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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世潜龙》正文 第3581章 不受牵连
    两天之后,就算赵老板反应过来,或者听到了什么消息。黄花菜都凉了,他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而今天,赵老板搞出这么大的动作,偏偏被戏耍了一顿,甚至还放跑了通缉犯。这事如果利用媒体来煽风点火,稍稍运作一下,这可是不小的看点。到时候网上口诛笔伐,相信就算新老板再想如何做保,也得拿出一些交代。而赵老板为了平息事态,也肯定会焦头烂额!另一边,阿彪从医院脱身之后,在约定地点,也等到了王东。双方碰头之后,王......阿强话音刚落,屋内烛火微晃,窗外梧桐叶影在墙上摇曳如鬼爪。他起身踱至窗边,指尖蘸了茶水,在红木窗台上缓缓画了个圈——圈内三点,呈品字形排列,最上一点被他用力抹开,拖出一道细长水痕,像一道未愈的刀疤。“替身,我已经有人选了。”他头也不回,声音低哑,“阿海。”屋内霎时一静。几个小弟互相对视,眼神里掠过一丝惊疑。阿海是阿强三年前从码头捡回来的流浪少年,哑巴,左耳缺了一块,右腿微跛,平日只负责清扫车库、擦车、送饭,连山爷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可偏偏就是这个人,每次阿强深夜独自抽烟,他总能悄无声息地递上新点的烟,动作轻得像猫踩雪。“强哥……阿海他……”一个心腹咽了口唾沫,“他连字都不识,怎么装您?”阿强终于转身,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没达眼底:“正因为他不识字,才不会看懂山爷派人送来的密信;正因为他不说话,才不会在东海被人套出破绽;正因为他瘸、哑、缺耳,旁人见了只会以为是强哥遭了暗算,重伤未愈,故而举止古怪、言语含混——反而更像真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以为山爷真信我会亲自去东海?不,他早就在等我‘出事’。只要我‘重伤’‘失语’‘行动不便’的消息传回南边,他就会放松对我的监视,把原本盯在我宅子外的三辆黑车撤走两辆,把安插在我司机身边的线人调去盯阿彪旧部……因为在他眼里,一个半废的阿强,已经掀不起风浪了。”屋内有人倒吸一口冷气。阿强走到桌前,抽出一张泛黄旧照——照片上是个穿灰布衫的年轻人,眉骨高、下颌线锋利,正低头修一辆老式摩托,右手指节处有道蜈蚣似的旧疤。那是五年前的阿强,尚未发迹,脸上还带着一股子未驯的狠劲,和如今西装革履、笑里藏刀的模样判若两人。“这张照片,今晚就送去东海。”他将照片推给最左边的小弟,“交给阿彪手下一个叫老疤的人。他欠过阿海一条命——三年前在渔港码头,阿海替他挡了三刀。老疤认得阿海,也信得过阿海。让他亲眼看看‘阿强’来了,再让他把消息放出去:阿强亲赴东海,为救阿彪,不惜与闫家正面硬刚。”小弟接过照片,手心沁汗:“那……阿海肯去吗?”阿强没答,只从抽屉底层摸出一枚铜钱——边缘磨得发亮,中间有个细孔,穿了根褪色红绳。他拇指摩挲着铜钱背面模糊的“光绪通宝”四字,良久,才缓缓道:“阿海七岁那年,被山爷手下当街打断脊椎,扔进垃圾山三天三夜没死。是他自己爬出来,靠吃烂菜叶活下来的。后来山爷觉得这孩子命硬,留着晦气,随手丢给了当时刚升任堂主的我。”他停顿片刻,喉结微动:“我给他治了半年,背上的骨头接歪了,落下跛脚。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用牙咬断自己左手小指,蘸血在地上写了两个字——‘谢’,‘杀’。”满屋寂静,唯有挂钟滴答作响,像钝刀割肉。“所以,”阿强把铜钱系上红绳,轻轻戴在腕上,“他不是忠于我。他是把这辈子所有能还的命,都押在我身上了。他去东海,不是替我挡刀,是替他自己,把当年山爷欠他的那条命,一刀一刀讨回来。”众人垂首,再无人质疑。这时,门被轻轻叩了三声。阿强抬眼,门口站着个穿墨绿旗袍的女人,鬓角簪一朵将谢的白兰花,手里托着一只青瓷小碗,碗中琥珀色汤汁浮着几粒枸杞。“强哥,山爷赏的参汤。”她声音软得像浸过蜜糖,目光却如针尖,在众人脸上一一刮过,最后落在阿强腕上那枚铜钱上,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阿强接过碗,指尖不经意擦过女人手背,温热细腻,却让他后颈汗毛微微竖起。他知道,这是山爷最新派来的“眼线”,表面是贴身伺候,实则是来验货的——验他是否真已动身,验他是否真已动摇,验他腕上这枚铜钱,是不是当年山爷亲手赐给心腹的信物之一。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放下空碗时,忽而一笑:“嫂子,劳烦你回禀山爷,就说……阿强即刻启程。但临行前,想再听一遍山爷当年教我的那句老话。”女人睫毛轻颤,笑容不变:“哪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阿强盯着她眼睛,一字一顿,“可若连‘身’都由不得自己,那这条命,也就只剩下一具空壳了。”女人指尖一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面上却愈发柔婉:“山爷说,这话,阿强说得越来越像他了。”她退身关门,旗袍下摆拂过门槛,白兰花瓣悄然飘落。门关严实的刹那,阿强脸色骤然阴沉如铁。他猛地攥拳,铜钱边缘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疼。“查到了。”他声音低得如同地底闷雷,“山爷今早去了老祠堂。”屋内所有人呼吸一滞。南边老祠堂,是集团历代掌权者祭祖之地,也是唯一一处山爷从不允许外人踏足的禁地。传说地下有密室,藏着他三十年来所有账本、录音、交易影像,甚至还有几份未签字的“遗嘱”。“他去祠堂,不是拜祖宗。”阿强松开手,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暗红小花,“是去取东西。一份名单。”“什么名单?”有人颤声问。“当年帮山爷做掉前任龙头的十二个人的名单。”阿强舔了舔虎牙尖上一点血锈,“其中,有六个,已经死了。剩下六个……有两个,是咱们的人。”屋内死寂。阿强却忽然笑了,笑声瘆人:“山爷怕了。他怕阿彪真活着回来,抖出那份名单里第七个人的名字——那个真正签了生死状、亲手递刀的人。”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血迹蜿蜒如河:“你们猜,第七个名字,是谁?”没人敢答。阿强却自问自答,声音轻得像耳语:“是我。”满屋寒气,扑面而来。原来五年前那场“意外坠崖”,前任龙头并非失足。而是阿强奉山爷密令,亲手将人推下万丈深渊。山爷许诺,事成之后,让他坐上副龙头之位,统领东海分舵。可事后,山爷却把功劳全记在阿彪头上,只赏了阿强一座荒山矿场,说是“历练”。阿强咽下那口气,整整两年,没提一个字。直到三个月前,他在阿彪一个旧情人的梳妆匣底层,摸到一张烧焦半截的纸片——上面赫然是山爷亲笔所书:“阿强可行,然性烈难驯,宜缓图之。”纸上墨迹未干,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阿彪补的:“若强死,东海归我;若彪亡,东海归强。唯山爷永坐金台。”阿强当时捏碎了整张梳妆镜。此刻,他盯着满屋心腹,眼神幽深如古井:“所以这次东海之行,不是我赌命,是山爷在赌——赌我够蠢,赌我够贪,赌我真信了他那句‘接班人’的空话。”他忽然抓起桌上水果刀,反手划过左臂,衣袖裂开,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旧疤——每一道都歪斜狰狞,像被野狗啃过。最深那道,从肘弯直贯小臂,皮肉翻卷,早已愈合成紫黑色的蚯蚓。“看见了吗?”他声音沙哑,“这是山爷第一次给我‘机会’时,亲手划的。他说,刀疤是男人的印章,盖下去,这辈子就别想洗干净。”他慢慢卷起另一只袖子,右臂内侧,赫然纹着三个褪色小字:忠、孝、义。“可你们知道,我纹完当天晚上,就用针线把这三个字,一针一针,全拆了。”刀尖抵住胸口,他缓缓向下划,衣襟绽开,露出心口位置——那里没有纹身,只有一道陈年旧疤,形状竟是个歪斜的“山”字。“这才是我真正的印章。”阿强咧嘴一笑,血顺着刀刃滴落,“山爷的山。刻在我心口,日夜灼烧。现在……该还给他了。”话音落,窗外忽起狂风,撞得玻璃嗡嗡震颤。一盏壁灯应声爆裂,炸开一团刺目火花。黑暗瞬间吞没整间屋子。再亮起时,阿强已站在窗边,背影挺直如枪。月光泼洒在他肩头,像披了一层银甲。“替身明日启程。”他望着远处山爷宅邸方向,灯火辉煌,宛如不夜之城,“阿海走水路,乘‘海燕号’货轮,明早六点离港。船上已有咱们的人,会帮他换脸、改声、造伤——左耳缺损是真,右腿跛是假,但会绑上夹板,让步态更显虚弱。”“老疤那边,明晚动手。他会带阿海去见阿彪——不是救人,是‘验货’。阿彪若信了,便会吐露藏匿证据的地点;若不信,阿海就当场自断一指,以证忠心。”“与此同时,”阿强转身,目光如电,“我要你们办三件事。”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把山爷近三个月所有进出账目,连同他每月初七必去的私人诊所记录,全部调出来。尤其要查清,他最近一次体检报告里,肝功能那一栏,到底写着什么。”“第二,联系‘灰鸽子’,告诉他,我要买三颗‘安静丸’——药效要够长,够深,够干净。一颗,留给山爷床头那杯安神茶;一颗,留给山爷每日必服的护心丹;第三颗……”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残酷弧度,“留给山爷养在西苑的那只波斯猫。猫死了,山爷才会慌。”“第三,”阿强从怀中掏出一枚黄铜钥匙,放在桌中央,“打开城西废弃纺织厂地下三层B-7号库房。里面的东西,全部清点,按我列的单子,分三批运走——第一批,明晚子时;第二批,后日午时;第三批……等阿海的船,驶出公海。”众人屏息凝神。阿强却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按键发出沉闷声响。他拨通一个号码,只响一声便挂断。三秒后,手机震动。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面只有一行字:“阿彪已移监东海看守所第三监区。牢房编号317。今晚十点,换防。”阿强盯着那串数字,久久不动。317。他闭了闭眼。三年前,阿彪正是在317号码头,亲手把他从缉私艇上踹下海。那时他呛着咸水沉浮,看见阿彪站在船舷上,朝他举了举酒杯,笑容灿烂如朝阳。原来命运早就写好了伏笔,只是他们谁都没读懂。“通知老疤,”阿强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让他告诉阿彪——就说,阿强没死。不仅没死,还带着山爷的亲笔信,来了。”“信上写着:东海之事,既往不咎。阿彪若愿交出东西,便可全身而退,回南边养老。”“若不愿……”阿强扯了扯领带,露出脖颈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那就让阿彪看看,我脖子上这道疤,是怎么来的。”屋内无人接话。阿强抬手,示意散会。众人鱼贯而出,脚步声渐远。唯有那个最先开口的小弟,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没回头,只低声道:“强哥,如果……我是说如果,阿彪真把东西交出来,您真打算放过他?”阿强正在擦拭那把水果刀,闻言动作未停,刀锋映着灯光,闪过一道冷芒。“放过?”他轻笑一声,刀尖挑起一缕断发,吹散,“我连自己的命,都没打算放过。”小弟浑身一震,快步离去。门关上。阿强终于停下动作,把刀尖抵在心口那道“山”字疤痕上,缓缓旋转。血珠渗出,晕开一小片猩红。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总爱在灶台边哼一支不成调的童谣:“山高水长情意短,人心似海深难量……”那时他不懂,只觉曲调哀伤。如今才明白——山高,是山爷的权势;水长,是阿彪的隐忍;情意短,是他们之间从未存在过的信任;而人心似海深难量……不过是骗人的鬼话。真正深不见底的,从来都是欲念。他放下刀,从保险柜最底层取出一只紫檀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色U盘,外壳蚀刻着一只展翅蝙蝠——那是山爷早年用过的暗标。阿强摩挲着蝙蝠翅膀,忽然嗤笑出声。原来最危险的猎物,从来都不是躲在暗处的那个。而是站在光里,笑着递给你刀,再亲手帮你把刀鞘拔出来的那个人。窗外,东方天际已透出一线灰白。黎明将至。而这场局,才刚刚开始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