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问将目光放向床上的尸体。

    他缓缓靠近过去，只听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用极为震惊的语气说道：“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保险箱密码呢？他到底在找什么？又为什么要杀我呢？”

    李问走到床边，低头靠近尸体，小声问道：“谁杀了你？”

    “你……你是在和我说话？”

    尸体的声音突然梗了一下。

    李问继续问道：“凶手是谁？昨晚发生了什么？”

    “是……是管家……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他正在我的房间里翻查我的保险箱，保险箱的密码我从来没有透露给任何人……他为什么会知道？”

    管家？

    李问头皮有些发麻。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也就是说，他刚刚才见过真凶。

    “你把所有的细节全都告诉我。”

    李问继续追问。

    见到李问伏在尸体身边窃窃私语，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饶是赵权和法医，上次也只是隔着门听到李问说话的声音。

    李问直接和尸体对话的场面，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他在干嘛？”

    姜茕身边的中年男子见状诧异道。

    身边的两个中年妇女也是一脸震惊，李问的举动看起来，即便是在大白天，也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他在和爸爸说话。”

    姜茕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语毕，周围的呼吸声骤然沉重起来。

    但唯独一个人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

    被姜茕搀扶着的老者一脸死气沉沉，一双蒙尘的眼眸微微透出亮光，笔直地看着李问的动作，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在场的人，最震惊的，莫过于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李秀云。

    今天一天，她先是发现自己的闺蜜竟然是N市首富姜家的大小姐。

    接下来又发现认识了快一年多的李问竟然就是这段时间爆红网络的通灵侦探W先生。

    她看着李问认真查案的样子。

    内心突然涌出一阵酸楚感。

    这种感觉既自卑又委屈，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李问和尸体沟通完之后，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整个脉络。

    昨晚，姜茕的父亲应酬完之后，就回到了家中。

    回来后先是洗了个澡。

    出来后骤然发现管家正在翻他的保险箱。

    两人争执起来，男人被管家按在床上割喉而死。

    接着管家将凶器处理掉指纹，藏进了男人的保险箱。

    这期间还有一个细节。

    管家在临走之前，关掉了已经开启的空调。

    ……

    李问起身看向赵权，说道：“凶手是姜家的管家。”

    语毕不等众人反应，直接拿起床头的一串钥匙，走到老者身后的墙壁旁，拿起悬挂的壁画，里面露出了一个保险箱，李问输入了一串数字后，用钥匙一拧，保险箱瞬间开启。

    “凶器就在这里，不过指纹已经被清理了。”

    李问别过身去，堆满文件的保险箱中赫然放着一柄沾染了血迹的尖刀。

    整件案子下来，异常轻松。

    李问甚至感觉有点不太真实。

    “咕噜……”

    赵权一边惊叹于李问的效率，一边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旋即立刻下令道：“快去，把管家带过来！”

    边上的两名警员闻言立刻应声冲了出去。

    原先保持从容的老者见到李问一系列非人的操作后，终于露出了震惊之色。

    难道他……真的能和尸体对话吗？

    一定是！

    不然的话，他又怎么可能知道保险箱的密码？

    可是……

    老者眉头一蹙，陷入了迷茫之中。

    没多久，管家便被带了上来。

    面对众人愤怒的目光，管家并未露出惊慌，反而有些无辜道：“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案发的9点至10点，你都去了哪里？有人能给你作证吗？”

    赵权厉声质问道。

    管家思索了一会儿，说道：“9点到10点么？我在陪老爷散步。”

    什么？？？

    赵权噎了一下，将目光看向老者。

    “嗯……我可以为他作证。”

    老者沉吟了片刻，说道。

    “我记得当时厨房的佣人王大妈也在场，她也可以给我作证。”

    管家继续补充道。

    紧接着赵权又将管家提到的佣人也传唤了过来。

    结果如管家所说的一样。

    佣人也可以证明，昨晚八点五十，管家确实在大厅，九点左右还和老者去花园散了一个多小时步，直到十点多才回来。

    佣人的证词没什么漏洞。

    老者更不可能给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做不在场证明。

    在场的人把目光望向李问。

    李问也被这一系列证词搞的头大。

    莫非尸体也会骗人？

    不可能啊！

    赵权看着有些乱了针脚的李问，他再次向法医确认道：“你能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昨晚的9点至10点内吗？”

    “当然可以确定，这已经是最保守的预测了，况且死者的房间就连会影响尸体腐化速度的冷气也没开，所以很容易计算出死者的具体死亡时间。”

    法医言之凿凿道。

    李问看着身前一脸无辜的管家。

    尸体骗人？

    显然不大可能。

    对了！

    李问记起来一件事。

    尸体提到过，管家在离开现场时，主动关闭了房间的冷气。

    这样一来，不是让警方更容易确定死者的具体死亡时间吗？

    还是说……

    他就是想借此让警方确定死者的具体死亡事件！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他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李问对此毫无头绪。

    如果尸体没有说谎。

    老者和佣人也没有说谎的话。

    那李问现在就如同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虽然明明知道管家就是真凶。

    但却无法证明他就是真凶……

    没有指纹。

    没留下罪证。

    而且还有不在场证明。

    仅凭李问的一面之词，根本无法给他定罪。

    李问面对众人怀疑的目光，也是有苦难言。

    难道说这个管家还能分身不成？

    在杀害受害人的同时，还能陪老者散步。

    除非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管家，否则根本不可能做到。

    而警方也已经调查了监控，并搜查了整栋别墅。

    没有人离开，也没有发现别的嫌疑人。

    这也就表明，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管家的设想也站不住脚。

    李问揉了揉眉心。

    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以至于让他有些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