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这样说话，会有些不合身份。

    和陈楚相视而笑的脸上，满是皱纹堆积。

    皱纹很多，但看不出丝毫尴尬。

    “老人家昨日的金光护体，是要踏入金丹境？”

    陈楚想要尽快的进入正题，这也是他赶来的原因。

    老人则不同，难得碰到一位有意思的后生，张致人恨不得聊上几天几夜，关于武当和龙虎之间的八卦。

    “你还没说你那手擒雷法是从何处习得。”

    老小老小，张致人晃悠着悬空的双腿，有些顽皮地说道。

    “我使的不是法，而是术。”

    说完，陈楚当着张致人的面，抬手遥对苍穹，没喊口诀，也没捏手决。

    凭空出闪电！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驱使闪电来掌心，幻化成任何东西。

    闪电只是在天空一角闪过，片刻之后，雷声都不曾响起。

    “灵气压缩，灵气相撞。”陈楚解释道。

    “既然相撞，为何无声？”

    张至人一语道出关键所在。

    陈楚给了含糊其辞地回答，大音希声。

    老人点点头，道了声无量寿佛。

    陈楚之所以能够敷衍张至人这般老成精的存在，关键原因还是信息差的缘故。

    陈楚不仅拥有泛知识主播所拥有，属于这个世界的杂乱知识。

    他还拥有与这个世界极其相似的世界，对修炼的深厚体悟和心得。

    “那小兄弟你师从何处啊？”

    张至人当然知道陈楚是用道德经来含糊其辞，陈楚表达的意思很明白。

    同出于道，何究出处。

    所以张至人换了个套话的说法。

    陈楚也明白，老人更多的是好奇，到了这个年纪，而且还能在这种误会世界的基础下，修行至假丹境界，必然不会是个有执念的假高修。

    陈楚即使说了实话，想必张至人也是听不懂的，但他又不想继续敷衍，只得转移话题。

    “该你了，为何卡在假丹，迟迟不结丹？”

    老人笑道：“都说结丹之时，会有四九天劫，你觉得我这把老骨头，万一真有个天劫一说，抗的住不？”

    陈楚沉默了，他在检索自己融合记忆后的知识储备，只不过，并没有找出所谓天劫的真实依据。

    大多数都是出自网络小说当中罢了。

    陈楚缓缓开口问道：“道教典籍当中，并没有真切的天劫一说。白日飞升的记载中，都没有提及过天劫，不过是口口相传的人心叵测罢了。”

    “是啊，自己不能飞升，也不让别人飞升的最好办法，就是三人成虎了。”

    张至人此刻发自内心地高看陈楚一眼。

    想不到，眼前的年轻人，小小年纪，竟能对世俗有这样透彻的认知。

    但欣赏归欣赏，张至人还是说了句大实话：“要说不敢，信了天劫一说，只占四成；剩下的六成，则是老头子我不愿罢了。结成金丹客，方士我辈人。上一个飞升的，还是一千年前了，万一金丹并非长生，又万一老头子我真就飞升，仙界哪有人间热闹啊。”

    一席话，虽是自嘲，但是陈楚还是听明白了。

    老人家是想用仅剩的时间，能够为后人留下尽可能多的过路经验。

    他结不结丹，不打紧，后人如果能够轻易地到达他如今临门一脚的境界，那便是当真的无量功德了。

    陈楚对张至人泛起了一些尊重，与看起来的年龄无关，与眼前的境界也无关。

    若论境界，张至人的境界哪怕如今在现世已然登顶，在陈楚的感观中，依旧是以往蝼蚁般的存在。

    但此刻，若果张至人并非如同陈楚猜想的那般。

    也就不会通过一条短视频，向陈楚发出邀请了。

    “结丹吧，没仙界可去了，多活些岁月，多走些新路，后面的人才好跟上。”

    陈楚的眼中，有着不合年龄的无尽沧桑。

    “到你了。”张至人罔若未闻一般，顽皮地打断陈楚怅然若失的状态，“你现在什么境界？我为何感受不到？”

    陈楚摇了摇头，看着天边不经意间跳出的红日，他取出了手机，以及充电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