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池内。血源源源不断地减少。猫皇等人的脸色都很是阴沉，因为他们能确定的是，现在的问题出现在石池内，而不是外部。要是能够知道原因肯定很好办。可惜的是。现在的情况很是麻烦，找不到原因的情况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源不断减少，却是无能为力。“族长，血源已经消失一半了。”“还在不断减少。”猫皇的脸色很是阴沉，因为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唯一的事情就是必须阻止，绝对不能让血源继续减少。如何阻止？“所有人......两位佛陀眼神阴沉，指尖佛光流转，在巨石表面划出一道道玄奥符文，却始终无法捕捉到苏辰残留的气息。“阿弥陀佛，此子身法诡谲，气息隐匿之术，竟似修过上古《无痕涅槃经》残篇。”老僧低诵佛号，袈裟袖口微颤，一缕金线自袖中滑出，在空中凝成细密罗网，可刚触及半空三寸，便如雪遇沸水，无声消融。另一名佛陀未言，只将右手按在巨石之上，掌心浮起一枚青灰舍利，嗡鸣震颤间，整座山岩竟泛起波纹状涟漪——那是以神识为刃，强行剖开空间褶皱的禁忌手段。可涟漪散尽，仍不见半分蛛丝马迹。“他不在附近。”嗜血虎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刮铁，尾巴尖缓缓扫过地面，留下三道焦黑裂痕，“但……他在靠近。”两位佛陀齐齐侧目。老僧眯眼：“你如何知晓？”嗜血虎鼻翼翕动，喉间滚动着低沉的咕噜声：“不是闻到，是……感应到。”它顿了顿，獠牙外露，目光灼灼，“他身上，有龙息。”话音未落，天穹骤暗。并非乌云压顶，而是光线被某种无形之物吞噬殆尽——仿佛整片天地被一只巨口缓缓含住，连风都凝滞了呼吸。老僧猛然抬头，手中舍利骤然爆裂，金粉如雨洒落，映照出半空之中一道扭曲的虚空裂隙。裂隙边缘泛着幽蓝电弧，电弧之中，一条通体墨黑、缠绕白纹的小龙正缓缓游出，仅尺许长，却令整座山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岩石崩裂，草木枯萎，连远处溪流都倒卷而上，化作悬浮水珠，静止于半空。“龙……祖纹？”年轻佛陀失声，佛珠寸寸断裂，碎珠滚落地面，竟如冰晶般炸成齑粉。老僧已无暇回应。他双掌合十，背后骤然浮现千手千眼虚影，每只手掌托着一朵燃烧的琉璃莲，每只眼睛睁开，皆射出一道刺目金光，交织成网，直扑那条小龙而去！“伏！”金网临空，却在触及小龙三尺之处轰然停滞。那小龙连尾尖都未摆动，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呼——气流无声，却如亿万钧重锤砸落。千手千眼虚影应声溃散，琉璃莲尽数熄灭，金光反噬其主，两位佛陀胸口同时凹陷三寸，鲜血未喷，已尽数蒸腾为血雾，缭绕周身。嗜血虎暴吼一声，身躯暴涨至十丈，毛发根根如钢针倒竖，额间第三只眼豁然睁开，瞳中漩涡旋转，竟引动地脉翻涌，整座山峰拔地而起，裹挟万钧之势，朝着小龙当头砸下！“轰隆——！！！”山岳崩塌，烟尘如海啸冲天而起。可烟尘尚未扩散，便被一股无形力场硬生生压回地面，聚成一座灰黑色圆球，悬停于半空，纹丝不动。圆球内，龙霸霸懒洋洋盘着身子，尾巴尖点在山岳核心处，那曾令地脉震颤的万钧之力，此刻如同被钉死在琥珀中的虫豸，连一丝震颤都再难掀起。“小老虎，”龙霸霸声音平淡，却让嗜血虎浑身皮毛瞬间炸起，“你这第三只眼，偷的是上古‘蚀界魔猿’的血脉吧？可惜……练岔了。”话音未落，它尾尖微微一勾。咔嚓——嗜血虎额头那只竖眼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血纹，血浆未流，便化作灰烬簌簌剥落。那魔瞳漩涡戛然而止，山岳随之崩解，化作漫天碎石簌簌坠地。嗜血虎哀嚎跪地，右爪疯狂抓挠额头伤口，指甲崩断，血肉翻卷，却见那裂纹深处，竟缓缓渗出丝丝缕缕银白色火焰——正是它本命精火反噬之象！两位佛陀面色惨白如纸。老僧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着细小金色梵文，甫一离体便自燃成灰：“你……不是被困龙族祖墓的残魂？你究竟是谁？！”龙霸霸终于抬起了头。它眸中无瞳，唯有一片混沌翻涌，仿佛两口通往太初的黑洞。“霸霸王。”它吐出三字，声音不大，却让整片荒原的地脉齐齐哀鸣，千里之外，三座火山同时喷发，熔岩逆流而上，直冲云霄。年轻佛陀瞳孔骤缩：“霸……霸王？！当年独闯‘永生神殿’，撕毁七十二道永恒契约，打断‘不朽圣碑’的……那位？！”老僧浑身颤抖，手中佛珠残片簌簌掉落：“不可能……他早该在神殿反噬中形神俱灭！”“谁说的？”龙霸霸歪了歪头，墨色龙躯缓缓舒展，一寸寸延展，却不见变大，反而令四周空间愈发稀薄，仿佛被拉长、扭曲、揉皱的纸片，“永生神殿的反噬？呵……不过是打了个盹。”它忽然转首，望向百丈外一块不起眼的青苔岩石。“出来吧，小子。”岩石表面青苔簌簌剥落，露出苏辰身影。他衣袍整洁，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毁山裂地的一幕与他毫无干系。唯有左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伏龙鼎青光。龙狠紧随其后，脸色煞白，却强撑着挺直腰背，双手死死攥着两柄斩骨刀，指节发白。“老大……”他嗓音干涩，“他……真没骗你？”苏辰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缓步上前，站在龙霸霸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这个距离，既非臣服，亦非僭越，恰如君王与佩剑。“两位佛陀，”苏辰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佛莲，交出来。”老僧喉结滚动，盯着苏辰，又看看他身侧那条看似慵懒、实则令天地失序的黑龙，忽然笑了，笑得苍凉：“原来如此……你借它的势，却不用它的命。用契约锁住它，又用伏龙鼎震慑它……好算计。”“算计？”苏辰摇头，“我只是信不过嘴。”年轻佛陀忽然仰天长笑，笑声凄厉：“可笑！我等苦修千年，参悟因果，洞悉轮回，今日却被一个连聚界境都未入的小辈，逼至绝境！”“绝境？”苏辰眼神微冷，“你们联手围杀我时，可想过这是绝境？”他忽然抬手，指尖轻点虚空。嗤——一道血线凭空浮现，如活蛇般蜿蜒游走，瞬间缠上年轻佛陀脖颈。那血线细若游丝，却让佛陀脸上金光急速黯淡，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生命正被无声抽离。“这是……”老僧惊骇欲绝，“噬灵血契？！你何时……”“就在你们搜寻我的时候。”苏辰语气平淡，“我在你们呼吸里，种下了三十六道血契分印。只要我意念一动，你们体内佛元，便会尽数化为养料，反哺于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现在，谁还觉得……我是小辈？”老僧沉默良久，缓缓摘下头顶毗卢帽，露出光洁头皮上烙印的九道暗金佛纹。他双手捧帽，深深俯首：“佛莲，可予。”年轻佛陀咬牙切齿，却终究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朵九瓣金莲缓缓升起。莲瓣边缘流淌着液态金焰，花蕊之中，三枚赤红莲子静静悬浮，每一颗都蕴含着足以重塑丹田、贯通生死玄关的浩瀚佛能。就在此时——龙霸霸忽然开口：“等等。”三人心头一凛。苏辰也微微蹙眉。只见龙霸霸龙首微扬，墨色龙躯上那些白色纹路骤然亮起，如星河奔涌，汇聚于它额心一点。那点白光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乳白玉简，无声无息，飘向苏辰眉心。苏辰下意识抬手接住。玉简入手温润，却重逾万钧，甫一接触，无数破碎画面如洪流冲入识海：——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上的青铜古殿，殿门刻着“吞天”二字，字迹斑驳，却透出镇压诸天的威严；——殿内无数水晶棺椁林立，每一具棺中都沉睡着一尊龙尸，龙鳞剥落，龙角断裂，龙瞳空洞，却仍有残余龙威如潮汐般起伏；——棺椁最深处，一具无首龙尸盘踞于王座之上，龙爪紧扣扶手，扶手上，赫然镶嵌着三枚与眼前佛莲同源的赤红莲子！“这是……”苏辰瞳孔骤缩。“吞天殿遗迹坐标。”龙霸霸声音低沉，“以及……开启第一重封印的‘龙心钥’。”它龙眸微垂，注视着苏辰掌中玉简：“那三枚莲子，是‘涅槃佛心’所结，专克龙族死气。你若服下，可短暂压制我体内反噬旧伤，让我真正为你所用……而非如今这般，受契约所限，束手束脚。”苏辰呼吸一滞。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龙霸霸的伤势，从来不是谎言。那伤，来自永生神殿反噬，深入龙魂本源，即便以聚界境之能，也只能苟延残喘。所谓“臣服”，所谓“坐镇百万年”，不过是在等他成长起来，助其疗愈罢了。而佛莲，正是钥匙。“你早知道佛莲在这里？”苏辰问。“不知。”龙霸霸摇头，“但我知道，佛门至宝，必蕴涅槃之力。而涅槃之力……恰好克制我体内那缕‘永生蚀骨毒’。”苏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看向老僧：“佛莲，我要全部。”老僧点头，毫不犹豫，将九瓣金莲连同三枚莲子，一并递来。苏辰接过，指尖拂过莲瓣，金焰温柔舔舐，竟无丝毫灼痛。他没有立刻吞服，而是将佛莲收入储物戒，随后转向嗜血虎：“你呢？”嗜血虎趴伏在地，第三只眼彻底熄灭，只剩血窟窿，却仍昂着头，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我认你为主。”“理由？”“它认你。”嗜血虎用鼻子点了点龙霸霸，“龙族之王认可的人，便是……真王。”苏辰不再多言，只对龙霸霸道：“走。”龙霸霸颔首，墨色龙躯一卷，竟将整座崩塌山岳的残骸尽数纳入体内。那些碎石、泥土、甚至尚未冷却的岩浆，在它龙躯内化作一条微缩山脉，缓缓旋转。“走？”老僧忽道，“你们以为，拿了佛莲，就能安然离去？”苏辰脚步微顿。老僧缓缓起身，胸前凹陷处血肉蠕动，竟在飞速复原。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龟甲，甲上刻着山川河流，栩栩如生：“佛门三圣，已察觉此地异动。三日之内，必至。”“三圣？”“过去佛、现在佛、未来佛。”老僧一字一顿，“他们不会亲自出手。但会降下‘三世法相’，手持‘灭度金杵’，追索佛莲去向。”龙霸霸忽然嗤笑一声：“三世法相？呵……当年他们三人联手，才在我龙爪下断了一截金杵。”它龙尾轻摆，一道白纹倏然脱离龙躯，化作细长光带，缠绕上苏辰手腕。光带触肤即融，苏辰只觉手腕一凉，低头看去，腕骨之上，竟浮现出一枚微型龙首纹身，龙瞳微阖，似睡非睡。“此乃‘蛰龙印’。”龙霸霸道，“三世法相若至，此印可替你挡三击。但……仅限三次。”苏辰心头微震。这已远超契约范畴。是馈赠，亦是押注。他抬头，正迎上龙霸霸混沌龙眸。那眸中，再无戏谑，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古老。“小子，”龙霸霸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别死得太早。”话音落，龙霸霸身形骤然缩小，化作一道墨光，钻入苏辰眉心。苏辰只觉识海一热，仿佛有座微型火山在灵魂深处悄然苏醒。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携龙狠大步离去。身后，两位佛陀静立如塑像。嗜血虎挣扎起身，拖着残躯，远远缀在二人身后十丈之外，一步一血印，却始终不曾落下。夕阳西下，将四道影子拉得极长，最终交融于一处。而就在他们离开后半个时辰，三道金光自天际尽头疾驰而来。金光未至，整片荒原的空气已开始沸腾，草木无风自动，纷纷朝着同一方向——苏辰离去的方向——深深俯首。其中一道金光之中，传来一声悠远叹息：“吞天殿……竟还有余孽活着。”“不是余孽。”另一道金光内，响起冰冷女声，“是钥匙。”最后一道金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通知‘守墓人’……准备开棺。”荒原重归寂静。唯余风过处，几片焦黑的佛莲残瓣，打着旋儿，飘向远方。苏辰并不知身后风云再起。他行至半途，忽觉识海躁动，龙霸霸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慵懒，而是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子，你体内……有东西在呼应佛莲。”苏辰一怔。“什么？”“不是你。”龙霸霸顿了顿，“是你丹田深处……那团混沌气。”苏辰脚步猛地刹住。丹田内，那团自幼便伴他而生、连混沌吞噬诀都无法炼化的灰蒙蒙雾气，此刻正微微起伏，仿佛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在佛莲气息的牵引下，第一次……搏动了一下。咚。一声轻响，却如洪钟大吕，震得他五脏六腑齐齐共鸣。龙狠察觉异样，急忙回头：“老大？！”苏辰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神识沉入丹田。灰雾翻涌，中心处，隐约显出一枚米粒大小的暗金印记——形如古篆，却又比任何文字都更古老。那印记微微发烫，与腕上蛰龙印遥相呼应，竟隐隐勾勒出半幅残缺地图。地图尽头，是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上的青铜古殿。殿门之上，“吞天”二字，正在缓缓凝聚金光。苏辰缓缓睁眼，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决然。他握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因为丹田内，那团混沌气正以微不可察的速度……旋转起来。仿佛亘古冰封的冻土之下，终于裂开第一道缝隙。春雷，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