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古帝》正文 第6175章 放屁,那明明是个剑人
看了一眼血漪幽。苏辰想了想,说道:“血漪幽,此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如先离开。”“你认为我怕死?”苏辰没有说话,意思已经很清楚。狠狠地瞪了一眼,血漪幽冷漠道:“你才怕死,我也想要得到神剑。”看出血漪幽不愿意离开,苏辰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召唤出剑婴,苏辰说道:“接下来就靠你了。”苏辰不会打无把握的仗,他很清楚能够孕育出剑奴的神剑肯定不简单。他不想看到自己有事,也不能看到两个孩子和龙狠出现意外。血漪幽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一缕暗红血丝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滴落在脚下焦黑的岩面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腾起一缕腥甜白烟。她没有擦,任由那痛感如针尖般刺入神魂——这痛,比当年在暴乱海狱第七重裂渊被九幽噬心藤绞碎三道本命魂脉时更沉、更钝。不是伤在肉身,而是被苏霆那一句“哪怕对你有些好感,也仅是好感”钉在了原地,像一根淬了寒冰的锈钉,不流血,却把心口最软的地方生生凿出个空洞。她忽然想起初见苏霆那日。海狱第三重雾瘴沼泽,紫鳞蛟群围杀之下,她左臂齐肩而断,魂火摇曳将熄,是苏霆踏着碎骨冲进来,剑未出鞘,单手劈开蛟首,将一枚温热的龙纹血丹塞进她唇间。那时他眉眼尚带少年锋锐,却在递丹时垂眸避开她涣散的目光,耳根微红,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说:“我爹说过,对将死之人,不必讲道理。”可如今呢?他站在她面前,眼神清亮如洗,却比暴乱海狱最深处的玄冥寒铁更冷硬。他身后是苏梵,十指紧扣剑柄,剑鞘上浮着一层细密雷纹,那是苏辰亲手烙下的镇魂印——专防血漪幽这类魂修突袭神魂的禁制。两兄弟背靠背而立,脊梁挺得笔直,像两柄尚未出鞘却已寒光迫人的古剑,剑尖所指,正是她心口。血漪幽缓缓松开手,任由那滴血在岩面晕开一朵枯萎的曼陀罗。她忽然笑了,笑声极轻,却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几缕残存的雾瘴被音波撕成齑粉。“好。”她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我守着。”话音落,她反手抽出腰间一柄薄如蝉翼的骨刃,刃身无光,却在出鞘刹那吸尽四周所有光线。她并未指向任何人,只是将骨刃横于胸前,刀尖朝下,刃背朝天——这是魂源一族最古老的守誓礼:以魂为契,以刃为证,守此方寸之地,至死不移。苏霆瞳孔微缩。他知道这礼的分量。魂源一族血脉稀薄,万年不出百人,每一道守誓骨刃,皆取自族中战死大帝的脊骨熔炼而成,持刃者若违誓,魂魄将被刃中封印的万古怨念反噬,永堕无间,连转世轮回的资格都会被剥夺。“你……”苏霆喉头动了动,终究没说出后半句。血漪幽却已侧过脸,目光越过他肩膀,投向那片正泛起水纹般涟漪的石壁——苏辰消失之处。她声音冷得像淬过万载玄冰:“告诉他,若他敢吞掉该给我的一成,我便将萝卜千刹的魂源本相,刻在暴乱海狱十二重狱门之上,让所有大帝都看清——苏辰的儿子,是两枚未开灵智的魂源幼胚,谁都能嚼碎吞下。”话音未落,石壁涟漪骤然暴涨!轰隆——!整片空间猛地一颤,三人脚底岩层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长蔓延。苏霆与苏梵同时色变,齐齐后撤三步,手中长剑嗡鸣震颤,剑气自发护住周身。而血漪幽却纹丝不动,脚下裂痕逼近三寸时,她足尖轻点,一道淡金色魂纹自靴底迸射而出,如活物般缠绕住所有裂痕,硬生生将崩塌之势扼在萌芽。“咳……”她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线金血,却抬手抹去,冷笑,“区区空间余震,也想逼我失约?”就在此时,石壁涟漪中心,一道人影踉跄跌出。不是苏辰。是萝卜。那团巴掌大的乳白色魂光此刻黯淡如风中残烛,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裂痕深处渗出丝丝缕缕的灰黑色雾气,正疯狂蚕食着魂光本体。它一落地便蜷成一团,细微的呜咽声如幼兽濒死哀鸣,每一声都牵得苏霆心脏抽搐。“萝卜!”苏霆一步抢上,却被苏梵死死拽住胳膊。“别碰!”苏梵厉喝,剑尖已抵住萝卜头顶三寸,“它魂核被蚀,沾之即染!”血漪幽倏然转身,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她认得那灰黑雾气!暴乱海狱最禁忌的“蚀魂瘴”,唯有九幽裂渊深处,由百万冤魂怨念凝成的毒瘴,连大帝沾上一丝,都要耗费百年光阴炼化。萝卜不过初生魂源,竟能活着逃出来?她不及细想,右手骨刃已闪电般挥出!“嗤啦——”刃光未至,一道无形魂力已如巨钳般攫住萝卜周身,将其凌空托起。血漪幽左手五指疾弹,指甲泛起幽蓝寒光,隔空在萝卜体表划出九道交叉符印。每一道符印成型,萝卜身上灰黑雾气便嘶鸣退缩一分,裂痕处渗出的黑雾更是被强行逼回魂核深处。“蚀魂瘴已入魂核三寸,再晚半息,它就废了。”血漪幽声音发紧,额角沁出细密冷汗,“你们父亲在里面,遇到什么了?”苏霆死死盯着萝卜身上渐渐稳定下来的魂光,声音沙哑:“他……没出来。”话音未落,石壁再次剧烈震颤!这次不是涟漪,而是整面石壁如同活物般向内凹陷,中央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幽邃漩涡。漩涡深处,传来低沉如远古巨兽喘息的轰鸣,还有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促的金属刮擦声——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反复切割着某种坚硬无比的魂晶壁垒。“是千刹!”苏梵突然抬头,眼中雷光爆闪,“它在撞壁!”果然,漩涡深处,一点赤金色光斑猛然炸开!那光斑形如竖瞳,瞳仁中央却悬浮着一枚米粒大小的猩红晶体,晶体表面密布细密裂痕,每一次脉动,都喷涌出灼热如熔岩的魂焰。正是千刹的本命魂晶!“它在用魂焰烧蚀禁制!”血漪幽失声,“可那禁制……是魂源一族上古祖阵‘锁魂墟’!连造化大帝都需七日才能破开一道缝隙,它怎么敢……”她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漩涡深处,那枚猩红魂晶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裂痕边缘,新生的晶体泛着温润玉色,竟隐隐透出几分……属于萝卜的乳白光泽。“它们在融合?”苏霆喃喃。血漪幽脸色剧变,一把抓住苏霆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快!趁千刹魂焰未熄,立刻将萝卜魂光引向它!它们本是一体双生,只有同源共鸣才能压制蚀魂瘴!否则千刹撑不住,萝卜也会被反噬成灰!”苏霆毫不迟疑,双手结印,眉心骤然裂开一道竖痕,一道纯粹如琉璃的银色魂火喷薄而出,化作虹桥直贯漩涡。苏梵紧随其后,双掌拍地,地面雷纹暴涨,化作无数条银蓝色电蛇,裹挟着萝卜那团微弱魂光,顺着虹桥奔涌而去!“轰——!!!”虹桥与漩涡相触的刹那,整个空间彻底沸腾!银火与赤焰轰然对撞,竟未爆发毁灭冲击,而是如两条血脉般疯狂交缠、渗透、重组!萝卜黯淡的魂光被千刹的赤金焰流包裹,灰黑蚀瘴发出凄厉尖啸,如沸水泼雪般消融。而千刹那枚猩红魂晶,表面玉色愈发浓郁,裂痕尽数弥合,晶体内,竟隐隐浮现出一道小小的、与萝卜一模一样的乳白虚影!“双生共鸣……成了!”血漪幽喘息未定,却见漩涡深处,一只布满血痕的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扣住漩涡边缘!是苏辰!他半个身子卡在漩涡里,左臂衣袖尽碎,露出的小臂上纵横交错着数十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伤口边缘翻卷发黑,正不断逸散出丝丝灰雾——竟是蚀魂瘴反噬所致!他脸上血色尽褪,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两点幽蓝火苗静静燃烧,火苗中央,倒映着千刹魂晶内那枚新生的玉色晶体。“走!”苏辰嘶吼,声带撕裂般沙哑,“带他们……离开!”他话音未落,漩涡深处骤然传来一声震彻九幽的咆哮!那声音并非来自妖兽,而是无数怨魂叠加的悲鸣,带着一种令人魂飞魄散的古老威压——“亵……渎……祖……墟……者……当……永……堕……虚……无……”轰隆!!!漩涡轰然坍缩,化作一道刺目白光,将苏辰整个人吞噬其中。白光未散,石壁已开始大块剥落,簌簌如雨。血漪幽一把抄起萝卜,苏霆苏梵左右架住摇摇欲坠的苏辰,三人如离弦之箭冲向来路!身后,整座石壁无声无息化为齑粉,齑粉未落,便被一股无形力量碾为虚无。暴乱海狱第七重裂渊的永恒雾瘴,竟在那片虚空前自动分开,露出一条漆黑甬道——甬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悬浮于混沌中的青铜巨门,门上蚀刻着无数扭曲挣扎的人形,正是血漪幽方才所言的“十二重狱门”之一!“是蚀魂门!”血漪幽脚步一顿,声音发颤,“它……它在追我们!”话音未落,前方甬道尽头,青铜巨门轰然洞开!门内并非黑暗,而是一片翻涌的、粘稠如墨的灰色雾海!雾海中央,一只无法丈量的巨大竖瞳缓缓睁开,瞳仁深处,亿万张人脸痛苦扭曲,齐声尖啸:“归……来……吧……吾……等……的……魂……源……”“跑!”苏辰猛地推开搀扶他的两人,反手拔出背后长剑,剑身竟无实体,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蓝剑气!他竟以自身魂火为薪,将剑气催至极限,朝着身后那片正在急速蔓延的灰雾悍然斩下!“斩!”剑气如天河倒悬,轰入灰雾!刹那间,灰雾剧烈翻滚,亿万张人脸发出凄厉哀嚎,雾海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长达百丈的裂口!裂口深处,隐约可见一片破碎的星辰废墟,废墟中央,一株通体晶莹、枝桠如剑的白色巨树静静矗立,树冠之上,三枚拳头大小的魂源果实缓缓旋转,一枚乳白,一枚赤金,一枚……竟是半白半金,正微微搏动,仿佛一颗尚未完全成型的心脏!“魂源母树!”血漪幽失声尖叫,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它在……它在孕育第三枚本源果!”苏辰却看也没看那母树一眼,他拄剑单膝跪地,嘴角鲜血狂涌,幽蓝剑气寸寸崩解,化作点点萤火消散。他艰难抬头,望向血漪幽,声音微弱却清晰:“血漪幽……答应你的……一成……我……给你……”他颤抖着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幽蓝火焰自他眉心钻出,迅速凝聚、压缩,最终化为一枚鸽卵大小、剔透如水晶的蓝色火种。火种核心,一点乳白与一点赤金悄然流转,赫然是萝卜与千刹魂光的缩影!“这是……双生魂火?”血漪幽呼吸停滞。“不。”苏辰咳着血,扯出一抹虚弱的笑,“这是……我剥离的……一成魂源本源……赠你……换你……替我……护住……两个孩子……”话音落,他手掌一翻,那枚幽蓝火种如流星般射向血漪幽眉心!血漪幽本能想躲,可那火种撞上她额头的瞬间,一股浩瀚、温润、包容万物的气息轰然涌入识海!她眼前骤然浮现万千画面:萝卜在星海中初生时的第一缕啼哭,千刹于雷劫中浴火涅槃的震天咆哮,两个小家伙在苏辰掌心嬉戏打闹的懵懂笑脸……还有苏辰独自坐在悬崖边,一遍遍擦拭着两把小木剑,剑柄上,分别刻着“萝”与“刹”两个歪斜稚嫩的小字。她浑身剧震,指尖冰凉,那枚火种已悄然融入她魂核深处,化作一枚温润玉符,静静悬浮于她本命魂火之上。“苏辰……”她喉头哽咽,第一次,声音里没了嘲讽,没了算计,只剩下茫然与一种近乎疼痛的震动。苏辰却已彻底昏厥,身体软软倒下。苏霆与苏梵扑上来扶住,却见父亲左臂伤口处,灰黑蚀瘴竟如活物般逆流而上,正疯狂吞噬他手臂上的血肉!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吞噬的血肉,并未化为脓血,反而在灰雾中扭曲、拉长,渐渐显露出……萝卜与千刹模糊的轮廓!“爸!”苏霆目眦欲裂。血漪幽一步抢上,骨刃再次出鞘,却未斩向苏辰,而是狠狠刺入自己左胸!鲜血狂涌而出,她竟以自身精血为引,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金灿灿的魂血,尽数洒在苏辰伤口之上!“魂源血咒——封!”她厉喝。金血入体,苏辰手臂上灰雾发出刺耳尖啸,急速退缩,最终被死死禁锢在伤口边缘,形成一道狰狞的黑色环状印记。而血漪幽自身,则如被抽干所有力气,单膝重重跪地,脸色惨白如纸,唇边金血汩汩而下,染红了胸前衣襟。“你……”苏霆怔住。血漪幽抬起头,看着苏辰臂上那道黑色印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涌血的伤口,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奇异地融化了眉宇间多年的霜雪,像暴乱海狱千年不化的坚冰,终于裂开第一道缝隙,透出底下温热的岩浆。“现在,”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我是你们的人了。”她撑着骨刃,摇摇晃晃站起身,目光扫过苏霆眼中尚未褪尽的惊疑,扫过苏梵紧握剑柄、指节发白的手,最后落在昏迷不醒的苏辰脸上。她伸手,极其缓慢地,拂去他额角一缕被血浸湿的乱发。“从今往后,”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金石掷地,在轰鸣的崩塌声中清晰可闻,“我血漪幽的命,和这两个孩子的命,捆在一起。”远处,青铜巨门仍在咆哮,灰雾如潮水般涌来。而近处,苏辰臂上那道黑色印记,正随着他微弱的呼吸,缓缓起伏。印记深处,一点幽蓝、一点乳白、一点赤金,正悄然交融,如胚胎般搏动——仿佛,另一颗崭新的、更加古老而强大的魂源之心,正在绝望的灰烬里,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