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之,多才多艺,比京城中富贵小姐都甚,身材修长,一跳大长腿在金色缠枝纹纱衣下堪堪遮掩,若隐若现惹人遐想,她面上始终带着面纱,可仅仅是露在外面勾人魂魄的魅眸,只要男人看一眼,便沦陷进去,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车夫粗犷的脸上来了点兴趣,随即想到自己有任务在身,没有搭话。
作为丞相府小姐,穿金带玉,受着良好的教育,向来最看不惯这种污秽之事,夏荨尔厌恶的皱了皱眉:“换条路走。”
听令,车夫调转了马头,一阵徐徐微风吹过,车帘被掀起,夏荨尔抬眸随意的瞟了一眼外面街道,却看到熟悉的马车。
“停下!”女人一声冷喝,车夫立马停了马车,不明所以。
从小小的窗户向外看去,只见清绝之人面无表情从马车上下来。
听说仇之今日要现身,京城中不少富家子弟都来捧场,他们这些寻常百姓自是进不去,却也都围在门口寻个热闹。
却没想到堂堂出了名的冷面战神王爷居然也会在此处现身,看着身着月白色缎面锦衣的男人,人群识时务的自动为他让开一条小路。
“没想到三王爷也禁不住这第一花魁的诱惑。”
“可不是说,看来这京城第一美人和京城第一花魁相比,还是仇之更胜一筹。”
纳兰玦充耳不闻,抬步进了青楼,门口守着的人一见是他,连忙往两边靠,将门口留了地出来,等人一进去,立马铁公无私面无表情的守在门口,维持着外面的秩序。
“什么风把王爷吹来了?”老鸪扭动着娇躯迎上来,热情至极,但还是有分寸的没有像招待其他客人一样倚上去。
纳兰玦深不可测的星眸扫视一番,那老鸪自然是领会,将他带到最好的位置,三楼。
“爷,您吃好喝好,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老鸪脸上笑出了褶子,说完便恭敬离开。
他身处位置是最好的视角,居高临下,轻而易举便将大厅角落瞧了个遍。
男人抬指端着茶杯,优雅矜贵可喝了一口,看样子雅致不错,只是后面跟随的九项小心翼翼不敢出大气,别人可能看不出来,可他在主子身边呆了这么久,纳兰玦这副神情,已经是在发怒边缘。
青楼已经被人群塞满,很多权贵,大厅中满是纨绔子弟,无一不是听说千金难见一面的仇之现身而来。
后台,万人瞩目期待的绝色之人,面上未戴面纱,露出全容的人,竟出奇的清丽,凤眸魅惑,可鼻梁挺直,嘴唇微薄,与其说是娇可儿,可眉间那一点英气与与生俱来的儒雅之气却让旁边的侍女看红了脸颊。
说来奇怪,明明同为女子,她每次见到仇之小姐都会心动不止。
侍女有些痴迷的看着仇之假寐的面容,她这副脸蛋,加上矜贵雅致的气质,真是绝了。
假寐中的女人耳朵微动,作为习武之人,她听力也是极好,掀开眼睑,嗓音是不符合容貌的清哑:“你先下去吧。”不卑不亢,没有其他妓女的趾高气昂。
侍女恭敬退下,没一会儿,老鸪推门进来,面上没有之前虚假的笑容:“你真确定要这么做?主子来了。”
听到男人来了,仇之懒洋洋的面上终于来了兴趣,也不再压抑声带,恢复原本的嗓音:“他不来我倒还不现身。”
他声音赫然是个男子的嗓音,磁性清沥,好似溪水般清澈柔和,很是好听。
老鸪面上有些无奈,这个仇之整天在作死边缘蹦达,主子还能留他到现在,真是不易。
“别玩的太过火了。”老鸪丢下这句话,便扭着腰身离开。
仇之倚靠在软榻,身上穿的淡紫色云纹镶边的彩凤流仙裙因为动作散落在榻上,他垂眸看着穿着女装的自己,面上闪过一丝不耐,这个身份他有些厌恶了,给纳兰玦提了好几次,每次他都敷衍过去,还真以为自己是他的属下?
他们二人是纳兰玦还在边疆打仗之时相识,他身为邻国国师,相劝邻国帝君不要和镜国相对,可忠言逆耳,也可以说他烦倦了国师之位,便想辞职,却被皇帝误会他反叛,便命人追杀他,他便一路被追杀到纳兰玦军营,两人便就此相识。
虽然他为人自由散漫,却也是知道感恩,便跟随纳兰玦回京,来到青楼扮作花魁,为他收集情报,哪曾想在青楼越混越好,没多少时日,竟将那些个真女子压下去,成为第一花魁。
实在是不想继续这个角色,他便使坏,故意让人在外面散播消息,为的就是让纳兰玦现身,逼迫他为自己赎身,自己轻而易举换身份。
大厅中,台上主持的人说着致辞,将气氛渲染到最高。
下面的人们越热血高涨,纳兰玦俊逸脸上黑了几分,心中盘算一会怎么惩罚肆意妄为的男人。
“赶紧下去,我们要看仇之姑娘!”
或许是主持词太多,台下的人皆不耐烦,都像迫不及待的看神秘的花魁,有甚者开口起哄,让主持下台。
台上清秀男子也不尴尬,镇定开口:“知道众位爷想见仇之姑娘,不过……”
恶劣的卖了关子,台下的人很是着急:“不过什么?”
那人满意的看着迫不及待的众人,目光隐晦的朝三楼方向瞄了一眼,开口:“不过,价高者才能一睹仇之的容貌。”
“那就赶紧的!”能进来这里的哪个不是带了大把的银票来的?
那主持下了台,紧接着,拍卖师便上了台,手中还拿着小锤子:“底价为五十两黄金,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两,现在开始。”
“我出一百两!”
“一百五十两!”
“……”众人都开始疯狂加价,皆都对仇之沉迷不已。
三楼,纳兰玦冷着脸听着下面的抬价,一言不发。
“主子,您不出手?”身后,九项开口提醒,这再不出手,仇之那家伙可就被下面那些纨绔子弟赎了身。
后台之中,仇之对于大厅中男人的疯狂竞争,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能有什么波澜?他又不是真妹子,说不定掏出来比他们还大!
“纳兰玦还没有叫价?”始终听不到熟悉的声音,以为外面太嘈杂,仇之疑惑询问旁边的侍女。
侍女得令,出去看着外面的情况,三楼处,清绝如尘的男人悠哉的喝着茶水,垂着眸子颇有兴趣的看着台下竞争者,丝毫没有出手的打算,好似就是和外面的人一样,是来看热闹的。
“他没出手?”仇之暗自磨牙,沉声让侍女离开。
很少见仇之这副神情,侍女不知何事引得她的不快,外面那么多人为她斥重金赎身,不明所以,她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侍女一离开,仇之便起身来到屏风后的柜子,修长的骨骼分明的手推开柜门,柜顶上有一条垂落的金丝线,他抬手轻轻一扯,柜子上出现一道暗门。
他面色不太好,跨着步子走了进去。
进去后,不知又触碰了什么机关,那暗门合上,柜门也自动关上,从外面看,这还是一个普通的价值不菲的红木柜。
这边,夏荨尔见纳兰玦进了青楼,心中警铃大作,如玉的手中的帕子被攥的发皱,手指关节都拧的泛青。
那仇之她也有所耳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气质绝尘,尽管面上带着面纱,却还是迷的男人们五迷三道。
“一个狐媚子还想上了天不成?”女人嘲讽话语从口中吐出,对于她这样的风尘女子很是瞧不起。
她弯腰下了马车,红儿疑惑:“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
夏荨尔朝人群中走去,端庄清丽的面容面无表情,哪还有之前落落大方的沉稳?
她一言不发,红儿跟在她身后来到青楼门口,目光落在门口处惹眼的马车,心中明了几分。
“小姐,我们就在青楼门口等王爷,这被人传出去……”红儿欲言又止开口提醒,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夏荨尔直接进了青楼。
外面的人也就是来寻个热闹,没想到这三王爷前脚刚进去,夏荨尔便跟了过来,他们自觉让出一条小路,守在门口的人自是知道她的大名,没敢阻拦,夏荨尔面无表情的进了青楼。
大厅中正竞争的热火朝天,叫价已经到达一千两黄金,叫价的人也没有刚开始的多,只剩十几个有实力的竞争着,谁也不想错过这等美人。
“夏小姐怎么在这儿?”心中一直为仇之捏着汗的九项目光落在门口处,婀娜多姿的身影落如眼中,疑惑询问。
纳兰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在门口处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头疼的皱了皱眉:“你去把她带过来。”
众人竞争的热火朝天,没人注意到京城中第一才女居然会来青楼。
“夏小姐,王爷请您过去。”九项来到门口,不卑不亢开口。
她在纳兰玦身边见过他,夏荨尔不疑有他:“有劳了。”
九项带着她来到三楼雅间,纳兰玦看着到来的女人,无奈询问:“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