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做？”

    “不做。我麦芽儿办事，从来都是堂堂正正。”小姑娘认真的模样，让柳相北忍俊不禁。

    她交代道：“匕首收起来吧，别见水，每天用油抹一抹。这是一把好兵器。”

    她不干杀人放火的勾当，柳相北尊重这个选择，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道：“下次我休息的时候，找个空地打架。”

    “好。”

    定好约架的时间，双方心中都很满意。

    柳相北离开之后没多久，阿夺开门出来，见她在水缸旁边洗手，便俯身道：“我弄坏了他们的轮子，过了境，车一定会坏。”

    麦芽儿直接搂住他的脖子，咧嘴道：“他们就没人发现？”

    阿夺扯下她湿漉漉的爪子，用衣摆擦了擦。

    “我做事，他们发现不了。装袋子用的绳子，我也动了手脚。”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缓和道：“别气，以后有的是机会给他们添堵。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他羽翼丰满，定要踏平北通。

    少年人道：“这些交给我，你的手不能染血。”

    稚女正年华，本该是在家承欢膝下，烦忧的应该是点心好不好吃；应该是去岁的旧衣裳不如街上的新样式好看；应该烦忧的是新胭脂选什么颜色；应该烦忧怎么闹着让家中长辈给添置些新玩意儿。

    而不是被仇恨裹挟，思索敌人该不该杀，能不能杀，什么时候杀……

    阿夺握住麦芽儿的手，这双手还带着几分婴儿肥

    ，但指骨细长，手上有薄茧。这是一双握过兵器的手，茧子都是持刀握剑，拉弓玩枪留下来的。

    “这些都交给我，你在旁边看着。”

    他拉着麦芽儿往外走。

    心中默默道，这双手不应该沾染血迹，侍花弄草也好，写字绣花也罢，如果喜欢弹琴下棋也未尝不可，无论做什么都好，就是不应该手持利刃去与人拼命。

    麦芽儿被他带着，走过大街小巷，一路绕开城中巡逻。手长脚长的黑衣少年默不作声地跟在两人身后，少年背着一张长弓，因为涂成了黑色在夜色下并不明显。

    此刻的北城门开了一半，有长长的车队，正在往外走。

    临近城门的房屋开了半扇窗，小心翼翼偷瞧着外边的情形，不时间窃窃私语两句。

    现在城里人都知道，清河知县要用那些不好吃的红薯向北通换牛羊马。

    百姓们也是心情复杂，他们愤恨这些人，却也渴望和平。有骂林直是个叛国贼给敌人送粮食的，也有为林直这个知县说好话的。

    大盛缺少好马，缺少牛羊的良种。

    林直的行为百姓们褒贬不一，可暂时都没有胆子敢因为这件事指着这位正当权的官员破口大骂。

    萧猎虎站在城门口，回望井然有序的清河县城，心中妄念丛生。

    他说：“这里很好。”

    想到城中那些精巧的吃食，还有那些点心纯粹的甜味，他就无法克制夺走这个这座城的念头。

    “萧将军请记得您的承诺

    ，这些粮食是清河县的诚意，等您拿出您的诚意，我派人把剩下的东西和您儿子交回去。”

    双方已经达成合作，萧猎虎看着这个年纪不大的清河知县，他突然意识到，对方与自己接触过的那些文官不同。

    林直的胆子特别大，大到能让他这个武将心有余悸。萧猎虎不明白他的这份胆大包天，是谁给的勇气。

    拉东西用的是清河县的牛车，按照双方的约定，到了边境后将东西卸下，清河县的人空车回来，萧猎虎那边自行安排人将红薯运回去。

    萧猎虎道：“这些车，应该留给我们用。距离太远了。”

    林直略一思索，便点头道：“可以，但要另外给我们二十匹马。”

    “十匹，这些木头没有那么值钱。”

    林直笑容不变：“二十匹。不愿意的话，你们可以自己背回去。”

    “十三匹，这已经是我们的底线。”

    “造车很难的，既然你们诚心诚意要，那就折个中，给十六匹。”

    造车很难吗？萧猎虎看着破旧的架子车，觉得这个文官是在骗人。可他没有证据，他不会木工，不会做车。

    “十五。你们这些文人，太小肚鸡肠。”

    林直扶掌，当即拍板道：“好！”

    两人讨价还价一番，最终有了结果。

    开了半扇窗在偷听的百姓们皆是满心无语，三十多辆车换十五匹马，这桩生意值了。

    看来以后做事，要防备着这个异常精明的知县。不过看知县能这样名

    正言顺地坑敌国，他们就放心了。

    这些交易放在明面上，清河百姓除了高兴，心中更多的是难受。

    大盛马匹奇缺，这就导致了在与北通的交战中经常处于劣势，对上北通的骑兵，大盛的步兵，往往死伤惨重。

    知道用红薯可以换马，城中的百姓都没有太大意见，六年前那场大战历历在目犹在眼前，没有一个人忘记当时的情形是何等被动与惨烈。

    他们心中很清楚，如果不是朝廷派了骑兵过来，清河县已经落在北通那群疯子手里。

    那是一群疯子，一群吃人的疯子。

    就算是死，他们也不愿落入北通手中。这样比起来这些换马的红薯，他们反而不放在心上。毕竟那些红薯品种并不优良，都是不好吃的，他们有更好吃的红薯，有更好吃的粮食。

    深夜，一队满载货物的牛车缓缓在边境上行驶，终于在后半夜到了边境交界线。

    萧猎虎这边只有他一个人，他的儿子萧玉作为人质，被留在清河县。

    林直身后有几百名的士兵。这些士兵皆是全副武装，步兵骑兵皆有，甚至还有几个手持弓箭的弓箭手。

    萧猎虎嗤笑：“你们文人就是胆子太小了。”

    林子没有在意敌人的言语嘲讽，只是看着北通的地界，看着晚升的皎皎明月。

    “开始吧。”他说。

    山坡后三个小脑袋从碎石块里探出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支队伍，麦芽儿伸手扯了扯阿夺的衣角。

    催促

    道：“怎么还没断？”

    “嘘！”阿夺按住她的手，顺便从怀里摸出来一块枣糕塞进她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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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夺：我认为应该抚琴绣花尽享闺中之乐

    麦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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