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城这一天,在卯时,就仿佛沉睡将醒的兽,在晨光破晓中缓缓睁开眼,渐至人流熙攘,人声鼎沸。
春花几乎谢尽,蓊蓊郁郁的绿覆盖着永安城的大街小巷,檐角树下挂着大大小小的各色灯笼,望上去就是一片欢腾的喜庆。
每年花神祭,永安城都会在短时间内涌进大批的游客,而今年,更因为圣女乃是权皇转世,游客较往年暴涨,所有的客栈、酒楼爆满,有些人来晚了无处落脚,甚至直接在青楼或者郊外的破庙中歇息。
今年,花神祭的祭台设在太湖边上,丈方十米的祭台搭在水面之上数丈之高,正对着的一尊花神像高出祭台三丈有余,衣袂飘飞栩栩如生。
从祭台往下,蜿蜒一里的红毯,已经有官兵沿路守卫,而红毯两边一路上能够容纳数千人的看台,一大早便已经有人落座。
“诶姚兄,今年怎么来的这么早?”
“王兄何尝不是?”
“惭愧,在下这不是担心来得晚了,就算买了座位,都挤不进来了么?再说,虽然花神祭还未开始,但是这太湖风光,此刻也值得一观,这一波等候,也不亏不是么?”
“英雄所见略同。”
“你们看,今年的祭神台都要比往年高出好多。”
“那可不!今年的圣女可是权皇转世,修为之高可与雷霆争辉,这一个小小的祭神台于她而言,小菜一碟。”
“诶对了,今年的花神祭,魔君也会参加。据
说昨天魔君已经宣布了,君后人选,出自丞相府。国师的预言果真准确。”
“可丞相府不是有两位千金?到底是哪一位?”
“这还用说?肯定是沈云清小姐咯!难道魔君会娶自己的宿敌不成?娶回去天天打架斗法么?”
“可沈云清第一次跟魔君打照面,就被打成什么样子难道你们忘了?我觉得不可能是她。”
“说不定经过这些天的了解,喜欢上了呢!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
一路朝着这边而来的人流议论纷纷。
这边入口处早早有小贩挑着面具、风车之类的小玩意儿,供早来的人买去哄小孩儿;还有卖胭脂水粉的摊铺,打着“圣女妆”的名头兜售;自然更少不了卖灯笼的,只不过这些人都在距离祭神台不远的各个埠头,早早占了地方……
卿幼任由小绯、愫练给自己穿好那一身繁重华丽的圣女制服,挽好发之后,才在沧曳的牵引下出了云斗阁。
云斗阁外长街上的杏花已经落尽,换以一身青翠洒下阴凉。
可能是因为眼睛看不见,她的听觉仿佛一下子放大了许多,甚至能够听出不远处湖中的涟漪浪动的声音,也就自然听出了早已没有纷纷洒洒的杏花如雨。
她这才恍然觉得,时间过的这么快。
她握着沧曳的手坐上马车,突然就低头笑了笑。
“怎么了?”
“阿曳,我们认识了多久?”她口吻温柔,像是感叹,又觉得不可思议
,不等沧曳回答,就自顾自说道:“其实不过十天左右,我却觉得跟你经历了好多。十天而已,就能够让我对你死心塌地。”
“那还不是我魅力大?”沧曳拨开她耳鬓特意放下来的一缕鬓发,手指温柔跟得意欠揍的语气格格不入。
“是是是,你魅力大。”卿幼都能想象他说这话的时候那种的嚣张。
沧曳拍拍她的手,柔声道:“不用紧张,待会儿的每一步,我都陪着你完成,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花神就是夭璃,你确定要跟我一起祭拜?”
“阿璃值得我一拜。再者,你本人都拜得下去,我有什么不能拜的?累不累?这些制服头饰看着好重。”
“知道头饰重,你之前还每一套衣服都给配一套头饰?那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觉得重?”卿幼打趣道。
沧曳刮刮她的鼻梁,“不识好人心。”
“难道你不是要我‘女为悦己者容’么?”
“在阿幼眼里,我就这么没有出息,就剩下满眼的情爱么?”沧曳又刮了刮她的鼻头,“还记不记得之前的斗金阁,阳舜拍过一支妖玲花?”
“记得,一种可以不可修复性篡改人的记忆的药草。”
“我送你穿的那些衣裳跟头饰,材质特殊,能够帮免疫类似妖灵草之类所有于人有害的药性。我可是怕你一不小心,又着了别人的道,将我忘得一干二净,到最后反应过来的时候,又……”
“别瞎说。”卿幼准
确地捂住他的嘴,“不会的。我不会再忘记你,也不会让你在我面前出事。”
沧曳拿下她的手握在手心,“那就请阿幼,好好保护我咯。”
他们要先前往白塔,受国师洗礼,阳舜早早就等在了白塔之中,由白骁招待。
而更早一步来到白塔的苍洌,正与白饮商议有关禹舜箭的事情。
“禹舜箭虽然能够追踪,但是前提是,有目标者的血为指引。他们不可能有卿幼跟沧曳的血,那想要对沧曳动手,就只能在五里之内发箭。祭神台方圆五里之内,有没有适合隐匿的地方?”
白饮放下永安城的地图,将祭神台所在的地方标出来,然后圈定方圆五里,指出了四处地方,“这四个地方都便于隐匿,而且,能够看俯瞰到祭神台的全景。今年的祭神台比往年要高出三丈,更加容易瞄准。”
“拉得动禹舜箭的人,修为必定要在皇境之上,你手下可有人适合去探查?”
白饮皱眉摇头,“白塔的眼,善于隐藏跟调查,修为大都不甚出众。人手的事应该不用担心。待会儿卿幼要来接受洗礼,你找沧曳要人手就行,他不会连这几个人都找不出来。怕就怕,是超过皇境太多的强者。”
苍洌笑了笑,“白姑娘,这不是还有我这上仙境的在这儿么?你这方圆五里,不过也就十里的距离,对于我而言,不过转瞬即到的事情。“
“也对。”白饮点点头,不再杞
人忧天,“不过,禹舜箭到底也算是一件神器,难道当年夭璃权皇就因为那箭能够穿透魔君的龙鳞,就将其沉入北冥么?”
“你对我师姐,到底有多宠沧曳,一无所知。”苍洌笑着摇头,“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帮着沧曳?我可不觉得他是会把苦衷到处说的人。”
“我好歹是占卜师。自然要比这世间大多数人更接近事情的真相跟本质。我不知道魔君有什么苦衷,却能够预知天启的未来,全在他一念之间。”白饮前面一句话说得骄傲,后面的话又有些低沉,可说完她也没有沉溺其中,反而问苍洌,“我看古籍中记载,药王苍洌当年晋升上仙,山岳震动、飓风倒卷,是不是真的?”
苍洌点点头,“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你真的有一千多岁了?”白饮的眼中显出难得一见的小姑娘才有的好奇之色。
“沧曳也是一千多岁,你怎么不觉得奇怪?”
“那不一样,魔君被封印千年,时间对他来说是静止的。再说了,他是龙,又不是人类。人真的能活这么久么?”
“你眼前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白饮摇摇头,又恢复之前与年龄不相符的高深,“也不全对,你虽然存世千年,却并未涉足红尘,这千年对你来说,与一年无异。若你在人间千年,恐怕不是永遁山野,就是已经飞升成神了。”
“飞身成神?你不会以为活得久就能飞升吧?
飞升是需要神格的。否则你再如何强大,都不可能飞升。你可是白氏国师,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说的成神,是魂灵俱灭。”白饮扫了他一眼,“某种程度上,这两者其实是一样的啊!不过都是永世孤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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