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停尸间，格外寒冷。
赵权一脸深沉的站在门外，一根接一根，哒吧嗒吧的抽着烟。
法医看起来很茫然。
林瑶则贴墙站着，一直在回想着李问刚才的神色。
她学过犯罪心理学，也学会微表情，从李问当时的表情看来，脸部肌肉很协调，没有任何说谎的迹象。
但是和死人说话，这也太光怪陆离了。
突然，屋中隐约传出李问细碎的说话声，他竟然真就好像在与什么交谈一般。
在场的人脸色变了又变，可谁也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表面观点。
“那个……”
突然，林瑶打破死一般的寂静，说道：“头儿，你确定你找来的不是一个神棍？”
赵权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接着转过身继续抽烟。
停尸间内。
李问望向头颅，眼中的惊恐渐渐被愤怒替代。
听完它诉说的整个作案过程，手法的残暴程度超乎想象，李问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塌陷了。
另外，他还从这次实践得到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现在和他说话的，并不是死者本人。
死者在死后，灵魂就已经不在了，剩下的只是躯壳，而李问只是在和她的躯壳对话。
躯壳因为知道死者所有的经历，所以性格乃至声音，都很像生前的死者。
“你也想快点找到真凶，我这次来为的就是抓住真凶，所以我需要你协助我拼出真凶的外貌特征。”
李问对头颅说道。
“好……”
一个虚弱的女声回答道。
“先从脸型开始。”
李问拿起脸型拼图。
那女声幽幽道：“他的脸上有很多横肉，颧骨很高，给人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按照女声的指引，李问找出了最贴切的一张拼图。
“他得头发特别短……”
“眼睛很大……”
“嘴唇很厚……”
李问按照线索，一个一个拼接。
又给头颅核对了几下，确认无误后，这才将拼图整理好放去一边。
“下面，我还需要具体的特征，你仔细想想，把能想到的全告诉我。”
李问拿起纸笔，开始记录。
那女声沉默片刻，说道：“我记得……他的右腿上有纹身，是龙纹。”
李问听罢立刻在纸上写下：右腿有纹身，龙纹。
“还有，他的体味很重，又腥又臭……”
“他……他的声音很沙哑，声带有点像受过伤，对！他的脖子上有条刀疤！”
女声回忆道，也许是引起了不好的回忆，声音也由虚弱转为了激动。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对了，他的力气很大，个头也很高，应该有一米九。”
“还有么？”
李问一边记录，一边问道。
“没了……”
女声思索了片刻，幽幽回道。
李问罗列好线索，便戴上手套，把头颅重新放了回去。
在拉上尸袋之前，他看着头颅说道：“你放心，你很快就会入土为安了。”
“真的吗？”
“嗯，我保证！”
李问拉上拉链，取了已经准备好的线索走了出去。
随着铁门“吱呀”一声打开。
李问一脸平静的走了出来。
他将手里已经做好的拼图，还有纸笔交给赵权，说道：“这是凶手的容貌，以及一些外貌特征。”
赵权心中一阵激动，他看了看纸上罗列的线索，双眼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果然能做到……
找他过来是正确的！
赵权感激的看了眼李问，此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一旁的林瑶和法医被李问的举动惊到了。
难道他真的能和尸体对话？
怎么可能？
但是这拼图和线索……
不会是瞎猜的吧？
可他就算是瞎猜，也不用硬着头皮和尸体共处一室吧？
明明他第一眼看时，那么害怕。
却还硬着头皮呆下去。
林瑶看着李问，头一回觉得一个人身上仿佛被雾气笼罩着，很难看清。
赵队为什么那么相信他？
明明他表现的完全是个神棍，但从赵队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怀疑。
林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真是太感谢你了。”
赵权抱着李问的肩膀，几人缓缓离开了停尸间。
此后，赵权迅速将画像和特征打印出来，分发了下去。
由于李问的办案手法过于玄乎，直接挂上网通缉不太现实，只能让警员人手一份，搜索这名男子的踪迹。
忙活完这一切后，李问松了口气，便提出告辞。
可正走出警局，身后却匆匆追来一个人影。
“李问先生，我这也刚下班，能顺道送我回去吗？”
林瑶挨着李问并肩站着，询问道。
李问虽然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但还是点点头道：“可以。”
两人上了车，李问先开往林瑶的住处。
“李先生，你那个……那个通灵的法术……是真的吗？真的可以和死人对话吗？”
路上，林瑶试探性问道。
李问知道她并不信任自己，之所以来搭顺风车，也只是想套话而已。
“假的。”
李问面无表情地回道。
她相不相信自己，李问完全不在意。
只要赵权相信，就对破案有帮助。
他最终的目的，是将那个反人类的杂碎逮住，接受制裁。
林瑶显然被李问的话鲠住了。
脸上阴晴不定。
一时间，车内的气氛冷清下来，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就在车子驶过一处漆黑无人的水泥路时，前方突然横着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的车门半开，地上隐隐有一些水渍。
“有问题！你在车里呆着，千万别下车！”
林瑶瞬间提起了十二分精神，冷声说道。
一个柔弱的女人，一瞬间仿佛化为了狩猎的豹子。
她冲下车，从腰间掏出手枪，用专业的姿势正对着面包车的方向，小心翼翼走了过去。
靠近之后，发现车里没人，她松了口气。
用指尖碰了碰地上的液体，嗅了嗅后，脸色大变。
“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