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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你别走
    王爷有令,便是对夏荨尔最好的掣肘。

    她难堪的紧,众人的目光都像是带着生刺一般剐着她的自尊心。

    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进了那间才将她们赶出来的屋子,将嘴唇咬的几乎滴血。

    最终,还是跺了跺脚,领着那些人转身离开。

    进了房间,穿过翠头屏风,她见到了那位才从战场上下来的男人。

    他屈膝倚在软榻上,面色还算是如常,只是较往常苍白了些。

    本就是好看的,眼下居然平添了几分破碎的病态美。

    见凤云曦进来,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开起了玩笑。

    “几日不见,你倒是生的愈发的水灵了。听我受伤,怎么就赶来的这般快?”

    凤云曦无语的打开药箱子,探上他颈部动脉,“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跟我斗嘴呢?”

    她手指冰凉,纳兰玦眼瞳漆黑,“你信不信,我纵然是还剩一口气,都得跟你争论个不休?”

    凤云曦紧绷的心情被他这几句打趣的话弄得放松了些,她查看了一番他的伤口,用剪刀剪开衣服,“方才我可在门外见到了你的夏小姐,她可是担忧的紧,你却把她赶了出去,可真是无情无义,让人伤心呐。”

    九项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她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王爷受伤的事情不可外传,她却领了那么多人过来,恨不得将王爷受伤的事情广而告之,当真是愚蠢。”

    “够了。九项。”纳兰玦抬眼,“你先下去。”

    他这就舍不得了?

    凤云曦心中冷嘲,“九项还不能走,你这毒很难办。”

    纳兰玦倒是没多大的反应,反倒是九项急得不行,他上前一步道:“究竟是什么毒,需要什么解药,你告诉九项,九项拼了这条命,也要给王爷取回来。”

    凤云曦收了药箱,摇了摇头。

    九项登时傻眼了,他开始跪下来哇哇大哭。

    “什么,我家王爷没救了?呜呜呜呜,不要啊,王爷若是死了,九项也绝对不会独活的,九项这就跟随王爷一同下去。”

    “九项,你能安静点吗?”

    九项顷刻间闭了嘴吧。

    凤云曦继续道:“这毒并不是不能解,只是目前以我的能力很难,不过我倒是可以抑制毒性发作,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若是药性过了,那毒会沁入五脏六腑之内,最终你会毒发身亡。”

    九项听得小心脏一颤。

    纳兰玦淡淡的嗯了一声,“本王知道了,你只需要将毒性抑制住,本王已经派人去庐山请了曹迟乐。”

    凤云曦眼神一亮,“那个可以医死人肉白骨的名医?曹神医?”

    听闻他医术卓绝,若是当真是他的话,她说不定还可偷师一二。

    纳兰玦几乎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不禁觉得好笑,“你若是想要偷师,前提是先将本王的毒性抑制住,否则那曹迟乐来了,你也学不成。”

    凤云曦如梦方醒,从腰间取出一颗褐色药丸来,送到他嘴边,“啊,张嘴。”

    纳兰玦看着送到嘴边的药丸,只觉得那救命药在此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反倒是那如葱般的指尖让他心悸不已。

    凤云曦瞧着她就是不松口,还以为她是嫌弃自己,“我这都是干净的,你不吃拉到。毒死你吧。”

    她立刻收了回去。

    纳兰玦这才发觉自己的神色有异,令她误会了,忙说:“没有嫌你脏,我吃便是。”

    凤云曦冷着脸不讲话。

    “麻烦你再重新喂给我吃,我封住了穴道,没办法动。”

    纳兰玦说的真诚极了,凤云曦也知道这不是耽搁着的事情,赶紧又重新送了上去,“呐,赶紧的。我给你包扎胳膊。”

    纳兰玦忍住笑,然后低头。

    手指上一片温软,湿漉漉的感觉。

    凤云曦手指一麻,飞快收回了手,“你!”

    纳兰玦眉梢微抬,“怎么了?”

    他这副神情一点都不心虚,若是自己说出来反倒是让人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小心眼了。

    她将脸一偏,“没事。我给你包扎。”

    在这受的委屈,在别的地方讨回来便是。

    纳兰玦也感觉到了。

    这丫头在给自己包扎的时候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用了恨不得把自己的小臂给勒下来的架势。

    索性,他的手臂都因为药性而麻痹了,根本没有半分知觉,而他是从凤云曦咬牙切齿的表情看出来的。

    吃了那颗药,他的神智清明了些,不知为何,还挺眷恋此时他们相处的时光。

    “好痛。”他喊出声,引来对方的轻嗤。

    “你一个大男人,这点痛都忍不了?”

    其实不痛,他就是想听她多说两句。

    所以他点点头,“谁说男人就不能喊痛?”

    凤云曦终于将伤口包扎好,她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又给了九项一个药方,让他按照药方去拿药。

    九项离开,她又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子,边收拾边道:“我那颗药丸可是金贵的很,你都不知道我练废了多少药材才得了那么一颗,纳兰玦,你好了之后要报答我。”

    纳兰玦盖住自己伤口,问道:“怎么报答?我要不以身相许?”

    他一本正经问出这话,倒引得凤云曦脸红了,“你想得美,我是指曹神医,他给你医治的时候,我要在旁边观看。”

    他坐正,“再议。”

    “什么叫做再议。”凤云曦有些沉不住气,她也坐上梨花榻,凑近了几分,“我救了你的命,连这点要求你都不满足我?”

    窗户挡不住阳光,零星碎点掉落进来,正好落尽她的眸底。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几乎呼吸缠绕,她肌肤似雪,眼瞳清澈如水。

    纳兰玦眼底漆黑一片,喉头上下轻滚,“凤云曦。”

    凤云曦也察觉到两人距离过于近,她嗯了一声,想要往后退。

    却不想她的后颈被大手压住,她半分退路都没有,眼看着那张俊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凤云曦心中突然萌生出几分危机感,她几乎被逼出双下巴来,警觉的瞪着他,“你想干嘛?”

    纳兰玦沉默的看了她一会,拇指和食指在她后颈上暧昧的摩挲了一下,竟生生擦出几分战栗来。

    他放开了她,轻声说:“没什么。”

    凤云曦屁股往后蹭了蹭,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你好生的休息——对了,那些土匪可都擒获?”

    纳兰玦眼神陡然沉了下来,他看了凤云曦一眼,到底没瞒着。

    “那些人,有后援。且后援根本不是匪类,他们来历不明,且招数像极了……”

    凤云曦看着他的神情,暗自猜测道:“这毒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匪类可以得到的,连我都没见识过,来头肯定不易,他们能搞到这些东西,幕后定然有人帮他们。”

    那些土匪大字不识一个,诗书礼义更不要提,兵法也不可能读过,怎么能突然间跟朝廷对抗,还想出这般阴毒的法子。

    “不管是谁。”纳兰玦说,“今日的事情,还请你保密,包括我受伤之事。”

    凤云曦点头:“这我自然知道,倒是你那位夏小姐,你什么都不瞒着她,也真是放心”

    “她哪里,我自然会安排,你不用担心。”

    凤云曦扁扁嘴,“谁担心了。我今日救你,是为了这袁洲的百姓,还为了——你那日救我的恩情。”

    纳兰玦冷嗤一声,“那你倒是对我说一句谢谢。”

    凤云曦不甘示弱:“礼尚往来。”

    她不是也救了他的命。

    两人目光对上,最后,噗嗤一笑。

    凤云曦想起那蠢蠢欲动的土匪,又问道:“那你现在打算如何,若是强行运功的话,毒性很有可能会加速蔓延,不如我替你去?”

    “你替我?”

    “当然!”凤云曦拍了拍胸脯,“我乃镇东将军之女,俗话说虎父无犬女,我领兵上阵的话,说不定比你还强。”

    纳兰玦笑着咳嗽两声:“这么说,你会武功?”

    ……

    “不会武功怎么了,我去的作用就是为了重振士气。”

    “不可,你不会武功,此举实在是兵行险招,一不小心恐会丢了性命。”

    “可我,”

    “不必多言,此事不用你管。”

    “你以为我稀罕管呢?”凤云曦头一次感受到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你自己看着办吧,就当是我多事。”她越想越气,起身便要走。

    她头一次关心他,倒是还关心出错来了,要是看在他们两个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才不会多管闲事。

    见她生了气要走,纳兰玦连忙拉住她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走。”

    他这一动就扯到了自己伤口,痛苦的皱了眉。

    凤云曦到底没忍心,又重新坐了回来。

    “你别在乱动了,眼下这将士都需要你,你若是出点什么好歹,让将士们怎么抵抗外敌。”

    她从腰间掏出另一颗药丸来,塞进他的嘴里。

    “这是麻草丸,可以止痛的。”

    纳兰玦冷不防又被她喂了一颗药,有些觉得好笑,“你能不能喂我吃药之前先问问我要不要。”

    他晃了晃手臂,“就这点伤,我还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