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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合点头答应。
夭璃当即忍痛飞身而上,若是再迟一些,就算是她有办法,时间也来不及了。
她身后是从深壑中随之高高冲向天空的海水,蔚蓝一片的色彩,温顺地随着她上升到半空,此刻看上去就像是她也能够掌握神力的使用一般,让火麒麟都忍不住赞叹。
若是有朝一日,夭璃也学会如何运用神力,那云合君上能否再打过她,还真是个未知数。
夭璃右手向前,森绿的九幽寒气像是翻滚的林海,绿色的波浪汹涌着朝着那两个巨洞倾泻而下;她左手后仰,手心的金色光芒牵引着海水 形成无数锋利的箭矢,在寒气之后,也朝着巨坑中填去。
云合在她接手之后,从半空落身而下,垂手看她,眉心皱着也不说话。
火麒麟劝慰道:“君上,既然她说能够阻止地狱鸟,就应该是真的。毕竟,一旦她失败,她与魔君也只能葬身昆山。”
“……我倒忘了,她身负九幽寒气,确实是地狱鸟的克星。”云合紧锁的眉宇终于松开,仿佛是舒了一口气,这才腾出时间去问火麒麟,“那边山上的火势,如何了?”
“君上放心,我方才过去,已经扑灭了。”
“那就好。”云合点点头,复而去看半空中的夭璃。
此刻地狱鸟连绵不断的尖叫声更添加了一抹凄厉和不甘,却居然已经顺利朝着更远的地方下沉,听起来是已经开始被压回地狱之眼。
“可是君上,你真的要抽一根肋骨给她?昆山如今这副模样,也有她的责任。”
云合无奈地伸手摸了摸火麒麟的头,“我说话自然要算数。昆山如今的模样,虽然是因为她与我之间的争斗造成,可这是昆山,是我所守护的领地,我视为珍宝,可在她眼中,这不过是让她的爱郎屡次重伤的地方。如果她怜惜这些生灵,自愿帮忙,我们能够赞她一声‘良善仁心’,可就算她袖手傍观,我们也没有立场责备她分毫。”
“是我有求于人,就算她要我一根肋骨,也是应当的。”云合感受着昆山渐渐平稳下来,笑了笑,“毕竟,昆山的万千生灵,可比我一人要重要得多。”
火麒麟不服气地从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可明明是他们心怀不轨在先!”
“一码归一码。”云合拍拍它的头,看着夭璃退下来,立刻接身而上,招来两朵摇祭花,填入了巨坑中。
昆山又是一阵剧烈的震颤,只不过这次,是那两个巨坑,在摇祭花的作用之下,土壤归拢,从最下头一直愈合到地面,恢复如初。
夭璃落下来的时候,几乎连站都站不稳,捂着胸口就吐出一口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视线朦胧。
她的灵力透支,莽古给的药已经完全失效,完全压不住鬼藤侵袭心脉和气海。
火麒麟刚要过去看,就被一股扫上来的海水逼退。
一股水流跃上深壑,卷着夭璃将她拖了下去。
“旭泽大人?”它看着水流汇成的人形,后退了两步。
昆山之上,所有的物种,都怕海水。
旭泽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夭璃,转而看向刚从半空中落下来的云合,“你这昆山,倒是多灾多难。”
云合的眼神恢复了淡然,从岸边看下去的眼神有种高高在上的高傲,“那还不是拜你的好心所致?”
旭泽也不否认,“他们摘了你的银魂草,又拿了你的摇祭花?”
“你也知道!”
“叫我说,你哪怕再守十万年,这摇祭树也不见得能够再开一个红潋出来……”旭泽说到这里,就看到云合的脸色又变得很臭,想了想还是说道,“犀滕大人的执念意在割裂人间与天域还有北冥,你若是真的还念着红潋,最好赶快,等到时候真的割裂了,你再想服软,可就不可能了。”
旭泽说完刚要离开,又被云合叫住了。
“等权皇醒了,你让她来一趟昆山,我欠她一根肋骨,却也不会将之前的事情,这样轻轻放过。”
旭泽看了看夭璃,感叹道:“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抢了你昆山的东西,还敢向你要一根肋骨!”
云合懒得理会他的碎碎恋,挥挥手赶人,“快走快走,我还要修补这条裂痕。”
旭泽连连点头,身形一动,已在百米之外。
云合又招来两朵摇祭花,捏了个决朝着深壑一扔。
冲天的红芒照亮了小半个天空,那道巨大的深壑从两边开始朝着中间闭合,海水被挤得一路朝着两边的海岸奔驰而去。
“君上,方才旭泽大人所说的‘红潋’,是谁啊?”火麒麟跟在云合身后,朝着依旧花朵满树的摇祭树走过去。
原本因为方才的三场战斗凌乱一片的山谷,在他们身后仿佛时光逆流一般,恢复如初。护着整个昆山的结界水波一样从半空跌落下来,收回地中。
黑色的镜面在他们二人脚下,重新倒映出两人的形态,而云合听到火麒麟的问题,停住了脚步,看着倒映中的摇祭树,沉默不语。
摇祭树满树红花如火,倒映在黑色的镜面中,是同样的形态,分毫不差。
可当年,这倒影中,他是能够看到一袭红衣娇俏的女孩子,朝着自己笑意盈盈的模样的。
整个北冥,摇祭树只此一棵,而无论是何种生灵,都只能够孕育出一个灵识。旭泽只知道红潋是摇祭花灵,却从来不知道,她是摇祭树灵,只不过喜欢当一朵花,才选择了一朵花的形态,而不是这棵树。
所以,旭泽说再过几万年,也不可能开出一个红潋,是真的。
他守着昆山数万年,没有同伴没有族群,一直都是独来独往,无数的岁月日复一日地流失,对他来说,今日和明日,没有任何特别。
直到有一天,他在这个镜面中看到了红潋。
那时候她还没有完全成型,只是一缕灵识,躲在花叶间,怯生生地躲着自己。
“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我们两正好凑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就因为这一句话,他等着红潋,看着她一点一点强大,一点一点积攒力量,最后终于能在一阵风中,脱离了枝梢跌落枝头,飘在他面前,坐在了他的犄角之上。
两个人的日子果然比较好过,他看到了以往从来不会关注到的昆山的雾气降落,那便是到了休息的时候,便是后来人间所谓的夜,等到听风果叽叽喳喳的声音的时候,便是人间的清晨;他看到了昆山固定时间循环中的不同,有百花初放的时候,有绿荫蓊郁的时候,有果实成熟的时候,有大多数生灵都沉眠的时候,后来人间将这称作一年四季……
可犀滕打破这样的平静。
他第一次带着龙族掀起战乱的时候,云合在战役中身受重伤,等他醒来的时候,红潋已经在修炼摇祭骨,“这样,等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发生,我就能帮你。”
可摇祭骨成的时间,却是在犀滕的第二次叛乱,竟然跟地狱之眼的怨气产生了共鸣,她不知听了犀滕的什么话,竟然站在了犀滕那一边,哪怕最后战败,也拒不认错,被一同废去神力逐出了北冥。
他不知道她离开北冥的时候失去了什么,也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
好歹这棵树还在这里,只要树没有死,她就还活着,在世间的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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