也坚持了两年，

    他是最后一个放弃周元的人。

    而当周元重新展现出手术天赋，柳儒元又是第一个正视他、信任他的人。

    “柳老师，我会留意，如果有师姐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您。”

    “好，好……她的名字，叫柳在溪。鱼入蓝天柳在溪，鸟过幽潭花居岸……她如果还在我身边，一定在世界各地、在莺飞草长的地方旅游吧……”

    柳儒元老泪纵横，他想喝酒，但医生的职业素养又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不能让自己的手有丝毫抖动，而酒精是最危险的因素。

    最后他依旧是以茶代酒，主动敬了周元一杯，“周元，龙国一院，接触的都不是常理能够理解的事物。万事小心，能帮则帮，切不要为了我和我女儿涉险……”

    “柳老师，保重。”

    饮尽杯中的茶水，周元返程。

    廖志彪不在宿舍，周元关好门，在床上铺了一层毛巾，然后躺了上去。

    前几次触发幻象，他已经有了经验。

    现在，就算被吓出再多的汗，也顶多洗一块毛巾而已。

    心神下沉，他的注意力放在了系统物品上。

    “人面鼠解剖图谱全解。（可打开）”

    “鼠面症患者生前的一段记忆。（可查看）”

    括号里的备注不相同。

    可打开的意思是，人面鼠的解剖图是可以多次翻看的，像是一本教科书，

    而可查看却是一次性的，看完了以后不能回放？

    考虑了一下，周元还是决定先查看鼠面症患者生前的记忆。

    他很希望，从这段记忆中得到几个新的信息。

    第一，人面鼠和鼠面症患者究竟有什么关系。

    第二，鼠面症患者的感染途径，以及是否有传染性。

    第三，它和那个疯狂的科学家有没有关系。

    想到这些，周元看向了那段记忆，一切的答案都在里面。

    “打开鼠面症患者生前的记忆。”

    “正在打开……已打开……”

    “心率67.”

    “心率51.”

    “心率93.”

    “心率147.”

    周元的身体逐渐沉下去，又在一瞬间绷紧，

    他整个身体的肌肉都在发力，那堕落的、怪异的场景带来的恐惧与扭曲感，令他几乎要撕裂开……

    ……

    咔嚓嚓。

    咔嚓嚓。

    牙齿咬在骨头上发出的尖锐响声回荡在长廊中。

    “听到了吗……有老鼠的声音，在哪里，声音在哪里……”

    “快跑，往外面跑！”

    孙孟华和同伴们贴着墙壁往外跑去。

    啪嗒。

    一只猫的尸体被从长廊尽头的拐角处扔出来，

    这只猫死状凄惨，脖子被尖利却细小的牙齿磨断，眼睛爆了出来，连后方的神经和眼底动脉都看得清清楚楚，

    它的小肠、大肠连同着各种腹腔脏器流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直到从拐角处，一个同伴的尸体被抛了出来。

    尸体重重砸在墙上，他死得如同那些被虐待致死的猫。

    这些生前最喜欢虐待爪子底下的生命的动物，此刻被另一个物种玩弄在爪牙之下……

    孙孟华惊恐地望着那具被砸在墙上的尸体，

    他的身体各处遍布齿痕，嘴角、肋骨、腰部、大腿外侧以及脚踝等地方的血肉都被啃食干净，露出粘着血管残端的骨头。

    而这些骨头上，清晰地印着一块又一块老鼠啃咬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