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商皱着眉, “何事？”
尚书令直直的看着她，“昨天早上我联系不上国内了。”
江商一愣，“可能是阁老临时有事吧……”
“一个都联系不上了。”
江商脸色有些疑惑, “你的意思是……”
“陛下, 你看……”尚书令拿出了一份报纸，“我今早在网上看到的，后来特地拜托人买了一份, 商国那里的传送阵已经封锁了, 我托人求情, 也过不去……”
她直勾勾的看着江商道，眼神恐慌又期待, “你师尊祭酒还有那个晨帝，都不知道这件事吗？”
“下达封锁命令的是战皇宫啊！”
江商看着那行大字, 感觉头在发晕。
【商国皇城化为白地，嫌犯疑似大帝。】
江商喃喃自语, “不可能，师尊把青皇的令牌给我了, 我已经寄回去了, 区区大帝怎么可能打的破青皇的护罩……”
尚书令没说话，直直的看着她。
江商被她看着，忍不住苦涩道, “她们不会这个时候准备迁都了吧？”
尚书令点了点头，“陛下在外面步步高升, 连皇者的令牌都求到了，大家很兴奋，迁都一事都讨论二十年了……”
江商有点晕，她抚住脑袋, 两眼发直，“谁能正好掐准这个时间对她们出手？”
“肯定是我的敌人，商国没有这种对手。”江商眼神迷茫，“可是怎么可能？我有什么敌人需要他们自甘堕落对凡人皇城出手？”
“难道是陆家？”
江商呆了一会，在尚书令的迫视下，终于颤颤巍巍的闭上了眼睛，眼中银光闪烁。
过了一会儿，她失魂落魄的睁开眼。
“李文康。”
尚书令看着她的表情，满腔希望终于乌有，她红了眼睛，死死的抓着她的手腕，一字一句的道，“陛下，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文武百官，百万子民，喋血皇城，”她流出眼泪，“陛下保护不了她们，若连报仇都做不到，陛下还算什么陛下？”
江商唇色苍白，至今不敢置信，“他怎么敢？我跟他有什么仇？那点事情值得他自绝前路？”
对百姓出手，甚至明知青皇庇护，还强硬出手……这不是自绝前路是什么？
可是她想不通，他怎么会这么仇恨她江商？
宸帝、黄帝呢？
看着自家陛下眼中汹涌的恨意，尚书令道，“陛下，杀人偿命，皇城百万子民之仇，就交给陛下了。”
江商想起了阁老们，想到了她那群可爱的文武百官，想到了供养她付与她忠诚的子民，忍不住红了眼睛，“是朕的错，若朕一开始就下死手，他们就没机会出手了。”
尚书令：“我跟陛下说过很多遍，心慈手软只会害人害己。”
“陛下不要再听她们的了！她们懂什么！明明实力强于那些人那么多，却被逼的步步后退，”尚书令道，“若非她们心慈手软，那个李文康怎么可能有能力灭陛下的皇城！”
江商面色微变，“跟她们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无能……”
尚书令微微失望，但是转瞬死死的抓住江商的手，“陛下，你一定要给他们报仇！一定要报仇！一定！”
“千万，千万，”她死死的直视着江商，“不能心慈手软啊！”
看着她赤红的眼睛，江商也红了眼睛，她伸手在脸上一划，一道狰狞的血口出现，“朕虽不敏，亦知斩草除根，男女老幼，不留一人！”
尚书令松了口气，巨大的压力终于倾泻，她抱着江商嚎啕大哭了起来。
……
把悲痛欲绝的尚书令送回屋子，江商旁若无事的走回竹林。
易青撑着额头，“怎么出去这么久？”
江商：“祭酒今日起的太早了。”
易青不以为意，接过了早饭一看，“又是粥？江子修你太过分了吧？”
江商看着她清亮的桃花眼，确定她应该是不知道的。
皇城那么遥远的事情，肯定触发不了祭酒的感知。
因为没有血缘关系，甚至连她这个皇帝都没有触发感知……
等等，昨夜她是有过恐慌不安的……
定了定神，江商道，“国内喊我回去，商跟祭酒请个假。”
易青小口小口的抿着粥，闻言埋怨的抬起头，“又要出去？你才回来多久？这次又要多久？”
听着她的话，江商心头一软，差点把事情说了出来，可是……
想起她要做的事情，她敛下了眸子，“不久，最多不超过一个月，到时候就回来了，不行还能与祭酒打视频电话对不对？”
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吧。
她要杀人灭族，上次黄帝灭族，分明占着理，有着理想国和复仇大义在，帝君都说黄帝杀戮过重，有伤天和，更何况她呢？
她被杀了满朝文武，但是到底不是血亲，但是她要杀尽朝帝等人的族人，包括那些普通人，男女老幼，不留一人……
如果她说出来，以她们的性格，肯定不会同意。
就算同意，也会想方设法的让她放过那些人。
可是她不愿意。
心慈手软，她不会了。
如果她在师姐来的时候，她想方设法，杀尽朝帝那群人，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因为心软，一而再再而三的因为他们出事。
死了陆夏死了文武，再手软，若是那些人中出一个复仇的，再死谁？
江商回想帝君的教导，突然觉得，那不适合自己。
内圣外王都是假的，善良的人总会被欺负，人都喜欢蹬鼻子上脸的！
如果帝君像剑帝一样不讲道理，哪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怀疑和诋毁？
如果祭酒心狠一点，谁敢骂她？
如果师尊稍微没有原则一点，谁敢对她阳奉阴违？
易青有些疑惑，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会，“你在想什么？”
江商猛然回过神，“没什么，我在想回来给祭酒买套什么样的衣服好？”
易青：“……不要，别买，我不穿。”
见她条件反射的拒绝三连，江商下意识想勾起嘴角，但是转瞬又收起，“那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
江商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祭酒聪明，她多说一句说不定就被发现了。
走吧。
……
用师尊的名义强行通过传送阵，江商便直接把个人终端丢掉了。
打个屁的视频，接下来是杀人时刻。
“猫，之前祭酒教你的方法你学会了没有？”
黑猫从她头上钻出来，“学会了，这才像个样子嘛。”
“放心，我会帮你全力拖延时间的。”
江商：“靠你了。”
她不知道再次回去，会是什么情况。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不会让她们厌恶，甚至连累她们。
其实江商是受害者，她如果去哭诉请求，师尊帝君肯定会帮她报仇。
可是，那不是她想要的。
也有可能，师尊会答应她报仇。
她不想赌这个可能。
她要李文康后悔终生。
你不是爱报仇吗？
李家孟家可都没被这次情况涉及到，韩家的普通人根本不会死还在收押，甚至支系远一点的长生者都不会死，可惜……
他们要死了。
直到此时，江商才发现，她与帝君她们的差距有多大。
不管是实力，人脉，钱财，还是……性格。
怪不着帝君有事没事就喜欢和她讲道理，是不是她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江商不觉得自己的性格有问题。
她不需要改造！
……
易青略微沉吟，觉得好像不太对劲，想了想，她走出竹林。
而此时，冥帝正百无聊赖的发呆。
突然，她个人终端响起。
许橙：【师尊，商国是不是师妹的国家啊？】
冥帝眉心微蹙，【是。】
许橙：【……】
过了一会，她转发了一个新闻过来，道，【我已经派人封锁了那边的传送阵，那人跑不掉的，你抓紧安抚师妹，别让她胡来，李文康实力异常，疑似吃了域外禁药，压榨潜力，透支生命，现在实力极强，而且自毁倾向严重……】
冥帝脸色微变，直接飞起，神识一扫，正好看见易青走过来，“江商呢？”
易青预感不太好，“刚刚请假回国了。”
冥帝嘴唇动了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晨星一脸茫然，“发生了什么？”
冥帝沉下心神，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
晨星：“好大的胆子，居然对凡人出手。”
易青懂了，她反手打起了视频。
响了半天，根本没人接。
易青眸光沉了下来，低语道，“骗子。”
晨星抵住额头，沉吟许久才忍不住道，“她是不是怕我们不给她报仇？”
冥帝冷声道，“烂泥扶不上墙，跟她说过多少遍不要莽撞，她不知道李文康现在实力已经今非昔比了吗？她一个小人王，谁给她的勇气？”
晨星想了一会，“以子修的性子，八成去灭族去了。”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甚至多还十倍。”
冥帝恼怒，“谁不给她还了，她连说都不说一声，自己就走了，我们在她眼里是什么？”
“养了这么久，还是谁也不信……”她越说越气，胸口都起伏了起来。
晨星也沉默了起来。
易青不信邪的打了几个视频，随后闭眼预知了一下，看见了躺在水里的个人终端，气的脸色发青，她不言语的直接消失在原地。
冥帝甩手道，“让她报仇，我倒想看看她能扰出什么情况来！”
晨星沉默了一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冥帝坐回去之后还在生气，晨星看了她一会，居然笑了起来，“好了好了，子修那性子哪是短时间能纠正的过来的？”
“皇帝嘛，温文尔雅风度翩翩都是表象，唯我独尊不择手段不轻易信人才是本质……”
顿了顿，她幽幽的道，“她没敢来看我们，心虚的很，恐怕连易青她都是不想骗的，但是她怕易青用命运大道找她，所以想先稳住易青，却没想到许橙会在意这种小事，还特地通知我们……”
“否则等我们反应过来，指不定就一个月过去了。”
冥帝：“易青那么好骗吗？这不是今天就开始怀疑了吗？”
晨星微微笑，“所以说子修太嫩了，还是重感情的。”
“否则她耐住性子，先向我们哭诉，不求杀尽所有人，先杀主谋，你现在就会带她去擒杀李文康，”晨星笑容渐幽，“她忍忍，学完我们的道，甚至先登帝，乃至混进人族核心，到时候动动手脚杀一堆普通人，几个中域家族，谁能奈何她？”
“甚至我们都不会发现。”
冥帝沉默了。
晨星却声音渐冷，“那样的子修，我可能就要高看她几分，对她认真审视了。”
随后她冷意消散，露出了无奈的笑意，“小家伙这脾气真难伺候，谁跟她说我们不会给她报仇了？我们像那么迂腐的人吗？”
冥帝嘴角微动，“你给她灭族？”
晨星转过眼，反问，“为什么不给？”
“我自己都灭过，为什么不给她灭？”
她又道，“你剑修出生，又转死亡大道，谁真惹你火了，你肯定也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动手，没耐心听解释，灭族少过吗？许橙那样跟谁学的？还不是你！”
冥帝摸了摸鼻子，虽然不记得自己有灭过族，但是也不敢轻易反驳。
因为她还真就这性子，灭没灭过，反正记不得了。
不管是剑修，还是死亡大道，她都没有吃亏的习惯。
冥帝的封号，可不止因为她修死亡大道。
晨星说完，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红苹果，用袖子擦了擦直接开啃。
冥帝嘴角抽了抽，“你不担心了？”
“易青不是跟去了吗？”晨星脸颊鼓鼓的，边吃边道，“她可比你这个正牌师尊上心，你看你就没有立刻去找人！”
冥帝：“我又不是命运大帝，想找也找不到。”随后她恼怒道，“江子修也该吃吃亏了。”
“等她死了我再请江南复活她。”说着她语气森然，“再好好教导。”
晨星：“………………”
“现在发狠给谁看？我吗？”晨星看傻子一样，“易青都跟上去了！”
冥帝却是眼神幽幽，“我一直没想通，你为什么对她这么上心？就因为救过你一次？”
“哟，”晨星一口咽了下去，“现在不装你因为不爱说话导致一直吃我闷亏的可怜师尊形象了？”
冥帝：“……”
“子修都快把你当弱智师尊关爱了。”
冥帝嘴角动了动，“我又说不过你。”
说输了岂不是更丢人？
晨星想了想，“我觉得子修挺可爱的，比江南还可爱点。”
冥帝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她之前可把你当狐狸防，一见到你那眼神……”
晨星笑的更欢了，“这才有趣嘛！”
她又咬了口苹果，“江子修的潜力可不在于她聪明。”
“在于她学命运大道，还拜了易青为师，”她道，“易青的特殊性，江南应该说过很多遍了，你别装傻。”
“帝君偷偷告诉我，易青对大道的开阔性思维并不她差，就是运气差了点。”
“命运大道，加上她的运气，再加上她那跟好人远远沾不上边的性子，”晨星咽了下去，“还有她那出众的天赋……”
“保守估计也是一个杨仪，”晨星回头看冥帝，调侃的眨了眨眼，“你现在对付得了杨仪吗？”
“打不过，说不过，几乎无懈可击，”晨星道，“连地皇都没法处置她，她背后有无数与人皇宫离心离德的大帝正看着，看着人皇宫对她的态度。”
冥帝：“……”
晨星却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道，“说起来，易青的道德水准可能比我们高，莫非子修担心的是易青？”
“她看起来不怎么好，但是心软的厉害，是我被骂那么多次扫把星，就算不动手也得整治他一番了，”晨星道，“她一点点反应都没有。”
“若是她自己稍微反应一下，子修也不至于为了给她报仇，失手导致陆夏被杨仪坑死啊。”
冥帝：“……也有可能是心大，忘了。”
她记得易青有的时候是很小气的。
“言归正传，救命只是一分，她跟易青认识甚至让易青很上心是一分，她拜你为师是一分，不想她走杨仪故路是一分，最后再加上一分我觉得她挺有意思是一分。”
晨星道，“你没发现她根本没有定型的处事态度吗？”
“一开始是温文谦恭，后来发现对我们行不通，顺势改成撒娇扮可爱，还别说是真可爱……”
冥帝：“也有可能是这就是她的态度，对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
晨星点头表示赞同，“我发现她根本没有朋友，她根本看不上那些人，一天到晚就跟在易青边上，哪都不去……其实傲气到骨子里了。”
“上次那个空间系的初三邀请她一起出去执行任务，被她委婉的拒绝了，”晨星道，“但其实她哪里忙了，天天忙着帮易青买粥，中域各个城池都快被她跑遍了……”
晨星又忍不住感叹道，“有钱真好。”
冥帝：“……”
她看着晨星几口啃完苹果，还收起果核的样子，忍不住换了只手撑脸，无奈道，“帝君没少给你拨款，你至于吗？”
“你懂什么？”
冥帝：“……行，你情报网又建好了？”
晨星笑眯眯的点头，“多亏了慕玄辛佐她们。”还有中域移交的新闻台。
冥帝没再说话。
以前晨星就消息灵通的不得了，什么都知道一点，手腕还了得。
之前还有点小担心，现在不担心了。
她没变，跟以前一样好使。
晨星稍微正色一点，“这次事情可能小不了，本身就有舆论基础在，加上黄帝卸任，新旧交替，杨仪又在那儿叽叽歪歪，很可能最后这事得牵扯到你身上。”
冥帝闲闲的道，“哦。”
晨星：“……估计子修得担心受怕，她估计会怕回来你逐她出师门。”
冥帝眉心微蹙，认真抬头看了她一会，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垂下眸，语气有些寡淡悠远，“我不会抛弃自己的徒弟。”
“只要她不踩我底线。”
晨星笑了，不再多提，她眼神笑眯眯的，“哎呀你别说，子修这性子是真难改啊。”
“她坚持自己是对的，对我的话都是表面上嗯嗯嗯是是是，其实心里根本不信。”
“她还是相信她自己。”
“说起来，我到现在也不清楚易青到底是怎么想的？”
听着她巴拉巴拉，冥帝不再说话，任由她在自己耳边叽里咕噜。
……
时间一日一日的过去，江商随意的找了一个路边的馄饨摊子，吃起了馄饨。
她现在面容普通，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白面青年人模样，一身黑袍清爽干净，不带兜帽，让人注意到只会觉得这个年轻人面善，不会有其他想法。
黑猫之前脑壳欠敲，把她变成娇小可爱的模样，她在凡人区域行走，难免遇到了麻烦。
最后江商敲了它半天脑壳，才改换成现在的模样。
“这馄饨还蛮好吃的。”江商忍不住赞道。
黑猫懒得理她。
粉嘟嘟，娇小可爱的女子多可爱啊，就她偏要像个男的一样，无趣的很。
现在人界的审美越来越无聊了，都是始皇造的孽。
男女都没区别，女人也变得虎背熊腰，一点都不可爱。
江商放下调羹，微笑着接过年轻馄饨摊老板娘找的零钱，而后笑着道，“谢谢。”
老板娘看着她拿起桌上的报纸，缓步离去，忍不住道，“年轻人说话真有礼貌。”
“娘们发什么花痴，那肯定是读书人，说不定还是个修行者，你惦记什么？”
“就你废话多，有本事你自己来！”老板娘叉着腰怒骂。
另一边，一个黑袍女子缓缓戴上兜帽，放下钱财，随口道，“不用找了。”
说完便起身走了。
还别说，她也觉得这家馄饨挺好吃的。
……
这里是中域一个小国的小城市，因为城市真的小，对江商来说跟贫民窟没什么区别。
江商拿着中域日报，缓步走在街上。
《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由于看管不严，韩家留守族人居然一朝全部身死！》——案情已移交应天卫，经查明他们死因是鼠类污染水源而被毒死，并非谣传的黄帝挟私报复
《因外域强者偷渡，与应天卫展开激战，李家孟家等三家被波及，损失惨重，李家仅存大帝疯疯癫癫，仿若噩梦，悲痛伤心》
《王家于家等五家举办婚宴，屋漏偏逢连夜雨，竟巧遇空间风暴，全员罹难，哀乎悲乎》
——案情有新进展，疑似风暴中有外域强者偷袭，请关注下期报道
黑猫瞄了眼身后跟隐形人一样的女人，略略心虚。
它决定不告诉江商了。
刚学到手的技术，又被人破解了，简直丢猫！
黑猫摇了摇尾巴，“这种屁大的小贫民窟，有谁关注中域日报？你要演也演的像一点吧？”
江商敷衍道，“哦，我下次注意。”
她拿起刚买的不记名个人终端，点开了那个帖子。
黑猫一看，嘿嘿笑道，“我就跟你说了，就算你把所有消息都处理好，人家想怀疑你还是会故意往你身上凑的！”
“看看，看看，连累到你师尊了吧！”它贱嗖嗖的道，“指不定你回去就能收到驱逐出师门大礼包哦！说不定太学都不给你上了！”
江商垂下的手下意思捏紧，过了一会，她才缓缓吐了口气，“哦。”
黑猫摇着尾巴，“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江商淡淡的道，“再说吧。”
她特地留一个李家疯癫大帝，可不是留着玩的。
李文康已经疯了，满世界追杀她呢！
黑猫看着渐暗的天色，见江商熟练的拿出草席，忍不住黑了脸，“你今晚又睡墙角？”
“你是皇帝，是太学学生，是大帝亲传弟子，你居然要跟乞丐一样天天睡墙角？？？”
“你至于吗？”
“你当着大街看中域日报，现在又装什么敬业！！！”
江商已经铺好凉席，闻言凉凉道，“回去就要被驱逐出师门了，我得提前适应适应。”
黑猫：“……”
它想骂人。
见江商已经拿出她的小枕头，黑猫终于忍不住道，“反正你回不去，不如跟我回去，我带你吃香喝辣的，你陪我一起守着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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