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潜龙》正文 第3587章 紧锣密鼓
好在王东这边表现如常,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到了海城之后,王东也是第一时间拨通电话。按照计划,开始跟那位战友进行接触。很快,双方就约定好了时间,晚上8点。见面的地点,就在城乡结合部。等到电话挂断,阿彪谨慎问道:“阿东,你这个战友信得过吗?”“到时候可得多做几手准备,小心驶得万年船!”王东看向阿彪,“我办事你尽管放心,既然我敢联系他,就必然有绝对的把握。”“你要是信不过他,那你还怎么信得过我......马三刚在走廊口站定,冷汗就顺着鬓角滑进了衣领。他不敢抬眼,只敢盯着自己锃亮的皮鞋尖,那上面还沾着方才追车时溅上的泥点子——此刻却像一粒粒烧红的炭,烫得他脚底发麻。“赵……赵老板。”他嗓子发紧,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赵老板没应声。他站在老太太病房门口,右手按在门框上,指节泛白,青筋在薄薄的皮肤下隐隐跳动。走廊顶灯惨白的光打在他半边脸上,映出刀削般的阴影,另一侧却沉在暗处,连呼吸都显得滞重。身后一个年轻警员想上前汇报监控调取进展,刚张嘴,赵老板忽然抬手,食指朝下一压。那动作轻得几乎无声,可整个走廊的空气却像被抽空了一瞬。所有人齐刷刷垂首,连呼吸都屏住了。赵老板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马三那张惨白的脸,又掠过他身后几个同样面如死灰的手下,最后停在马三腰间别着的对讲机上——那玩意儿还亮着微弱的绿光,像一只不合时宜眨动的眼睛。“你这台对讲机,”赵老板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水泥地,“频道几?”马三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对讲机,“三……三号。”“三号?”赵老板冷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把将那对讲机从马三腰带上扯了下来。金属外壳磕在门框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他拇指一拨,旋钮咔咔两转,直接切进了警方内部加密频道——那是连马三这种外围人员都不该知道的频段。频道里正传来断续的汇报:“……确认,3号电梯轿厢内发现清洁工制服一套,口罩、手套、橡胶手套均无指纹残留……”赵老板没听完,手指一拧,对讲机屏幕霎时黑了下去。他手腕一翻,把那台彻底报废的设备朝马三脚边狠狠砸去。塑料壳裂开,电池弹跳着滚到墙根,滋滋冒着细烟。“你连自己用的是谁的频道都不知道。”赵老板的声音终于扬了起来,却不是咆哮,而是冷得能结霜,“你的人穿清洁工衣服混进医院,用的是哪个保洁公司的工牌?哪家公司今早报备过临时增派人手?”马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赵老板往前逼近一步,皮鞋踩在碎裂的对讲机残骸上,嘎吱作响:“你告诉我,为什么监控里那个‘清洁工’,左手小指戴着一枚金戒?东海市所有正规保洁公司,入职体检第一条就是——禁止佩戴任何饰物。怕刮伤患者,怕勾住输液管,怕在消毒水里氧化变色。”他顿了顿,喉结上下一滚,像吞下一口淬了毒的冰碴:“可你的人,连这最基本的一条都漏了。”马三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他确实记得,手下阿狗昨夜来报,说弄到了一套带工牌的保洁服,还特意夸那戒指是“真金”,戴上去不显眼……当时他还拍了阿狗肩膀,说这小子有脑子。现在那枚金戒,成了捅向他心窝的最后一把刀。“赵老板,我……”马三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赵老板却倏然抬手,止住他。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张照片,屏幕冷光映亮他半张脸:“你自己看。”照片里是医院负一层垃圾清运通道的监控截图。时间戳显示是二十分钟前。画面中,一个穿着蓝色保洁服的男人正推着满载医疗废物的不锈钢推车,缓缓走向侧门。那人帽檐压得极低,但脖颈处露出一道暗红色旧疤——蛇形,蜿蜒至耳后。马三浑身一颤,脱口而出:“蛇哥?!”“蛇哥?”赵老板嗤笑,“闫家养的毒蛇,三年前在云贵边境贩毒案里失踪的‘七寸’,上个月刚被国际刑警列入红色通缉名单——你倒认得亲热。”马三脸色瞬间由白转灰,嘴唇抖得不成样子:“他……他不是早死了?!”“死?”赵老板把手机往他眼前一送,指尖点着照片角落,“你看清,他左手小指——空的。金戒是后来套上的。而真正戴金戒的‘清洁工’,在进入病房前五分钟,被监控拍到在楼梯间摘下了手套,用酒精棉片反复擦拭戒指内圈。”马三脑中轰然炸开——那酒精棉片,是他亲手递给阿狗的!为的是让那枚金戒在监控里更闪亮些,好让人一眼记住“清洁工”的特征,误以为他是阿彪本人!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在帮阿彪伪造不在场证明。“你给阿彪递酒精棉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赵老板声音陡然压低,近得马三能看清他眼底密布的血丝,“他擦的不是戒指,是你自己的命?”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气喘吁吁冲过来,手里攥着一叠CT胶片,额头上全是汗:“赵队!老太太的CT结果出来了!她……她根本没病!”所有人齐齐一怔。医生顾不上擦汗,抖着手把胶片往灯光下举:“您看这里,右肺下叶——空洞型病变,边缘光滑,无浸润征象。再看这里,肝脾双肾……全无器质性损伤。这哪是晚期癌症?这是三个月前做过肺结节微创切除术后的正常愈合影像!”赵老板一把夺过胶片,对着顶灯眯起眼。光影交错间,他手指猛地一顿——那空洞边缘,竟有一道极其细微的钛合金缝合钉反光。“微创手术……”他喃喃自语,忽然抬头盯住马三,“谁安排的老太太入院?谁签的病危通知书?谁联系的肿瘤科主任会诊?”马三喉咙里咯咯作响,终于挤出两个字:“闫……闫公子。”赵老板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熄灭了。他慢慢把胶片卷起来,攥在掌心,指腹能清晰感受到那层薄薄胶片下凸起的、人工植入的金属触感。“所以,”他一字一顿,像把刀子刻进空气里,“老太太根本不是病人。她是诱饵。”马三瘫坐在地,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牙齿咯咯打颤:“不……不可能……闫公子说,只要阿彪来医院探视,就当场击毙……说这是最后的机会……”“最后的机会?”赵老板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得像枯叶刮过水泥地,“阿彪要是真蠢到为了个假病人冒险现身,他早死在十年前的湄公河上了。”他弯腰,一把揪住马三的衣领,将他硬生生从地上拖起,鼻尖几乎贴上对方惨白的额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闫锡明压根就没指望阿彪来救人。他要的,是阿彪相信老太太快死了——然后阿彪就会像疯狗一样,咬住每一个可能救人的线索。”“而你们,”赵老板松开手,任由马三像破麻袋般滑倒在地,“就是他扔出去的第一块骨头。”远处,一辆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红蓝光芒在走廊尽头的玻璃窗上疯狂旋转。赵老板转身望向窗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微光刺破云层,照在医院大楼外墙上——那里悬着一块崭新的铜牌,上书“东海市慈善医疗救助中心”。风拂过铜牌,发出极轻微的嗡鸣。赵老板忽然想起昨天傍晚,闫锡明亲自送他到警局门口时说的话:“赵兄,这次行动,我只提一个要求——干净利落。毕竟,有些脏东西,还是埋在土里比较好。”当时他以为“脏东西”指的是阿彪。现在才懂,闫锡明说的是他自己。是马三。是那些被调虎离山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撤走的“闫家安保”。更是这整座医院——这座表面挂着慈善招牌,地下三层却连通着废弃地铁隧道的庞然巨物。赵老板摸出手机,没有拨号,只是静静点开一则加密邮件。发件人栏空着,附件是一段三十二秒的音频。他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电流杂音之后,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响起,语速平缓,带着奇异的韵律感:“……赵队长,你查到了蛇哥的疤痕,很好。但你没查到,蛇哥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在城西殡仪馆火化炉前,亲手烧掉了自己的左手小指。真正的金戒,现在正在你办公室保险柜第三层——和去年那笔八百七十万‘特别安保经费’的转账凭证放在一起。”音频戛然而止。赵老板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迟迟未落。耳机里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撞在耳膜上。他慢慢摘下耳机,转身看向瘫坐于地的马三。后者正惊恐地望着他,仿佛第一次看清这张脸——那上面没有怒火,没有羞愤,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马三。”赵老板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替闫锡明卖命这么多年,有没有问过他一句——你妈的骨灰盒,为什么一直寄存在殡仪馆地下室?而不是……回家?”马三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颤,瞳孔瞬间涣散。赵老板不再看他,径直走向电梯口。金属门无声滑开,映出他挺直的背影。就在门即将闭合的刹那,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告诉闫锡明,阿彪的事,我收手了。”“但另外一笔账……”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电梯壁,那声音空洞而悠长,“得等老太太出院那天,当面算。”叮——电梯门彻底合拢。走廊里死寂一片。唯有马三粗重的喘息声,混着远处救护车渐渐远去的鸣笛,在空旷的楼道里反复回荡,像一具不肯停摆的破钟。而此时,城市另一端,一辆喷涂着“东海市环卫集团”字样的绿色洒水车,正匀速驶过跨江大桥。车厢后盖缝隙里,露出半截裹着黑布的担架。担架上的人一动不动,只有随车身颠簸而微微晃动的左手——小指上,一枚金戒在朝阳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寒光。车顶水箱喷出的水雾氤氲升腾,温柔地笼罩着整座苏醒的城市。桥下江水奔流,无声无息,载着所有未出口的真相,汇入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