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国三王爷纳兰玦亲自送将士出征,王妃理应随行,可谁知道,万众瞩目下,同纳兰玦并肩而立的却是那丞相家的庶女。
夏荨尔。
那平日里在丞相本家都不得重视的女儿,今日居然有幸同晋王并肩。
她穿着同晋王同色的衣服,眼中含着温柔的桃花色,跟晋王站在一起,倒还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不禁有人小声的询问:“这晋王跟丞相家的庶女是什么关系,王妃娘娘呢?”
“你这还看不出来?”有人嘿嘿一笑,“这明摆着是晋王在抬举她,有意压制那镇东将军的独生女,凤云曦。”
“可那凤云曦不是皇上指婚的吗,晋王这不是不给皇上面子?”
“这算什么,听说啊,是那镇东将军强硬要求皇帝指婚,皇帝念在振东将军劳苦功高,才勉强同意,而且啊。”那人凑近了点,“听闻晋王心上人就是这位夏小姐。”
“当真?”
“当真!”
夏荨尔听见他们的对话,不由得弯起嘴角,她给纳兰玦整了整衣襟,“王爷,您领子乱了。”
纳兰玦身子僵硬了一瞬,几乎是本能的就想隔开夏荨尔的触碰,可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硬生生的忍下,“多谢。”
“王爷跟荨尔客气做什么。”夏荨尔无限娇羞的红了脸,见众人的目光都朝着她砸了过来,她脚下一个打滑,惊呼一声,却被纳兰玦一把扶住,揽进怀里,“没事吧”
夏荨尔红着脸摇摇头,“我没事,多谢王爷。”
那底下的人议论声更加杂了,“你瞧瞧,都这般亲密了,还说没有关系,我就说王爷的心上人就是夏小姐。”
纳兰玦不是聋子,他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便让他们噤若寒蝉,低头不敢再多言了。
夏荨尔注意到他的眼神,心里多少有些不太舒服,她轻轻拽了下纳兰玦的袖子,“王爷,时辰到了。”
纳兰玦抽出袖子,嗯了一声,带着她来到军队前面。
夏荨尔虽说是丞相庶女,可毕竟是大家闺秀,眼下有事第一次被这般看重,自然早就在背地里练习了无数遍,所以,今日的训话非常出彩。
引得底下将士情绪高涨,异常亢奋。
取得这般效果,夏荨尔心中自然是得意的,她想起府中的抱恙的凤云曦,转头便对纳兰玦道:“王爷,不知道王妃身子如何了?”
纳兰玦怔愣住,思绪停滞几秒。
其实,他也不知道。
自从凤云曦那般拒绝他之后,他便被凤云曦的不知好歹给热惹恼,特意没有让人去关注她院子里的事情,所以,凤云曦的身体如何,他还真不比夏荨尔知道的多。
他久久不答,引来夏荨尔侧目。
纳兰玦轻咳一声,视线看向那远处的碧水青山,“好的差不多了。”
夏荨尔顺势道:“那不如荨尔去王府探望一下吧。”
纳兰玦正想拒绝,就听夏荨尔软着嗓子道:“前几日听闻王妃娘娘身子不适,荨尔却过门而不入,本就遭人诟病,若是现在还这般谨慎,恐怕荨尔自己这坎都过不去,请王爷让荨尔跟着回去,一同看看姐姐吧。”
纳兰玦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同意。
王府,夏荨尔同纳兰玦有说有笑,到了分岔路口却见纳兰玦有几分犹豫,她便笑着道:“王爷不同荨尔一同过去看望看望姐姐吗?”
纳兰玦想去,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干脆犹豫几分才装作勉为其难的模样,“既然激斗这般说了,那本王便去探望下王妃,免得让她同别人乱嚼舌根。”
话毕,他便大步流星走向凤云曦的院子。
夏荨尔掐了下虎口,也抬腿跟了上去。
凤云曦和她的小丫鬟们正在晒日光浴。
珍珠着急忙慌的跑回来,“娘娘,您快回屋去,王爷和夏小姐他们往这边来了。”
凤云曦碰了碰脸蛋上的黄瓜片,“做什么这般大惊小怪,他们拿着砍刀?”
珍珠:“……王妃娘娘,您忘了,您以得病为由,推拒了和王爷一同出席,现在反倒是平安无事在这这般惬意,要是让王爷他们看到了,不知该如何作想。”
凤云曦不为所动,“我管他们怎么想。”
珍珠急死了:“娘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还是谦逊点为好。”
翠儿和红果也七嘴八舌,凤云曦被他们吵烦了,干脆拾起脸上的黄瓜片,躺回床上装病重去了。
纳兰玦和夏荨尔进屋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几个丫鬟跪在地上,呜呜的哭着,床上的女人盖着白锦被,一脸安详的躺着。
怎么看都像是吊唁的场景。
夏荨尔懵了。
她们,这是在哭坟?
凤云曦病死了?
纳兰玦差点没控制住,他疾步过去,伸手便要去探凤云曦的脉搏,可在他的手还没触到她的皮肤时,躺在床上装死的人一把攥住男人的手,虎眸警惕的瞪着他:“你干嘛!”
几人:……
纳兰玦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眉梢往上抬了一下,“你刚才是在装死?”
凤云曦辩解:“我在睡觉。”
纳兰玦一根根掰开她如葱般的手指,“哦,那你睡觉,他们哭什么?”
几人开始装蘑菇。
凤云曦揉了揉自己手指,用手肘撑着床板起来,“你管那么多,你来我这做什么?”
她偏开头,往后一看,便瞧见了面色有些不好看的夏荨尔,“呦,这不是夏小姐么,你们两个一块来这边还真是让我觉得有些,额”
她想了想,找了个还算友善的形容词,“蓬荜生辉。”
夏荨尔这才回过神来,她连忙上前,装作查看凤云曦的病情,“姐姐,听王爷说您生了病,之前没来得及看望,今日王爷送众将士出征,荨尔也一并跟着去了,同王爷说起姐姐,这才想起来,姐姐莫要怪罪妹妹才好。”
凤云曦心道,你永远都别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不会怪罪。
纳兰玦坐在床榻上,偏头看了夏荨尔一眼,没有讲话。
夏荨尔继续得寸进尺,“今日效果甚好,也是姐姐大方,王爷抬爱,荨尔也知道姐姐不是那种爱凑热闹的人,以后若是还有这种事,荨尔也不介意全都代替了姐姐。”
有些人,你不理他,她就会认为你怕了他。
凤云曦扭头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分外耐人寻味,看得夏荨尔有些许不适。
她不禁后退两步,“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凤云曦摩挲着下巴,“你也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是我让给你的!”凤云曦眼神犀利,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再看什么垃圾,“拾人牙慧还这么嚣张?我告诉你,这是我不要了的东西,所以赏给了你,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你!”
两人之间气氛紧张起来,纳兰玦竟也意外的没有阻止,反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俩对弈。
夏荨尔碍于纳兰玦在场,纵然再愤怒也不敢太过于放肆,仍旧是笑着说:“姐姐这是什么话,您生了病,去不得,难道要看着王爷受人耻笑吗?荨尔这也是为了王爷。”
凤云曦冷冷一笑,“别说的这般冠冕堂皇,我是镇东将军的独女,可你不是,你是丞相府的庶女,平日里肯定不像今天这般能出风头吧,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怎么还得了便宜卖乖呢?”
“姐姐你怎么能这般想我呢。”夏荨尔说着就要哭,“我不过就是想帮王爷个忙而已,再说了,姐姐生病难道是我造成的吗?我事先也不知道,只是好心帮忙而已,怎么到了姐姐这边,就被杜撰成了这个样子。”
“哎哎哎,你别哭。”凤云曦连忙去扯纳兰玦,“你也看到了,我什么都没说,是她先挑事的,我还没哭呢。”
还做之前,若是夏荨尔做出这般表情,他多少要责骂凤云曦几句,可现在他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凤云曦这般十分解气,甚至分外合他的心意。
他甚至还好脾气的接了一句,“你哭什么?”
两个女人俱是一愣。
凤云曦:“我把自己夫君让出去了,给足了她面子,她不但在我面前炫耀,还要在你面前造成我咄咄逼人的假象,我还受了委屈呢。”
夏荨尔怎么都绷不住了,“你有什么委屈,明明就是你咄咄逼人。”
“夏小姐,你瞧瞧你脚下,你现在站立的地方是王府,我的院子我的房间,难不成是我绑着你过来的?你自己愿意找骂,怪不得别人。”
夏荨尔一边要顾及自己的形象,一边又被凤云曦气得不轻,她咬着唇委屈的看向纳兰玦,却发觉纳兰玦没有要帮自己出头的意思。
她气得跺脚,拎着裙子哭着跑了。
世界重归宁静,凤云曦心满意足的盖上被子,准备在此长眠,可男人却坐在她床边,沉默的看着她。
凤云曦用眼神示意他该走了。
纳兰玦干脆装作听不懂,掸了掸衣摆,“几日不见,你这嘴巴倒是愈发的厉害了。”
凤云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的提醒他:“王爷,夏小姐好像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