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春雨催促道：“娘？娘！耗子药到底放哪里了？”

    谢氏突然惊醒，慌张的把刚拿到的碗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渣子。

    叶春雨看她娘模样不对劲儿，有些担心，蹲下来伸手帮她收拾：“娘，你没事吧？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不要看大夫？你要不舒服的话就放着吧，我来弄。”

    谢氏看着地上的碎碗，将她拽了起来，摇了摇头，努力镇定下来：“娘没事，你先出去吧，去招呼美丽和阿离吃饭，耗子药我找找给你，这里我收拾就行。”说罢，赶忙将叶春雨推出门外，关上房门。

    她看着洒了一地的饭和猪肉，缓缓蹲下身子，挑出较为干净的那些食物，往嘴里塞了进去。

    家里条件不好，浪费的这点肉，可能是一年都未必能吃上的。

    她边吃，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么多年，哪怕是被叶家二老和张三婶羞辱，被丈夫打骂，她也没哭成这个样子过。

    阿离与祖巧姚并排席地而坐，互相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祖巧姚不禁在想，他那被破布蒙住的脸下面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突然一只耗子跑过，叶川在后面追着，大声喊着：“臭耗子别跑！让你偷我们家粮食！”

    祖巧姚瞅他一眼，又回过头，开口问阿离：“猪崽子我不是让你带回去吗？你怎么又送过来？”

    她脑子里又开始乱想，闪过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走向。

    不过，她瞬间又想起之

    前照镜子的事，把本就不大的眼睛眯了起来。

    和上次一样，阿离又在怀里掏了掏，祖巧姚一脸拒绝：“别找镜子。”

    她可没忘记上一次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是怎样的奔溃。别看阿离平时话少，在这方面还是挺腹黑的。

    不过阿离没听她的话，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塞到祖巧姚手里。

    和上次如出一辙的走向。

    祖巧姚微微一愣，把纸张摊开一看，居然是自己给他的那张借条。

    祖巧姚看他这青涩的少年模样，忽然有点想逗他，就故意说：“其实你是不是怕我没肉吃会不开心，所以又特意给我送来了？”

    阿离默然，干脆把目光移开看向夜空，没有回答祖巧姚的话。

    这个闷葫芦。

    叶春雨走过来叉腰站在两人面前：“娘让我来喊你们去吃饭。”

    堂屋。

    叶川跟叶春雨坐在一起，看着桌上的肉眼睛发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不禁催促谢氏道：“娘，快些快些，我们吃肉啦。”

    谢氏端饭而入，假意嗔怪地瞪了他们一眼：“有客人在呢，没大没小的。”

    叶川撇撇嘴，跑上前想要拿饭，却被谢氏拍掉了手，轻斥道：“这是阿离的，你想要吃拿别的。”

    叶川不禁觉得委屈，便拿了另一碗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过吃到肉的那一刻，什么委屈都一扫而空了。

    但祖巧姚却觉得谢氏有点古怪。她的性格一向是最温柔妥帖的，之前也从来没有这样骂过叶川。

    谢

    氏把那碗饭递给阿离，神情夹杂着一丝焦急和不忍。如果祖巧姚没有猜错，这碗饭里应该添了什么“料”。

    正当阿离要伸手接过来的时候，祖巧姚却一把夺了过去：“我想吃这碗，娘，你给阿离再拿一碗吧。”

    接下来谢氏的反应，更是让祖巧姚感到疑惑了。不论祖巧姚如何抢夺，她居然都不肯松手。

    这下完了。祖巧姚心想，老实巴交的谢氏这回是真糊涂了，怕是铁了心要弄死阿离。

    “娘，给我吧！”祖巧姚用力抢夺，她那鼎大的力气哪里是谢氏招架得住的，被她这样一扯，碗直接从手中脱落，整个人也猝不及防摔在地上。

    而祖巧姚也没好到那里去，滚烫的汤泡饭洒了满手，烫的她一把跳了起来：“好烫好烫。”

    谢氏坐在地上，抬头盯着祖巧姚，眼眶里缓缓地溢出眼泪来。还没等祖巧姚反应过来，她已经朝着地上的饭爬去，捡起饭里的肉吹了吹，吃了进去。

    “饭里没毒。”谢氏一边说，一边哭着抓起饭往嘴里塞。

    几人被她的反应吓到，祖巧姚稍显惊讶，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们吃，我再进去盛一碗。”

    谢氏收拾了地上的碎片赶忙朝着灶房跑去，祖巧姚看着她的背影，赶忙追了过去。这一回，是她做的太过分了。

    “娘，你别生气，我不是怀疑你。”

    祖巧姚追上去，一把抓住谢氏。谢氏想要挣脱，可惜动弹不得，便狠狠地抽

    了一鼻子，转过头压低脑袋：“用不着解释，你没错，娘刚才是有那么一刻想毒死阿离。”

    “娘怕他伤害你，也想替村里人做件事，可是娘下不去手，那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娘没有那么狠的心肠。这事儿是娘错，你没错。”

    她总是把所有的错事都揽到身上。

    祖巧姚除了对她有愧疚之外，也深深觉得，这样不行。

    谁都捡软柿子捏，这些年谢氏之所以会受这么多委屈，也跟她不敢反抗、逆来顺受的性格有关。

    虽然她并没有错，但不是所有人都会像自己一样，有爹生娘养，有良心和人性。

    “娘，你别动不动就道歉，这事儿不赖你，你总这样难怪人家欺负你。”

    她抓着谢氏的手，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扇了一个耳光。

    “啪——”一声脆响，祖巧姚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美丽，你干什么！”谢氏焦急抽回手，抱住祖巧姚心疼的看着她的脸：“你打自己干什么！”

    祖巧姚认认真真跟她说道：“娘，我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是你养大的，这么多年你对我的好我也都看在眼里，我以前不干人事，你都不舍得打我，因为你疼我、爱我。

    现在，我让你打了我，你想想，你连我都打过了，其他人更没有必要当一回事儿了，若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想想今日如何下手打得我，他日也如何反击，知道吗？”

    谢氏似懂非懂，但严重却多

    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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