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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舜将卿幼送回沈府的时候,恰巧碰到了白发白须的老者领着两队人,踏进了沈府。
“太子殿下,太子妃。”沈河率着众人朝他们两行礼。
“这位是?”阳舜跟卿幼并肩而立,问沈河。
还不等沈河回答,白发白须的老者就上前一步,“我是冥府之国的三长老宿离,代表尊上,前来沈府下聘礼。”宿离说话的时候看着站在一旁无知无觉般的卿幼,努力压着自己的火气,可当看到她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动作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一届魔君未免太没有出息!!
瞧瞧这变成小蚯蚓黏在人身上的样子,哪有冥府之国魔君的半分威严?!!
早知道如此,当年就算跟碧落之原反目,也不应该让魔君在夭璃身边长大!!整一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典型!!!要不是他胸有大志,他真的想联合另外两位长老把他送回龙池重新投胎!!
宿离眼不见为净地挪开眼,等到阳舜被送走之后,一挥手,整个算得上是空旷的庭院中,瞬间被无数包装好的红箱子堆满,“这是聘礼的一部分,其他的我这边暂时带不过来,明日会随着迎亲的队伍一起带过来。尊上将在明日申时准时前来迎娶,喜服在左手第一箱中,请做好准备。”
他说完,整队人马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要不是满院的聘礼,众人都要以为方才不过是一场幻觉。
沈云清身边的阿云奉她的命令,遣退了周围的人,打开了装有喜服的箱子。
与之前沧曳在永安城遴选君后时卿幼穿的衣料一样,每一根线都仿佛掺了魔力,光华流转,一眼就能看出绝非凡品。
沈云清此时才勾着唇角笑了起来,“姐姐,想不到我还能跟姐姐你一同出嫁,真是妹妹的荣幸啊~”
卿幼眼中有些茫然,虽然她不记得跟面前这个所谓的妹妹有什么纠葛,但是她话中的炫耀却还是能听出来的,只是,她成亲,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炫耀?
虽说,当时看到漫天散落的请柬,她确实有些羡慕,这样舍我其谁的霸气宣告,哪个女子心中不曾有过幻想?
女子可以独当一面是一回事,有一个能够遮风避雨的夫君,又是另一回事了。
“姐姐,你的婢女都跑了,你当时救她可真是白忙一场。”沈云清指挥着人清点院中的聘礼,整个人都透出一种胜利的喜悦和快意。
卿幼本来不想理会她,看到一个箱子打开,沈河在一旁登记的青釉草,冷冷地笑了笑,“青釉草这种一品药草就有一盒十株之多,也不知道丞相府有没有足够分量的嫁妆相随。”
然后也懒得等沈云清回答,径自朝着落霞阁而去。
沈河清点着一院子的聘礼,怎么想都觉得胆战心惊,总觉得哪里搞错了,又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让他心神不宁。
“老爷,你也别疑神疑鬼了,你看看魔君的这些聘礼,这可是好多在斗金阁都难求到的宝贝,咱们清儿可真是有面子。”
“你就不想想,清儿嫁过去之后,怎么过?”
沈夫人被问得一怔,转而笑了两声,“清儿那么聪明,既然是她自己选的路,她自然有走下去的办法,老爷,如今已经到这地步了,你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沈云清回了自己的阁楼,就试穿了喜服,她看着镜中娇艳的人,开口道:“阿云,你说明日,是我美,还是卿幼美?”
“自然是小姐美。这冥府之国的嫁衣,当真漂亮极了,衬得小姐娇艳无双,明日一定可以艳压全场。”阿云现在随口就来的漂亮话溜得很。
“日后有魔君撑腰,我可就不怕她卿幼了!”她志得意满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丝毫没有看出来整件嫁衣泛出隐隐的绿色。
还只是觉得可能是晚风微寒有些冷。
而这边厢卿幼躺在床上,无心入睡,却从柜子中发现了一尊琴,金桐龙首琴。
她脑中有什么画面极快地闪过,连画面的中的人影都看不清,只觉得有些晕眩,放下琴撑住了桌面。
小龙游到她面前,拿龙角蹭噌她的脸,“啾咪~”
“好啦别撒娇~”卿幼伸出手让它游进手心,“今日来下聘礼的,冥府之国的长老,他的修为不在我之下。若是日后,人间真的要与天域开战,恐怕……情况最好的就是一场持久的消耗。”
小龙兀自缠着她的手腕,仿佛贴着她就是最快乐的事情。
“明天你要跟我一起嫁吗?”她挠挠小龙的下巴,“那明天你也要藏好了哦。”
“啾咪!”
“怎么啦?生气啦?那你明天绕在我的手腕上?光天化日,也没人敢拿你怎么样,好不好?”
正哄着,却听到沈河在外头敲门,“卿幼,睡了吗?”
“什么事?”
“我有些事情,想找你谈谈。”沈河的语气中,听得出来局促不安,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一个父亲对着女儿该有的模样。
小龙缩回卿幼的衣袖中,看着她开了门还给他倒了一杯茶。
“卿幼。”沈河唤了她一声,然后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卿幼,你明日就要出嫁了……这么多年,爹没有尽过生为人父的责任,爹深感惭愧,爹……”
“沈大人。卿幼自从上了凤岚仙山,实际上便已经不再是沈家的女儿。回到沈家的最初目的,是因为我不甘心。”卿幼笑了笑,像是在嘲笑自己当时的天真,“我幼时在沈府,看尽了世态炎凉,那时候我想如果我能离开这里,我就原谅你们所有人的狠心。然后师尊来了。可暮色之战中,畏缩阵前的人有多少,为什么所有的骂名都由我来承担?……我回到这里,是我想让你们所有人看看,当初你们弃如敝履的人,如今高不可攀。”
卿幼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锐利如刀,像是能将沈河剥皮抽筋,可那样的凛冽也不过一时,很快她就敛起面容,“可后来,我想通了。世人各自奔前程,流言如尘,风过便至,掸净就好。谁的背后没有几句闲言碎语,我不过是比旁人多了些罢了。所以,如果沈大人是来谈心的,大可不必。我不恨你们任何人。”
沈河看着卿幼,良久终于只能叹口气,“卿幼,无论如何,我希望,你看在清儿与你都是我的女儿的份儿上,对她手下留情。”
“她不招惹我,我不会动她。”
“这我自然知道。只是……”他说着看了卿幼一眼,“若是她有哪里不对,你可以教她,她自小聪明,会听的,只是从小被宠着长大,难免刁蛮,你……你让着她一点?”
卿幼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眼冷笑,“被宠着长大的是她,受尽父母疼爱的是她,被人尊敬的是她,刁蛮的也是她,那我为什么要让着她?成就她的一帆风顺?促成她的完美神话?你不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得寸进尺吗?”
“何况,她都要嫁给魔君了,日后会否有战事,无人得知。若是一直相安无事,那倒是能够和平,如果烽烟四起呢?我也要让着她?”
沈河沉默地起身,苦笑着摇头,“倒是我糊涂了。”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匣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支古玉的簪子,雕刻成凤翎模样,“这是你母亲嫁给我的时候,唯一的嫁妆,如今,还与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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