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弦这一番话信息量太大了。
大到姜茶根本顾不上去琢磨他是否真的不畏惧死亡。
药人与药人的比斗？
楚弦这些年来竟然一直拿药人与白家比斗？
这么说，白家人早就研制出了药丸……
愣了好一会儿，姜茶才不可思议的问道，“皇上，这么说的话，白家人其实早就研制出了药丸？”
“对。”楚弦轻轻点头。
“那为何最近才悄悄的将药丸给那些世家大族？”姜茶十分的不解。
那些贵人们服用药丸，只是这两年的事儿。
“上一次比斗时，我虽然赢了，但我的药人出了问题。对方觉得我拿不出其他药人与他们比斗了，所以胆子就大起来了。”
楚弦说着有些无奈的指了指鬓角的白发，“而且，对方觉得我老了，无法再像从前那般掌控大楚了。所以对方开始对大楚的达官贵人出手，想要借着达官贵人的手来控制我。”
姜茶“……”
她视线停留在楚弦斑白的发上，心绪复杂极了。
楚弦虽然人品卑劣，但对待大楚百姓，还真的是一片赤诚。
宁五郎眉心拧成了疙瘩，他关注的重点在药人上，“皇上，您手里没有药人了？”
“我的药人出了问题，今年冬天的比试，不知道他能不能上比试场。”
“如果您的药人不能上比试场呢？”宁五郎心中一沉，赶紧追问。
“那我输了。我输了之后，白家不仅能正大光明的从大楚掳掠人口，白家想要掌控我的野心也会膨胀。”
楚弦的神色很凝重。
他是靠着药人和大军才与白家五五开。
眼下他的药人出了问题，对方的药人成功率却是提升了一成，而且药人的整体实力也提升了许多，这么一来，对方绝对要直接对他出手。
形势很严峻。
姜茶白嫩的脸蛋上也满是凝重，不过，她心中还有疑惑，她直接问楚弦。
“皇上，之前卫大人说过，药人并非一直都是强无敌的状态，药人是吃了药丸之后才会变得无敌，对方知道您无意中造出了药人，那对方竟然还一直向您提供药丸么？”
对方直接断供药丸，那楚弦的药人就是摆设了，何必非得再搞什么比斗呢。
“白家知道我谨慎，不会服用来历不明的药物，所以当初白家为了诱惑我服药，给我赠送了许多药丸，好让我随意找人试验。而且，有一人悄悄的给我偷了许多药丸，这些药丸让我支撑到了现在。”
“可惜的是，和对方比起来，我手中的药丸太少，无法像对方那样肆意制造药人，我只有两个药人，一个已经死了，眼下的这一个出了问题。”
提及自己的困境，楚弦语气中是无奈，是苦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哀伤。
在姜茶跟前，他并没有隐藏他的情绪，不像是面对朝臣时喜怒不形于色。
他明明白白的讲述、表露他此时的心态。
姜茶望着他，虽然想要安慰两句，但是，她此时更多的是好奇，于是，她将安慰咽了下去，继续讲述她的困惑。
她需要答案。
“皇上，有人给您偷了药丸？您不是说您不知道白家的老巢在何处么？”
“对。有一人的确给我偷了药丸，但这人也的确不肯不告诉我白家的老巢在何处。”
楚弦将多余的情绪收了起来，温声回答姜茶的问题。
“这个人是谁？”
“我此时不能告诉你。”
楚弦直视着姜茶清澈的瞳孔，一片坦荡。
他坦荡了，姜茶只能将好奇心按下，她将刚刚咽下去的安慰讲了出来，“皇上，眼下那些达官贵人都知道药丸里含有不知名剧毒，他们不敢胡乱服用了。”
“白家无法靠着药丸掌控那些达官贵人，无法兴风作浪了。白家如果想掌控您，只能与您明刀明枪的打。我虽然打不过药人，但是，如果白家真的来挑事，那白家也讨不了好处。”
她会阵法，还会法术，真打起来的话，她一个人也抵得过千军万马。
姜茶话音落，楚弦脸庞上顿时涌出了浓厚的兴趣，“冒昧问一句，富留有家产里的仙缘，真落你手里了？”
姜茶“……”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皇上！富留有家产里的仙缘到底是什么，您比我清楚吧？”
被姜茶无语的模样逗笑，楚弦轻轻点头，“富留有家产里的仙缘，就是从人体中提取‘灵’的邪恶法子。不过有一点我要澄清，富留有的家产不在我手中。”
“也不在我手中！”
姜茶也赶紧澄清。
但是，想起梁凉和小小，她立马又道，“皇上，被白家掳走的百姓，他们被迫服下毒药，从此体内带了毒素，这种毒能解么？”
“不能解。”这三个字，楚弦答的极其肯定。
姜茶“……”
她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不能解？！
“白家人根本就没想过给这些无辜百姓解毒，服毒之人若是中毒死了，那他们会掳掠新的百姓继续做试验，他们不需要准备解药。”
楚弦解释了几句。
“……那一旦服毒，就只能等死了？”
姜茶不愿相信，杏眸睁的大大的，瞳孔里又燃起了小火苗。
“如果靠着你的冰块压制，估计毒素不会发作，毕竟你的冰块连褐色物质都能压制。”楚弦以为她是为那些无辜百姓而怒，很是理解的给出他的建议。
姜茶“！”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这个破毒是可以遗传的！
现在梁凉毒发没几年可活了，梁锦梁绣距离毒发也不远了！
“不过，这个毒是可以靠着遗传一代一代稀释的，当年从白家逃出来的中毒者，他们的后代虽然也会中毒，但毒性会减弱，寿命会延长。”
楚弦想起这一点儿，立马又道。
姜茶“！”
这个特点她知道！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梁锦来京城就是为了寻找解药，如果她告诉他世间没有解药，这等于宣判了他的死刑！
但此时明显不是生气的时候。
她暗自磨了磨牙，将怒火压下去，然后坐回到了宁五郎身边。
她又问，“皇上，京城里的真假仙药是怎么回事？”
“假仙药是白家做的，就是你手里的那些。所谓的真仙药，应该是白家的一个叛徒做出来的。”
“白家的叛徒？！”
姜茶再次震惊，白家还有分支啊？
“对，十多年前，白家出了一位叛徒，给我药丸的那个人，正是靠着这个叛徒才将药丸从白家偷了出来。但是，这个叛徒叛出白家之后就销声匿迹了，多年来一直杳无音信。”
“如今京城里突然出现什么真仙药，应该就是这个叛徒所为。”
“如今我在寻找这位白家叛徒，白家人也在寻她，可惜她极为狡猾，已经将行踪隐匿起来了。”
提及京城里复杂的局势，楚弦忍不住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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