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这般匆忙。你救了玫贵人，哀家还要重重的赏你才是。”太后不慌不忙的拖延着时间，等着晴儿将那药沫沫全都塞到玫贵人嘴里。
“皇上，你说是不是啊？”
她跟踢皮球是的，将问题又抛给了皇帝。
皇帝慢条斯理的接住，在自己脑海里逛了一圈又慢腾腾道：“的确，该赏。”
“这便是了，来人，将那件霓裳羽衣给拿上来赏给三王妃。”太后命令道。
“霓裳羽衣？”夏荨尔惊呼出声。
她这一声大呼小叫直接将众人的目光给吸引过来。
“霓裳羽衣，可是那前朝元贵妃之物？”一针一线都弥足珍贵，可抵万金的霓裳羽衣？
他们连看都没看见过，只听说那霓裳羽衣珍贵无比，精致无比，千年不朽，用料极其讲究，是难的古物，眼下居然要将这霓裳羽衣送给三王妃？
几人都觉得匪夷所思，要论喜爱，太后对晋王妃也谈不上，就连平日里宠爱的公主殿下，想要要这件前朝古物也是难上加难。
今日，就因为晋王妃救治了玫贵人？
这玫贵人也不是太后的表亲啊？
皇帝也抬眸看了太后一眼。
凤云曦也微微吃惊，却还是沉静的回答：“太后娘娘，这本就是云曦应该做的，实在无需赏赐。”
“赏罚分明，你有功自然是要赏的，当然，你若是犯了错，哀家定然也不轻饶你。”
她话音才落，内殿便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然后晴儿探出头来，是满面的惊慌，她跪在太后脚下，瑟瑟发抖：“太后娘娘，不，不好了。”
太后自知是药效发作，便同她一道做戏问：“怎么了？这般大惊小怪的，成何体统。”
晴儿额上沁出晶莹的细汗，肩膀抖得不成样子，看样子是被吓坏。
凤云曦登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顾众人阻拦掀开帘簪，便直奔着软塌上的玫贵人去。
孙太医在皇帝授意下也赶紧跟了出去。
晴儿的话这才说出口：“玫贵人方才七窍流血，浑身抽搐不已，待奴婢们缓过神来之后，玫贵人已经没有了脉搏。”
“什么！”
殿内百官官眷拿着帕子捂着脸，根本不用想通过描述都能联想出来那个画面。
简直是噩梦。
夏荨尔先是吃了一惊，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来。
这下看她凤云曦该如何脱身。
皇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微微抬手，这慌乱聒噪的人们这才安静下来，纷纷敛了神态。
皇帝往后看了一眼，又跟太后对上了目光，母子两个生平总算是心有灵犀一回。
皇帝眼底慢慢沉了下去。
孙太医先是连滚带爬出来，他汗如雨下，双手举过头顶跪伏在地，“启禀皇上，启禀太后娘娘，玫贵人她，薨了。”
殿内乍起惊呼声，今日之事简直是瞬息万变，参加宫宴的官妇已经是面如土色，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绸缎面鞋面，祈祷着无边业火莫要烧到自己头上。
太后等的便是这句话，她拍案而起，怒气冲天，“简直是胆大包天，哀家便说此招数行不通，是大逆不道，眼下玫贵人枉死，必须有人要付出代价。”
凤云曦在屋子里面听着，倒是丝毫都不慌张，只是查看了一番玫贵人的尸体，又捏住她的下巴，凑过去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栀子香，还有一种低调的沉木香，没人会共同用这两味香。
唯一的可能便是，这是毒。
她还想继续深查，可身后的侍卫已经奉命将她给捉拿。
太后紧随其后，保养得当的脸上闪过一抹狰狞之色，“凤云曦，在医治玫贵人之前，你便向哀家做了保证，若是玫贵人治好了之后还好说，哀家自然会遵守诺言好生的赏赐于你，可现在玫贵人气绝身亡，你敢说这与你丝毫关系都没有？”
皇帝似乎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负手而立在旁侧，眼眸深深。
良妃倒是还想为凤云曦说些什么，可是当前形势她纵然有心却也是无力，说句不好听的，她若是出头还可能把自己给连累了，眼下，最好的就是明哲保身。
夏荨尔心下终于痛快了，她在人群之后得意的看着凤云曦。
眼下玫贵人之死，就是死无对证，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只要是凤云曦经手了之后，就都会将责任揽到凤云曦身上。
凤云曦这遭逃不过。
凤云曦目不转睛的盯着太后瞧，不说一句话，倒是将太后给盯恼了，“你这般看着哀家做什么，难道哀家说错了？”
凤云曦垂下长睫，目光不知道看向何处，“太后娘娘，玫贵人是被人毒死的。”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毒，但是她敢以性命起誓，她的手术环节没有任何问题，玫贵人突然暴毙身亡，定然是其中有人作梗。
至于是谁，显而易见。
“毒死？”皇帝出声，他微微侧头，“孙太医，你可有什么发现？”
孙太医连忙滚上来，“回皇上的话，微臣并未发现任何中毒的症状。”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太后冷斥一声，“都到这个时候，你还想着狡辩，来人，将三王妃押入天牢，等候处置！”
“母后，这般做是不是有些太过于草率了。”皇帝有些想要阻止。
太后给他投过来一个眼神，开口训斥道：“皇帝，这并不是哀家为难她，玫贵人乃后宫妃嫔，在她动手之前哀家便已经警告过她，可她执迷不悟，偏要抢先下手，还作什么开颅，这从古至今，有哪家医师敢这般狂妄作为，更何况，这个结果本就是三王妃同意了的，难道不是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皇帝不可能当众下太后的面子，他看了凤云曦一眼，不再说话了。
凤云曦却冷笑一声：“太后娘娘，您这死也得让云曦死的明白吧，单凭孙太医一句无毒，您便治了云曦的死罪，实在是过于草率，云曦恳求皇上，请出太医院的张医药，和刘仵作，来验尸。”
“简直是胡闹。”
“太后娘娘，死者为大，若是让仵作验尸岂不是干扰了死者的安宁？”夏荨尔赶紧插嘴。
她万万不能让凤云曦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太后颇为赞赏的看了夏荨尔一眼，才接着她的话茬道：“不错，你害死她还不够，现在居然妄想剖了她的尸体，让她死无全尸？”
“好狠的心肠啊！”那些官妇听了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玫贵人平日里跟三王妃莫不是有什么私仇，这三王妃借此报复玫贵人，要玫贵人到了地府也不安宁。”
“果真是最毒妇人心，这三王妃应该是急于为自己脱罪，才想出这么一个损招。”
夏荨尔听着众人统一风向的话，心中更加舒适惬意。
现在众人都站在她这边，看看凤云曦这次怎么办。
皇帝看着一群女人群起而攻之的模样竟觉得分外心烦，再瞧瞧凤云曦那般处变不惊的模样，心中对她好感倍增。
凤云曦沉默了。
她明白，无论手术结果如何，最后都会变成失败，因为这其中操纵者，太后，早就给她下了这个圈套，等着她往下跳。
她虽然知道这其中有些不对劲，但是医者仁心，她断没有见死不救之理，太后就是捏准了她这一点，所以才会这般有恃无恐。
“太后娘娘。”凤云曦在这一片嘈杂中出声，声音不大不小，却成功的令众人都安静下来。
她水眸清澈无比，眼神坚定，“我的医术没有问题，我跟玫贵人之间也并无私仇，而至于为何玫贵人骤然薨逝，这其中原因，想必您比我更加清楚，我不多话，因为我知道，我斗不过您。”
她深吸一口气，微笑：“但这不能代表，你就是对的，我就是错的。”
凤云曦知道若是被押下去想必难逃一死，太后等的就是今天，总不会扣着自己让她白吃天牢里的粮食。
她要用自己来激怒纳兰玦，所以她必死。
“冥顽不灵，来人将她给我押下去！”
凤云曦被押了下去，良妃看了眼床榻上逐渐冷去的尸体，后脊突然一阵发凉，她连忙偏开目光，“皇上，太后娘娘，这交给宫人处理便是，咱们先去外殿吧。”
夏荨尔也上前扶住太后：“是呀太后娘娘，这死过人的屋子实在是晦气，咱们不宜久留，免得冲撞了您的凤体。”
她方才跟太后一唱一和也还算是精彩，太后对她倒是还算是满意，听她这般便点头道：“你有心了，都下去吧。”
谁也不愿意在死过人的屋子里待着，纷纷离开。
当晚，凤云曦被数位暗卫从天牢内救走。
侍卫前来禀报的时候，皇帝正在太后这边用膳，两人闻之都未露出太大的惊诧之色。
太后吩咐道：“嘱咐下去，不必追了，让他们走了便是。”
她的用意本就不是杀死凤云曦。
皇帝放下玉著，轻声问：“母后，这会不会用意太过于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