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芸帆走在栾怼怼后面，往台下仔细一看。
第一排正中间，一个小美女戴着口罩，正使劲鼓掌呢！
这丫头，还真来了。
张芸帆和栾怼怼刚站好，就有送礼物的上来了，而且还是给张芸帆的。
张芸帆是没想到，自己刚说了两段相声，还是在团综上，结果就有粉丝了。
张芸帆赶紧接过来，都是小玩意，几个小姑娘很热情，一个劲地要抱抱，这也算是张芸帆的第一批粉丝。
台下祖儿的眉毛都快立起来了，这些小妖精，敢抱张芸帆？自己还没捞着呢！
张芸帆当然不能抱了，旁边栾怼怼帮忙，礼物接好，把姑娘们都送回去。
张芸帆调着话筒：“大家太捧了，送东西更是诚惶诚恐，愧不敢当。买票都已经花了钱了，就别再买东西了。”
栾怼怼在一旁呵呵笑，不争不抢。
张芸帆这边话锋一转：“你也不知道你买的东西我喜欢不喜欢，是不是？”
“你这什么意思？”栾怼怼听出不对来了。
张芸帆挑着眉毛：“有一个东西叫转账，你们懂不懂？”
张芸帆的机灵模样让大家先是噗嗤一乐，后台的徒弟脸上都是惊讶连连。
这位师哥不一般，说不出哪不一般，但是这几句话听着就是舒服。
而小黑心里跟明镜一样，这就是基本功扎实。小剧场最考验相声演员的基本功，也就是发音吐字。
以前的小剧场没有音响，全靠肉嗓子，所以每一个字都得送到最后一排。
而现在小剧场也能坐几百人，地方不小，所以上了音响。
但是有音响更考验基本功，音响有杂音，小剧场也不会用特别好的音响。
所以炸音，滋啦声很正常。
一个优秀的相声演员发音平稳，没有忽高忽低，更不会破音。
张芸帆这几句话一出，观众听着就是这么舒服，就好像张芸帆站在跟前说一样，没有任何的杂音。
别的不说，就这一点，大部分演员就做不到。
张芸帆抖了个机灵，栾怼怼立马拦住：“就别开道了，送礼物不提倡，后台师弟们都看着呢！”
张芸帆点头：“对，给师弟们带个好头，其实我也惭愧。”
“惭愧什么？”
“我虽然是师哥，但是却没什么名气。”张芸帆摇头。
刚说完，下面几个小姑娘就大声叫好，壮壮声势。
要不说这现代传媒手段厉害呢，要是放到以前，你不在小剧场演上几年，根本没有粉丝群体。
现在张芸帆在综艺上说两段，粉丝立马就来了。
栾怼怼也笑道：“名气也不重要。”
张芸帆手一指：“我们都是从小干这个的，不容易。”
“那是。”
“这个玩意儿难就难在这儿了，我是个厨子，我是个裁缝，我是干嘛的，我突然间不干了，我去说相声去了，很难成功。”
“对，不容易干，有基础。”
“所以跟唱戏是一样的，没有基本功不行，你天花乱坠，拿眼一打量，就知道你值多少钱。”
“对。”
张芸帆先说几句话佐料，拉进一下距离，小剧场不是大舞台，不需要快节奏，说点家常话，慢点更有韵味。
张芸帆一抬手：“说相声也是，你不用张嘴，你从上场门走到这当中，就这几步站住了，我就知道你会不会。”
“我们能看出来。”栾怼怼接话。
“小时候我们一起练功，师父管得多狠！冰棍都不让吃。”
“冰棍为什么不让吃？”
“凉的不能吃，嗓子容易激着，这是刺激。甜的咸的不能吃，怕齁着。”
“对。”
“辣的不能吃，刺激性强。”
“对。”
“说今儿演出，晚上吃饺子不许蘸醋。”
“用醋都不行？”栾怼怼问。
这就是量活，给个台阶让张芸帆解释。
张芸帆解释道：“醋是锁嗓子的，不能吃。喝啤酒不行，啤酒让嗓子松懈下来，唱高腔上不去。”
“噢！”栾怼怼语气词来了。
“我们那些老先生吃大米饭都把两边的尖给绞了。”
“啊？这么讲究？”
“老先生后来是饿死的。”
张芸帆一抖包袱，下面的观众都是噗嗤一乐。
小剧场，说传统段子，就是慢慢铺垫。
张芸帆接着说：“当年曲艺界有一位前辈，鼓界大王叫刘宝全。”
“那可是大师。”
“唱大鼓的，人家是祖宗。”
“没错。”
“这一辈子几乎没吃过肉，全吃素，吃清淡的。说最近想有点馋，想吃点荤。”
“怎么办？”
“炖一锅牛肉，肉搭出去，你们吃，我就用牛肉汤会点菠菜。”
“还是吃菜。”
“这就叫开了荤了。”
“这就过了瘾了。”
“嗓子甜，70岁了，灌的老唱片跟小姑娘一样，甜极了，又脆又干净。睡觉前刘宝全先生切一片梨，含在嘴里面。”
“这是为什么？”
“早晨把这梨吐出来，这梨是黑的，把肺火吸出去了。”
“讲究了。”栾怼怼一竖大拇指。
“这是一般人干得出来的吗？我试过。”
“您还试过？”
“不成功。”
“怎么？”
“睡觉前来片里梨，躺着，我这人睡觉有一毛病。”
“什么毛病啊？”
“磨牙。”
“这怎么办？”
“最好找个人看着，我吃一块，这给我续一片。”
“这还在往里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