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出聚会酒店,夜已经过半了。
桑芷提着包,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
身后那个熟悉中又略显陌生的脚步,始终跟她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桑芷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回过头来,望着段暮辞的眼睛,“杜小姐不是还在里面吗?你就直接不要她了?”
本以为说完这话,段暮辞就会毫不犹豫转身回去。
可是,段暮辞像是听到了句很诧异的话似的,突然歪了歪头,眯着:“你好像很希望看到我回去。”
倏地,桑芷好像突然感到一股电流涌过全身,浑身轻轻的一抖。心里突然涌出了不少五味杂陈的情绪,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苦还是什么。
“我就是随便一问。”
“嗯,上车。”
段暮辞貌似也没有追问下去的想法,随手拿出车钥匙一按,不远处的一台跑车就亮了亮灯。
跟在段暮辞身后,桑芷也很快坐上了车里,抬手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夜晚的风总是吹得很柔,车速并不快,路上的霓虹灯一个接一个的倒退着。
本来在聚会现场,已经有了点困意的桑芷,此刻却完全清醒了,一边看着车窗外的夜景,一边有点好奇身边的段暮辞。
刚刚聚会上,他为什么主动站出来给她挡酒?为什么杜雨夏被揩油的时候,他就视而不见?
明明心里非常好奇,可桑芷就是死鸭子嘴硬的性格。
死都不会问出来。
“不舒服?”
余光瞥见桑芷,将整个身体都靠在靠椅和车门上,段暮辞剑眉微皱。
“没有。”
明明没有任何不舒服,可一开口,桑芷却发觉,自己的嗓音居然是哑的。
“过敏好点了吗?”
“哈?”要不是段暮辞提及,她都快忘了。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好多了,过敏药已经停用了。”说着,桑芷伸了伸自己的手,微微掀开手臂上的衣料。
斑驳的灯光下,她手臂上的小红疹已经退去了一大半,仅有星星点点的红印还没有完全消退。
“下回再接通告,有空的话,提前跟我秘书打个招呼。”
不知为什么,说出这话时,桑芷总感觉段暮辞好像在隐忍着什么似的。
可仔细想想。又什么都想不出来。
“你秘书干嘛负责我的事情?”
“咳咳。”
像是被桑芷这句话呛到说不出话,段暮辞只得以手作拳,在鼻尖抵了一下。
“我有很多秘书,有一些没什么事儿干,给他们找点事儿。”
还真是奇怪的理由。
桑芷若有所思的点头,“那既然留着没用,干嘛不辞退呢?或者给他们换个部门。”
难不成还真是散财童子转世?
“嗯,你的建议很好。”
车子一路从聚会地点,开回了剧组的下榻酒店,才刚停下,酒店的侍者立刻走上前来接应。
“诶?你干嘛跟着我?”
才跟着侍者往前走了两步,桑芷就感觉怪怪的,索性直接回头,发现段暮辞居然始终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
这家伙,怕不是另有企图?
“?”
身后,段暮辞依旧眯着眼,不过眼里倒是多了很多无奈。
这女人,平常就这么憨吗?
看段暮辞好像很有深意的眼神,桑芷心里发虚,绞尽脑汁想了想——
“我告诉你哦,这里是剧组的酒店,我是不可能跟你同睡一间的。”
这女人把他当什么人了?
桑芷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差点把某人气得当场一口气没提上来。
强压下心里的压力,段暮辞薄唇微抿,依旧克制着,没说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听明白了啊。”
桑芷也懒得再说什么。
走在最前面的侍者看到这一幕,憋笑都快憋出内伤了。
眼前这两位,不用认都知道是哪两个人。
之前他还以为,这俩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商业密谋,或者个中内幕,结果……
“好了,您的房间到了,桑小姐。”
领着桑芷一直走到门口,侍者才稍微欠了欠身,带着微笑往回走。
桑芷跟着小声道了谢,打了个呵欠,随手拉开包包,从里面取出了房卡。
“滴滴——房门已开。”
随着温柔的机械声音响起,桑芷伸手按下门把——
诶?怎么按不动?
又用了点力气,可自己面前这道门,却一点打开的迹象都没有。
桑芷有点怀疑,比对了一下房间号,又看了一眼手上的房卡。
对面门口,段暮辞靠着已经打开的房门的门框,双手环胸,唇角勾着:“你这是要,把自己蠢死?”
“什么?”
还在研究手里房卡和这房门的联系,桑芷浑身猛的一激灵,赶紧回头——
正看到段暮辞身后已经打开的门——和他手指间捏着的房卡。
所以,刚才那声提醒,不是她的门?
一瞬间,桑芷无比想要个地缝儿钻进去。
“你……住对面呀?”
强忍着从脚到头的尴尬,桑芷不敢直视段暮辞的眼睛。
回想着刚刚上楼前,她说的那些话,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耳光。
“很奇怪?”
段暮辞依旧没有回房间的意思,全然是想看戏看到底。
“你…像你这种身份,而且你还是投资人……剧组怎么也得给你安排个总统套房吧?”
为什么要跟他们这些普通人住在一起呀!!
“你知道投资一部需要花多少钱吗?”
“……几千万?”
这部戏的成本,桑芷确实没问过。
不过成本和房间有什么关系啊!
“私人投资两个亿。”段暮辞说的云淡风轻。
桑芷也听得云里雾里。
两个亿,她压根没概念呀。
“所以呢?”
“所以,投资完之后,就穷了,住不起总统套房了。”
强忍着笑意,盯着桑芷险些皱成小笼包的脸,段暮辞顿时无比开心。
下午回来时,他还是住在楼上套房的,不过刚刚在聚会现场,他已经让秘书致电酒店,给他替换了现在的房间。
“所以,你现在没有钱花了?”
痛定思痛,桑芷声音轻轻的,生怕伤了眼前人的自尊心。
“嗯,没了。”
本以为自己会收到什么问题,但显然,是他高估这女人的智商了。
她居然只是确认一下。
“没事。”深吸了一大口气,桑芷认命般地把手探进包里,拿出了张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