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潜龙》正文 第3585章 重情重义
马三听见这话,心中又是一阵感动。眼眶红彤彤的,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那就麻烦你们替我转告言少,谢谢闫少的重情重义。”“我马三在外面绝对不会多说,等到风声过去,还回东海跟着闫少做事!”副驾驶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语气却依旧温和,“三哥放心,这话我们一定带到。”“前面就到地方了,那边没人,下车之后你就往旁边的小路走。”“路边停着一辆车,会有人送你回市区。”说话的功夫,一根香烟递了......那张脸——不是阿彪!马三瞳孔骤缩,喉咙被铁钳般的手死死扼住,连抽气都像在吞碎玻璃。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大双眼,死死盯住对方摘下鸭舌帽后露出的面容——眉骨高而锐利,鼻梁挺直如刀削,下颌线紧绷如弓弦,左眉尾一道浅淡旧疤,像一道被岁月抚平却未曾消散的闪电。这张脸,他见过!不止一次!三年前,在东山码头那场血洗火并里,他亲眼看着这人单枪匹马踹翻闫家十二个打手,一脚踏碎蒋红盛半边膝盖骨;两年前,在城西废弃冷冻厂,他隔着百米望远镜,看见这人拎着一桶汽油泼向整排仓库,火光冲天时,那人站在烈焰边缘,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上个月,就在闫锡明密室监控回放里,这人曾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与手套,亲手将一支针剂推入垂危老者的静脉——而那老者,正是闫锡明亲口承认、从未对外公布的生父!林沉舟。这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马三脑仁里。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又轰然倒流,耳膜嗡嗡作响,连腿上匕首穿刺的剧痛都麻木了。屎尿的恶臭还在空气里弥漫,可此刻他连羞耻都顾不上——他只听见自己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像两块冰在互相磕碰。“你……你不是阿彪?!”他嘶哑出声,声音抖得不成调,“你……你是林沉舟?!”林沉舟没答。他左手仍掐着马三脖颈,右手却缓缓抬起,指尖擦过自己左耳后方一道极细的银线——那是微型通讯器的接口。他微微偏头,低声道:“赵老板,听清了么?”走廊尽头,电梯门无声滑开。没有脚步声。但马三看见了——赵老板就站在电梯里,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一部黑色卫星电话,脸上没有惊愕,没有震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早料到这一幕,甚至……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马三脑子“咔嚓”一声,彻底裂开。原来不是阿彪中计。是他们所有人,从头到尾,都在林沉舟的局里。医院转移阿彪母亲病房?是他授意的。走廊布控、小弟假扮病患、楼梯间围堵……全是他默许马三“演”的戏。连警方按兵不动,也根本不是赵老板在遮掩——而是林沉舟亲自打了三通加密电话,其中一通,直接接通的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总队长办公室的专线。马三喉咙被越收越紧,眼前发黑,却硬是挤出最后一句:“为……为什么?!阿彪呢?!你把他怎么了?!”林沉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水泥地:“阿彪在ICU,靠呼吸机续命。”他顿了顿,拇指轻轻碾过马三颈侧跳动的血管,嗓音冷得像手术刀刮过金属托盘:“三天前,你派人往他母亲输液瓶里掺了0.3毫升肝素钠。剂量很准,刚好够让她突发心衰,送进抢救室,又刚好不会当场死亡——好让阿彪赶回来,亲眼看着他娘插满管子,再亲手拔掉监护仪的电源。”马三浑身一僵,冷汗混着尿液往下淌。他确实干了。是闫锡明下的死命令:阿彪若不肯交出工厂账本,就让他娘‘意外’离世,逼他现身。可这事,只有闫锡明、赵老板、他自己三人知道!林沉舟怎么会……“你查我?”马三喘着粗气,声音破碎。林沉舟松开手。马三像滩烂泥摔在地上,呛咳着,喉结上下滚动,眼白泛起血丝。林沉舟俯身,捡起地上那把还沾着血的匕首,用马三的衣角慢条斯理擦净刃面,动作从容得像在擦拭一件古董。“我不查你。”他淡淡道,“我查的是闫锡明书房保险柜第三层左下角的黑色U盘。里面存着七十二段监控,全是你替他处理‘不听话的人’的录像。包括上个月,你把那个举报环保造假的记者,活埋在青松陵园B区17号墓穴——他棺材盖还没钉死,你就站在坟头,笑着点了支烟。”马三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那座墓……是他亲手挑的风水位,连碑文都是他找人刻的——“爱妻陈慧芳之墓”,底下落款“夫马三泣立”。没人知道,棺材里躺的,是那个记者。更没人知道,那晚暴雨倾盆,他埋完人刚开车离开,后视镜里竟闪过一道黑影——那人撑着黑伞,站在百米外的松林边,伞沿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下颌。当时他以为是幻觉。现在才懂,那是林沉舟在验收他的“工作”。林沉舟直起身,将匕首反手插入自己后腰皮套,目光扫过马三胯下那一片污黄:“闫锡明给你画的饼,是蒋红盛的位置。可他没告诉你,蒋红盛是怎么死的。”马三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抠进地砖缝隙。蒋红盛。闫家上一代最锋利的刀。三年前暴毙于私人会所浴室,尸检报告写着“心源性猝死”。可第二天,蒋家所有海外账户就被冻结,三个儿子接连车祸身亡,女儿疯癫入住精神病院——而操刀这一切的,正是当时刚被闫锡明从边防特战队挖来的林沉舟。“他让你当刀。”林沉舟声音轻得像叹息,“可刀,从来都是要磨钝了才扔。”话音未落,医院大门外骤然响起刺耳刹车声!五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呈扇形包围住院楼正门,车门齐刷拉开,二十七名黑衣人鱼贯而下,统一黑西装、黑墨镜、黑手套,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鹰喙衔剑,剑尖滴血。是闫家真正的暗卫。马三瞳孔剧烈收缩——这支队伍,连他这个“心腹”都只听过传说,从未见过真容!闫锡明连见他们,都要提前十二小时预约,且必须焚香净手。可现在……他们来了。为首一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毫无情绪的眼,径直走到林沉舟面前,单膝跪地,右拳砸在左胸:“林队,暗鹰第七组,奉命抵达。”林沉舟点头,抬手示意。那人立刻起身,朝身后挥手。两名黑衣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马三,动作精准得像拆卸零件。马三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觉两条胳膊像被液压钳夹住,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林队……”他喉咙里挤出最后一点气音,“求您……让我见闫少一面……我有东西给他……”林沉舟居高临下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马三脊背窜起一股寒气,仿佛被毒蛇盯上的青蛙。“你有东西给他?”林沉舟弯腰,从马三内袋掏出一部手机,指纹解锁——屏幕亮起,壁纸赫然是马三搂着一个穿校服少女的合影,背景是游乐园旋转木马,少女笑得天真烂漫,手腕上戴着一只粉色蝴蝶结发绳。林沉舟点开相册最新一条视频。画面晃动,是手机前置摄像头拍的——马三的脸占满屏幕,额角全是汗,声音带着哭腔:“闫少……我把林沉舟约在医院了……他答应今晚交出证据……只要您放我妹妹出国……我就把U盘给您……她真不知道那些事……她才十六岁啊……”视频戛然而止。林沉舟抬眼,声音平静无波:“你妹妹,现在在青松陵园B区17号墓穴旁的守陵人小屋。她手腕上那只蝴蝶结,是我昨天亲手给她系上的。”马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他妹妹……明明上周还和他视频,说在准备托福考试……林沉舟转身,走向电梯。赵老板已从里面走出,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姿态谦恭得不像一个手握政法系统命脉的实权人物。“林队,闫少那边……”赵老板低声问。“告诉他,马三贪污工厂账目三千万,勾结境外势力,意图栽赃阿彪谋杀。”林沉舟按下电梯键,“证据链完整,明早八点前,会送到他办公桌上。”赵老板颔首,眼神微闪:“那……阿彪?”“阿彪母亲的病历,我改了。”林沉舟走进电梯,身影即将被合拢的金属门吞噬,“肝素钠致心衰,抢救及时,已脱离危险。阿彪醒来后,会拿到一份闫家走私军火的完整账本——以及,马三亲笔写的认罪书。”电梯门彻底闭合。赵老板站在原地,良久未动。而被拖向地下车库的马三,突然爆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嚎叫:“林沉舟——你不得好死!!!”声音凄厉,在空旷的医院大厅里反复回荡,撞在白瓷砖墙上,碎成无数片绝望的回音。没人理会。一辆黑色迈巴赫悄然驶离医院后门。车内,林沉舟闭目养神,右手搭在膝头,指节修长,骨节分明,腕骨处有一道蜈蚣状旧疤,隐没在袖口阴影里。副驾上,赵老板递来一份文件。林沉舟没接,只问:“阿彪醒了?”“刚醒。”赵老板恭敬道,“医生说,他肺部积血排出百分之七十,能说话了。”林沉舟睁开眼,眸色漆黑如深潭:“让他看第一段视频。”赵老板点头,点开平板。画面里,是阿彪母亲躺在病床上的画面。她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监护仪曲线柔和起伏。镜头缓缓下移,停在她右手——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枚素圈金戒,戒圈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沉舟。阿彪盯着屏幕,足足看了三分钟。然后,他抬起缠满绷带的左手,用食指在玻璃上,一笔一划,描摹那两个字。描到最后一横时,他忽然笑了。眼泪顺着太阳穴滑进鬓角,没入枕头,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而此刻,市局刑侦支队大楼。值班员揉着发酸的眼睛,正准备泡杯浓茶提神,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他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声,语速极快:“喂,是市局吗?我是东山码头物流园监控中心。刚刚系统自动报警,发现A7号仓库顶棚有异常红外热源——持续五分钟,体温36.8c,体征符合活体人类。但该仓库已封存三个月,门禁记录显示无人进出。重复,A7号仓库,有人。”值班员愣了下,下意识问:“什么人?”女声顿了顿,带着一丝困惑:“……不太清楚。但热源移动轨迹,一直在绕着仓库中央那台报废的龙门吊打转。对了,我们调取十年前的老档案发现——当年蒋红盛,就是在这台龙门吊上,被吊起来……活活勒断颈椎的。”电话挂断。值班员盯着听筒,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噤。窗外,凌晨四点的天色仍是浓墨般的黑。但东方天际,已悄然裂开一道极细的银线。像一把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