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王洛奇送艾米去了画室。

    有一有二就有三，王洛奇不但送他去，还接艾米回家。

    他去画室的时候，还特意让人送了下午茶。

    艾米的老师已经六十多岁了，话不多，王洛奇来的时候他板着脸，上下打量了几眼，问艾米，他是谁啊？

    艾米看了看王洛奇，含糊地说了声是朋友。

    王洛奇眼神暗了暗，咀嚼着朋友两个字，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有的是耐心，再多等等。

    后来王洛奇来得更勤了。

    他成熟稳重，天生的讨人喜欢，整个画室的人都知道孤僻内向的艾米突然多了个“朋友”。

    艾米的老师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天下起了雨，王洛奇和艾米一起去老师家里吃饭。

    艾米的师母是个胖胖的老妇人，爱笑，张罗了一桌子饭菜，热热闹闹的。

    席间艾米很少说话，他老师让王洛奇陪他喝，王洛奇也没客气，直接应了。

    王洛奇酒量好，两个人你来我往喝了不少，他没醉，老头子反而有了几分醉意，絮絮叨叨的，说起了他第一次见到艾米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带了两个学生在外头画画，正逢着阴天，又是工作日，广场上人少。

    艾米远远地坐着，腿边放了个行李箱，风尘仆仆的，看着他们发呆。

    他看的久了，引起了小孩儿注意。

    老头给两个孩子买了水，当中一个拿着水，跑过来给了艾米，艾米睁大眼睛，无措又惊惶。

    老头见艾米一直盯着他们画画，问他，会画画？

    艾米点了点头，又摇头。

    他看艾米当时是一个人，就多问了两句。

    因缘际会，他就这么成了老头的学生，在A市一住就是好多年。

    老头夸艾米，说艾米好有天赋，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孩子。

    说着，他叹了口气，对王洛奇说，开始的时候，艾米很孤僻，他还带艾米看了医生，后来才见好。

    王洛奇抬起眼睛，看着艾米，艾米低着头，握着玻璃杯子，嘴边沾了白白的牛奶。

    老头借着一股子酒劲，板着脸对王洛奇说，你可不要欺负他。

    王洛奇轻声说，不会的。

    王洛奇喝了酒，不能开车，索性叫了司机。

    王洛奇和艾米一起坐在后面，他喝多了，出门的时候艾米扶着他，上车的时候王洛奇有意无意地直接抓住了艾米的手。

    王洛奇的手心很烫，抓得又紧，艾米掌心都出了汗。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王洛奇一直没有放开艾米，车窗外飘着雨，霓虹灯光闪烁，别有一番静谧。

    艾米回去的时候，王洛奇执意到了她家门口，靠在门边，直勾勾地盯着艾米看。

    艾米垂下眼睛，往后退了退，说，“你快回你家去吧。”

    王洛奇沉沉地嗯了声，不动，只看着艾米，眼神克制又压抑。

    他呼出了一口气，呼吸里带着酒味儿，叫了声，“囡囡。”

    他说：“我可以抱你一下么？”

    王洛奇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我没有说清楚。”

    楼道的光微弱，下着雨，他将艾米抱了起来。

    艾米愣了愣，仓促地搂住了王洛奇的脖子。

    王洛奇的手掌宽阔温暖，兜着艾米的屁股直接抱进了屋子里。

    王洛奇随手摸了摸，艾米的手是冷的。

    他回床上拿了暖和的被子裹住了艾米，才慢慢地坐在她的身边。

    王洛奇说：“姐姐，我在很认真地追求你。”

    “不是愧疚，也不是同情，”王洛奇语气冷静，灼灼地看着艾米，“善良悲悯和真正的喜欢不是一回事。”

    “前者我可以给予我力所能及的帮助，但是，却不至于将自己的一生都和别人的捆绑在一起。”

    “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艾米听得一愣一愣的，手指揪着被子，他被王洛奇裹得严严实实的，露出个脑袋，有种可爱的稚气。

    王洛奇说：“如果可以，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希望可以和你一起。”

    王洛奇语调缓慢，留足了时间给艾米思考，艾米却还是反应不过来。

    艾米茫然无措地揪紧被褥，分明才这么一会儿，她感觉到自己心到皮肉都是热的。

    手指尖都在发颤，艾米小声地说：“你喜欢我什么，我不好，不值得……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王洛奇看着他，眼神专注，还带了几分淡淡的笑意，道：“为什么会不会喜欢你？”

    他说：“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喜欢你。”

    “你说你不好，你要是真的不好，为什么我一直惦记你，你的老师愿意收留你，帮你？”

    “你还不够好吗？”

    艾米怔怔地看着王洛奇，声音发抖，语无伦次地说：“不一样……这不一样的。”

    王洛奇说：“一样。”

    王洛奇看着艾米，叹了口气，他凑过来捧着艾米低下去的脑袋，亲她，轻声说：“姐姐，我真的好喜欢你。”

    艾米呆了呆，眼眶泛了圈红，心都像被掐了一把。

    王洛奇说：“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